《命里无时终须有》司马澄

6、一个可怜的人

　　“我猜你有多好心呢，结果铺垫这么多就是要跟着柳恽去采访？”
　　顾叶声好生气啊，还以为哄他回来是好好过日子的，结果又搞幺蛾子。
　　“不是跟他，是和他公司的团队，他们团队拿了很多奖的。”
　　谢晚尚且还有些耐心，“他不去的，公司还需要他坐镇。”
　　顾叶声才不信，“他能坐镇？他是能坐镇的人吗？这个团队就是他个人的心血，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什么意思？”谢晚有些恼了。
　　顾叶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义愤填膺，“你就和他去吧，回来我们就离婚。”
　　谢晚彻底恼了，“不用等回来，明天走之前就去。”
　　早知道结婚这么麻烦就不结了，谢晚挂着脸上了楼。

　　李妈看着沙发上垂头丧气的顾叶声，“先生，小姐和柳少爷不可能的，他们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
　　说完便转头又回厨房了。
　　是了，连晚饭的时间也耽误了。
　　家里比谢晚一个人在时还要安静。
　　咚咚咚。
　　“小姐，吃饭了。”
　　“哎，李妈，就来。”
　　谢晚啪嗒啪嗒下楼了。
　　顾叶声还在原来的地方。
　　沉默着。
　　谢晚向李妈使了个眼色。
　　李妈走了过去，“吃饭吧，先生。”
　　顾叶声又沉默着走了过来。
　　坐到了谢晚对面。
　　“坐过来。”谢晚抬头，“坐我旁边。”
　　李妈笑了笑，放心出门了。

　　“对自己这么不自信？”
　　谢晚是真的饿了，一直忙着夹菜。
　　也给顾叶声夹了块肉。
　　“……”不自信的人还在沉默。
　　肉也没吃。
　　“我是喜欢柳恽，但就跟我喜欢吃肉一样，我还喜欢很多东西，你想知道吗？”
　　“那你喜欢我什么？”顾叶声鼓起勇气。
　　谢晚笑了笑，“我不喜欢你啊，谁说我喜欢了。”
　　“不喜欢你会……”然后泄了气。
　　「不喜欢你会结婚吗？」
　　“你是想问，不喜欢为什么会和你结婚吗？”
　　谢晚又夹了块肉，“这问题我们不是讨论过了吗，因为你和我求婚了呀。”
　　是了，顾叶声才觉自己有多健忘。

　　顾叶声一口没动，谢晚已然吃饱。
　　她放了碗筷，“顾叶声，你想和我离婚吗？”
　　“其他的什么都不管，你要想要柳叶集团，我谢家照样可以帮你，我就只问你，你想离婚吗？”
　　顾叶声觉得，这是谢晚的底线了，只要他说要，这件事定无法挽回。
　　那他和她，就再无缘分交集了。
　　所以，他摇了摇头，“不离，不离了……”
　　“好。”谢晚迅速抽离。“明天早班机，我先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一个人要是爱上另一个人，可真难办。

　　顾叶声勉强吃了两口，吃不下了。
　　收拾一通回到房间，谢晚果然睡了。
　　行李几乎摆满了房间，却又不凌乱。
　　明明很困，打了很多哈欠，仍旧睡不着。
　　迷蒙之间，闹钟响了。
　　谢晚坐了起来。
　　顾叶声感觉到谢晚好像给他扯了扯被角，瞬间踏实了不少，就滑进了梦里。
　　翻了身，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
　　谢晚在旁边无奈叹气。

　　出差差不多有大半个月了，两人也没有联系。
　　听林星说他辞了星语的工作，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正想着，电话响了起来，是疗养院。
　　顾笙笙死了。
　　“有情况的时候就该给我打电话了。”
　　谢晚有些着急。
　　“对不起啊谢小姐，是顾叶声不让我们和你说的。”
　　“抱歉，是我着急了，他现在在哪呢，还在疗养院吗？”
　　“已经走了，去火化了。”
　　“行，谢谢啊，麻烦你们了。”

　　……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谢晚真烦啊，这人总是这么乱人心神。
　　“谢晚，设备已经调配好了，马上开工了。”不远处导演在喊人了。
　　这项目，就差几天就要结束了。

　　顾叶声这半个多月过的像个孤魂野鬼。
　　谢晚不和他联系，手机里那些妖魔就又浮现出来。
　　他去辞了职。
　　冷嘲热讽总是避免不了的。
　　众人都说他手段高明。
　　可谁又比谁高明呢？
　　一出星语，疗养院就打来电话，说母亲情况非常不好，怕是到了……
　　他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赶到。
　　他好想给谢晚打电话，想听一听她的声音。
　　却在护士长要给谢晚打电话之际，进行了阻止。
　　“别告诉她，我自己说吧。”

　　他带着母亲的骨灰盒来到了江边。
　　听说这是她和柳志中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母亲到底给他留了一封信。
　　是在她清醒时写的。
　　「我亲爱的儿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妈妈没有好好的照顾你，反而让你早早辍学，挣钱养家……
　　小晚是个好女孩，你可一定要好好对她啊……
　　就把我的骨灰，洒在江里吧，我要离开这片土地了……」
　　只字不提复仇，那是她的“第二人格”。
　　他却为着这第二人格，走上了不可回头之路。
　　“妈，我想你……”
　　恍惚间，顾叶声好像看见了谢晚站在江边。
　　揉了揉眼睛，谢晚又消失了。
　　本来嘛，能有什么期待。
　　顾叶声疲倦地回到家中。
　　他和谢晚的家。
　　不像家的家。

　　一进门，李妈就来问，“先生回来了，小姐在……”
　　他摆摆手，显然已经没了精神，更没听清楚李妈说了什么。
　　他费劲儿爬上楼梯，费劲儿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睡在了谢晚常睡的那边。
　　多一秒都要原地晕倒。
　　他甚至都没发现，谢晚就在房间的沙发上。
　　她还在拿着键盘敲字。见他睡下了，又开始敲。
　　直到，她察觉顾叶声翻身实在是太频繁了。
　　走近一看，脸也是红红的。
　　上手一摸，果然发烧了。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好难受……”还夹杂着哭声。
　　比在星语喝醉时难受多了。
　　谢晚喊来李妈，“叫林医生来一趟吧。”
　　顾叶声还在说梦话，一直哭，不肯放开谢晚的手。
　　每当谢晚觉得他有些清醒的时候，顾叶声就又开始哭了。
　　她没办法，只好抱着他，去拍他的背。
　　烧退不了能不难受吗？
　　林医生来的也太慢了吧。

　　“心情不好，压力过大，免疫力低下，也没好好吃饭，发烧都算轻的了。”
　　谢晚有些不耐烦，“怎么治，打点滴？”
　　林宿已经在准备了。
　　“加点让他放松休息的药。”谢晚都没发现原来自己这么唠叨不冷静。
　　“真是和林星一个德行。”
　　林宿在心里默默吐槽，“行，谢大小姐，一边歇着去吧。”
　　顾叶声当然不同意，死死拽着。
　　林宿撇了一眼谢晚，意思是，你们感情都这么好了？
　　谢晚也直直一个眼神望过来，快点，整完赶紧走。

　　这点滴也算是挂上了。

　　谢晚就又在想着她的稿子了。
　　无奈顾叶声又在哭了，她只好先哄着。
　　心里骂着这药见效怎么这么慢。
　　她只得再喊李妈来，将她的电脑拿了过来。
　　开始了她单手打字的旅程，好在，已在结尾了。

　　突然，手被松开了。
　　这情形，八成是那傲娇人醒了。
　　不用八成，是100%。
　　一转头，无比防备的目光。
　　“醒了？还得换两次药呢，再睡会儿？”
　　这药也不管用呀林宿。
　　“你怎么回来了？”边说还要翻身，不知道要翻到哪里去。
　　谢晚一只手便能摁住，另一只又牵上了他的手，“别乱动，打着点滴呢，跑针了我可不会弄。”
　　也就不动了，顾叶声的力气，只能把手抽出。
　　谢晚又牵上，“再动我亲你了啊。”
　　顾叶声懵了。
　　谢晚真的亲了上去。
　　他好想问啊，不喜欢为什么会亲吻呢？
　　但是药效来了，他没了意识。
　　就算谢晚的手松开，他也不会感觉到任何，也不会死死拽住。
　　但谢晚还是拉着，握着，拿着另一只手打字。

　　夜半，终于不用再换药了。
　　谢晚的稿子也成型了。
　　顾叶声睡的死死的，呼吸声匀称令人安心。
　　她也总算放开手，进了浴室。
　　出来后，拔了针管，终于能睡觉啦。

　　烧，早就退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