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崩溃的日常》栖鹭迟迟

7、对战 他就是那样

　　藤川凑考虑使用毒素进行辅助，但是他自从来到狭雾山之后，就没有遇见过鬼，而且目前也没有合适的研究条件能让他制作毒素，因此只能先将这个想法放一放了。

　　“对了，你和锖兔是今年去考核吗？”
　　藤川凑突然想到真菰孤身一人去藤袭山考核，至今仍未回来。那个孩子是死于考核之中了吗？

　　富冈义勇点头，“老师给我们的任务是劈开巨石。”
　　“只要能够劈开巨石，老师就允许我们去参加藤袭山的最终考核。”

　　藤川凑脑中回想起过往的画面。

　　他已经忘记自己来过这个世界有多少次了，每一次能够想起了的画面也稍有不同。
　　而这次浮现在眼前的则是锖兔的死亡。

　　藤川凑不自觉地露出了冷漠的微笑，心底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残忍。

　　“嗯，我相信你们都一定能够平安归来的。”藤川凑拍拍富冈义勇的肩膀，他抬起头，遥望着远方的蓝天，“说起来，我真的很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看到富冈君成为水柱啊……”
　　富冈义勇愣了愣，皱起眉头，“锖兔才应该……成为水柱。”

　　“我太弱了……”

　　“富冈君要正确地认识自己的能力呀。”藤川凑制止了富冈义勇自责的话语，“这么急着否定自己还不如来指导我训练呢。”

　　“指导？”

　　藤川凑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期待的目光晶亮亮的。

　　“因为我没有实战经验，如果有个实战对手，就能知道自己的不足在哪里了！”
　　“可是我……”

　　“没那么多可是！”

　　藤川凑抬起手中的木刀，直指富冈义勇。
　　好像在以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脑海中有着同样类似的画面。
　　不过那一次是富冈义勇举起刀对着他攻击。

　　抛开这些无关紧要的想法，藤川凑迅速发起了攻势。
　　刀剑铮鸣，铿锵作响。

　　藤川凑仍旧保有杀人要害的习惯，明明是在使用水之呼吸的型，可是右手中挥出的每一刀攻势角度都极度刁钻，完全看不出来有水之呼吸的风格。温厚的水之呼吸，传到藤川凑这里，彻底变成了凌厉而狠辣的招式，如同一条毒蛇般吐着杏子。

　　富冈义勇最初应对时颇感棘手，而在逐渐熟悉藤川凑的攻击风格之后，已经能够应对自如。
　　藤川凑的弱点表现得非常明显，那就是只攻击而忽于防守。

　　自己的弱点彻底暴露。
　　好像完全不在意一样的。

　　富冈义勇捕捉到弱点的气息，发起反击。
　　木刀上翻卷起海浪的特效，淋漓的水花泼洒而来，温柔地拨开对方的木刀，刀尖刺中了对方的右肩。

　　藤川凑吃痛，啪的一声，木刀随之掉落。
　　富冈义勇将木刀别在腰侧，深蓝的眼眸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刀要拿稳。”
　　“就算要死了，也不能松开拿刀的手。”

　　“可是很痛耶！”藤川凑大声嚷嚷。
　　富冈义勇避开藤川凑抱怨的目光，“……抱歉。”

　　“算了，我原谅你。”
　　藤川凑表示自己大人不记小人过。

　　“为什么不防守？”
　　终于，富冈义勇问出了那个刚刚始终让他感到很困惑的问题。

　　“诶？有防守的必要吗？”藤川凑惊讶道，“我以为杀鬼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情。与其把机会抛掉转而防守应对攻势，倒不如完全抛弃防守以凌厉的攻势取得胜利，这样不对吗？”
　　富冈义勇蹙起眉头，“鬼能够再生而人不能，你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

　　如果真的让这家伙去直接杀鬼，恐怕他都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不过是风险对赌而已。只要有五成的几率就够了。”

　　在藤川凑看来，只要有五成几率能砍下鬼的头颅取得胜利，那么他就敢去冒这个失去生命的风险。
　　毕竟在这个总是在各个世界随机漂流的人看来，失去某个世界的生命，其实就跟掐灭烟头的性质差不多。

　　只是可能会有一点不愉快而已。
　　在过去的经验中，藤川凑总结出了一套在时空跳跃下这一永生背景下的生存法则。

　　那就是永远只往前看。
　　上个世界和这个世界无关，任何残存的感情都是对生存的妨碍。

　　富冈义勇一时之间难以反应，藤川凑的态度对待生命的态度实在太过可恶，莫名的愤怒之火从他的心头燃起。

　　他攥紧了拳头，神情愈发严肃冰冷。

　　“你就这么看待自己的生命？”
　　你知不知道我杀鬼就是想要报仇雪恨，想要保护他人的生命！？

　　藤川凑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偏过头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五成的概率已经很高了诶。要知道商人就算面对着七成亏损的几率，也是敢于冒风险的。”

　　“你这是在拿你的生命赌博！”富冈义勇难得情绪激动起来。
　　藤川凑点点头，一副赞赏的神色，笑道：“没错啊，就是赌博。”

　　“不赌有什么意思！”

　　太平稳也就意味着失去了刺激和惊险。
　　对于他这种长期麻木的神经，现在只有类似这种性质的行动才能够拨动他的心弦了。

　　富冈义勇觉得自己的双手在颤抖着，愤怒的情感迅速如同电流窜过全身。
　　他觉得这种情况下应该给对方一耳掴，可是他没有。

　　“锖兔救了你，你不应该这样轻视自己的生命。”
　　“那是他的意愿，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藤川凑挑眉，轻佻地反问。

　　“我很感谢你们救了我，为此我也愿意帮助你们加入鬼杀队。”
　　“但是如果按照你的道理，如果别人救了我，我就非要背负着什么别人的期待和观念的话，那未免也太可笑了。”

　　藤川凑摊开双手，初春晴明的阳光穿透指缝，影子深深地嵌入泥地里。
　　洁净的白底菱花羽织批在身形瘦削的少年身上，薄紫的眼眸中仅仅是映现出周围的一切。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干净分明。
　　如同一层简单的图画，用水彩勾勒出或明或淡的人物形象，没有任何重量，而纸面的背后永远是空空如也的洁白。

　　不可能期待从里面找到什么。
　　因此也才造就了如此轻柔的态度。

　　如此像浮木的气息。

　　富冈义勇立刻反应过来，按照藤川凑的态度，其实当时无论是谁救了他，他都会以同样的态度报答对方。
　　哪怕是鬼救了他也好，藤川凑就算被告知恶鬼以人类为食，他大概也会满面毫不在意的笑容继续帮助对方达成目的吧。

　　他就是那样一种人。
　　站在黑与白的界限上也绝不会怀疑自己的对错。

　　因此，富冈义勇的一腔怒火反而更加无处发泄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受到了欺骗，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于是，藤川凑在接下来的对战中，不出所料地被对方揍得鼻青脸肿，毫无还手之力。
　　藤川凑：……不是，我造了什么孽？这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