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我在踏上轿子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城门,心想如果没有意外这大抵就是最后一面,那生活了十五年的朱门红墙终究是只能在梦里重逢了。
“永安公主,该上轿了。”
一旁的太监轻声提醒到,我颔首应答,做足了一位公主该有的气派,在他们的搀扶之下坐了进去。
“路途遥远,公主殿下不如小憩一番。”
“也罢,点翠你便在一旁说书解乏吧。”
说完我便半倚着马车,合上了眼睛。在半个月之前我无论如何都不曾想到今日将沦落如此境地。
我,方舒窈,梁朝的永安公主,梁明帝最疼爱的公主,中宫所出,而后虽生母去世但因圣宠及朝中母族权势便更加受宠。
“父皇呢?”
“启禀公主,圣上在养心殿与大臣……”
后半句话根本没有听完,养心殿,父皇从来没有限制过我的出行,我兴致冲冲去养心殿。
“父皇,子温今日得到了一件宝物!”
糟糕,好像时机不太对。
当我看到父皇与诸位大臣对坐商讨,及父皇面色不善之际便己经得知问题所在了。
“永安如今也已经十岁又二了啊。”父皇突然喟叹道。
“也该多加修炼礼仪了啊,从明日起每日多加半个时辰练习吧。”说完便挥手让我退下,我即使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永安遵旨。”
回去路上我走的极慢,在想对策,见实在无解,便打算出宫体察民情,反正从明日才开始。
“永安公主请在酉时一刻午门关闭之前会宫”收走我的出宫令牌后,侍卫对我如此说到
当我出宫之后,我不免感叹宫外的繁华,热热闹闹的,每次出来都会有不一样的风景。
“公主,慢点走。奴婢快跟不上了”画屏在身后喊道。
我只是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倒是点翠说
“放肆,公主殿下岂是你可置喙的”
倒是令人扫了兴,但是街上人很多,大抵是因为今日是乞巧节,祖上流传下来的习俗是少年儿郎与闺阁女子可一同上街游玩、我个人也绝不吝于别人在大街之上唤我“公主”,话本子里的故事定然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况且,这本就不是件坏事。
“殿下可得当心着点”
旁侧路过一少年郎扶了扶我那有些凌乱的发鬓,用那清润的声音提醒到、我很感谢对方的细心,但到底是外男,我朝社会风气再开放,这样的举止终究是孟浪了。
“多谢公子,但公子可知向左拐入朱雀大街的当口是何地?”
“草民初入京城,自是不知”
他微微一笑,行了一个礼,然后不平不淡地应答。
“听公子口气似是不像。无妨,公子想必有机会进去探寻一番的。”
那人也是极好的脾气,也没有什么怒意,就是不知他口中的真假了。
朱雀大街自全都是官府衙门,而西头的第一个是我朝首创的安理院,专门处理女子的相关事务。其中最重要的自是处理地痞流氓至贵族子弟对良家女子的调戏事件。
“公主,上月初三订的首饰店家应是做好了。”画屏小声提醒 。
我只是微偏了一下头,不冷不淡地扫了一眼身后,画屏立马噤声。
“这位公子怒妾身不能奉陪了。”
我轻笑一声,继续往前走,但突然就丧失了游览的兴致。
“画屏”
“奴婢在”
“你也快及笄了啊!”
这一刻,我才发现自己与父皇多么相似。
“本宫大抵是没有你的卖身契的,你若想走,大可以直接离开。只不过……奔走为妾。你,可要好生考虑啊。”
我平生最讨厌有人不长记性,如此,不如离开。
“走吧,回宫。”
这件事情也不过只是一个简单的插曲,就像投掷一枚石子于水中,除却点点涟漪之外再无其他。
“儿臣参见父皇”看到父皇从门口进入,我先是行了一个礼,而后便是兴冲冲地跑去,行至一半,似是想到什么便放缓了步伐。
“子温今日可有好生温习功课啊?”
“回父皇,自是有的。”
梁明帝用手轻捻着胡须,想着什么…
“启禀陛下,贵妃娘娘要临盆了,太后请陛下过去呢!”
“朕又不是那些产婆,能顶何用?”
但即便如此说,父皇还是走了。
贵妃,当朝便只有一位,参知政事萧平之女,也是萧太后的侄女。自从几年前母后仙逝便是这位萧贵妃主持宫内大小事务。萧贵妃平日在钟粹宫也不常出入,甚至连宫宴都只是露一面就走。民间对她褒贬不一,有人说她是持宠而娇,也有人说她是真真的身体不好,我一般也就只过一遍耳罢了。
“崔公公,永安也想去看望贵妃,可不可以……”
“罢了罢了,今日课程便先行结束吧。”
在谢过公公之后我提起冗长的衣摆一路狂奔,生怕遗露一点儿细节。
哦,对了,还有一点忘了说了。在五年前,还是萧妃的她突然开始闭门礼佛,而在半月前她还日日向母后请安,可只在半月后,母后便仙逝了。
“回皇上,是一位聪颖的皇子”
还是来晚一步,父皇本就子孙福缘浅,二皇子的出生确实是极为难得。
“好!好!!好!!!”
我离的很远,但还是听到了父皇那中气十足的声音,那时我从未想过一个刚出生的孩童会影响到自己,并给予我如此巨大的打击。
我头稍稍一偏,向左边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去。既然一家其乐融融,我又何么打搅呢?
莫名的,我觉着宫内已没有容身之处,我回庆元殿换了身便捷的衣物就出了宫。
或许我就是话本中命定的主角,一出官又遇到了上次那男子。
“草民参见永安公主。”
“平身。”
“永安公主为何独自一人,上次那婢女呢?”
“浣衣局,你要喜欢我替你将她讨来。”
他落后我半个肩,我们也就保持着这样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走着,按对方原话便是担心公主安危。
“你叫什么名字?”
“梁豫衡,字屿容,江陵人,行走江湖混口饭吃罢了。”
但他全然闭口不谈画屏的事,我在心里发笑。好一个画屏,你梦中的情郎可看不上你。恍然有一种报负似的快感,紧接着便是空虚。什么时候本公主都沦落至与下人对比了呢?我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永安公主何故无言?”
“你是那树上的雀儿吗?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然后我就一直走啊走,走啊走。
“公主。”
“不是叫你闭嘴吗!”
“可公主要撞上小贩的摊子了。”
他无奈地耸肩。
“行走江湖总应有几分本事。不如梁公子表演一番?”
我及时收住了脚步,然后转头看向他。
“公主莫难为小民了,鄙人尚武。”
“尚武啊。”
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小生模样倒也是俊朗,穿着一袭锦缎做的白裘腰间系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玉佩,身高也是七尺有余。
“你可愿成为本公主的护卫?”
我突然来了兴致,这位梁姓男子倒也合乎心意,留在身边打发时间也不是不可。
“我梁朝崇文治而不尚武义,武将极难有出头之日,你不如先跟着本公主,若时机合适,你自会功成名就。”
一直仰着头,脖子有点酸、我低下头捏了捏脖颈,也没看清他的神色。
“遵命。”
、、、、、、
当日我便带他去拜见了父皇,那时方熹年出生给父皇带来的喜悦还未被冲散,我认为这是一个好时机,况且,这本就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那就让这个——”
“梁豫衡”
“这个梁豫衡做永安的面——侍卫”
父皇从公文中抬起了头说道
“但是啊,男人啊,还是不能太宠溺、当乐子看看便是。永安,你还未及笄啊!”
“永安遵旨。”
我懂父皇心思,但也未曾多言,只是内心难免生出几分鄙夷。
这日是岁宁五年冬月初七,大雪纷飞,不见日色。
经过几日车马迢迢,终于还是到了塞北那不见人烟的地方。其实也没那么差,对吧!我如此安慰自己,才怪!这黄沙弥漫,景致相似,单调无味。再也不似作京城中繁华柔情,也不似我曾去过的金陵城。
“永安公主请先与我去见大王。”
一个衣着当地服饰的男子先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直接说道。
“初来乍道,请大人带路。”
我反而行了一个礼,笑着说。
女真族的首领完颜回,不过而立之年,相貌平平,除此之外也无其他。
“永安公主?行了,带下去安顿吧。”
态度不冷不淡,想必自己一生也就要蹉跎在这难捱的边塞了。我坐在石头上托着腮看着我来时的路。
“梁豫衡,带我上树玩玩吹!”
“公主不是会轻功吗?”
“你是主子我是主子?快点的!”
“崔公公说……”
“崔公公!崔公公!!崔公公说什么你都听啊!!!”
最后他其实还是带我爬上了那棵树,那棵垂髫随风飘的柳树。只是未曾料到,庆元宫我与母后当年一同植下的那棵柳树,没能留下一个人。
当时的我没有也没能感时伤怀,因为我们很快就被崔公公抓住了,我被罚抄《女戒》《女训》,而梁豫衡被带走打了三十大板,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晓,只知道禁足抄书的七天内没能见到他,而七天之后再见他时他的脸色像擦了粉一样,那是胭脂都无法抹平的白。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没有嘲讽他,也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了亏欠。
好吧,其实我得承认。宫内没几个人能管我,官外没几个人敢管我。皇家公主,唯一嫡出,这一名号其实挺好用的。若不是因为在树上窥视到了皇上与其他人的“互动”,让父皇恼羞成怒也不至于落得此下场。毕竟我是皇家公主,可惜也只是皇家公主。
随着年岁的增长,我也愈发的沉稳,梁豫衡也曾半开玩笑地说
“公主愈发的不好逗了,像个闷葫芦一样。”
我倒是挺好奇的,怎么春秋又转一轮,而他却依旧如昨日呢?将我的问题告之,他只笑而不语。十八岁的少年儿朗怎会有种历尽千帆之感?我着实不解,却也未曾多言。
“子温,不到半月便是你的生辰了,有何愿望?”
刹那间,金陵这个地方在我眼前浮现,游记上记载的金陵可是个温柔乡,美景美酒美人三者合一。
“不如……父皇许永安去金陵一月。”
我作揖回道,虽知希望不大,但还是斗胆回了。
“可,许你几人一同出行、”
、、、、、、
随风而下,顺江而动。渔夫撑着一只小船带着我们不急不慢地前往金陵。正是大好春光,杨柳拂堤,人声鼎沸,好一派繁华景象。虽然在游记上曾经见过关于一些景致的描述,我也早已将它们背的滚瓜烂熟,但当我一见到它们就如近乡情怯般说不出话来了。
“梁豫衡,这是什么啊?”
“梁豫衡,那里什么啊?”
“哇哇哇!梁豫衡你快看那个!”
偶然得知梁豫衡是金陵人士,我心想,这不是一个大好时机嘛。于是一路我就抓着他的袖子低声询问“梁豫衡,我们放花灯吗?”
到了夜间的金陵城其实更加热闹,放花灯也算我们凑巧遇上了当地传统之一。当我一个人抱着花灯扭头去问梁豫衡无心撞上一男子。
“不好意思,家中小妹不懂事。”
“无妨,无妨。”
等那个男子远去之后我才低声说道:
“大胆,敢做本公主的兄长、你有几条命?”
在我朝,冒充皇亲国戚可是重罪
“那总不能当公主的附马啊!”
我冷声一哼,只蹲下放花灯,也没多说什么。
本公主的附马,我方舒窈的夫君?我已十三岁了,关于附马自然是考虑过的。父皇大抵是不需要靠嫁公主来稳固朝政,京中那些适婚儿郎不是过于浪荡就是长相粗鄙。而剩下的便是那种要娶续弦或家中几房小妾的人,我都看不入眼。那寥寥无几剩下的人早已定亲,甚至京中早有传闻是龙阳之好。
而我又何必委屈自己?梁豫衡有什么不好呢?没背景,易掌握;也算知根知底的,见识面也算广泛,文采武艺都略懂,虽然嘴欠了些,但人家也温润温柔,了解个人习惯啊。况且就冲人家那清俊的面容我都能宽恕人家一命。
越细想其实越觉得,梁豫衡是一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永安公主,萧皇贵妃娘娘薨了!”
在游玩最后几日突然得知这个消息不可谓不突兀。十四岁伊始的大礼吗?我心想。父皇还追封其为皇贵妃,入皇陵可在父皇右边的人物啊。我叹了一口,赶回了京城。也幸而我们本有返程准备,故没在路上耽搁,在萧皇贵妃入葬前还是回到了皇宫。
“永安,你不如解释一番”
一回宫便受到了来自父皇的质问。
“父皇,这是何物?”
我镇定地反问,但袖子里的手紧握。梁豫衡作为一个合格的侍卫就站在我的身后。
“好一个何物!何太医!”
“公主,这是萧皇贵妃生前服药的残渣。”
“父皇怀疑是我下的毒?”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我们在无言中对峙。
“恳求父皇查明真相。”我猛然跪下。
已经接近夏日尾声了,宫中地上泛些凉意,但我就这么跪着。一跪一立,最后还是他先摔手而出,原本挺直的背慢慢顺着气弯下来。
吱呀——一声,梁豫衡很是贴心地将宫门紧闭。在晴朗的白日,很是奇怪,但那又如何?
没有什么是天衣无缝的,我的手段还是些许拙劣,只要顺藤摸瓜迟早会查到自己身上。我没有去卒保帅,我都想到了最坏的结果无非是盛宠一时的永安公主“病逝”罢了。只是李嬷嬷,母后的贴身丫鬟出来担下了这责任。最终还是没能救下她,没能留下这最后的念想。
当然,作为幕后主使,即使表面上看着不知情父皇还是以治下不严的由头惩处了五大板。真疼啊。我知道公公们收了力气,但真的很疼,是那种最后会麻木无感的疼,但更多的还是细密绵绵又直击心底地痛。
我想,我或许懂了当时的梁豫衡了。
在那儿之后,我大病了一场。整整三个月浑浑噩噩卧于床榻,只能靠着听梁豫衡讲述京中趣事。无非就是父皇宠幸了谁,宴会中发生了什么事,谁家公子哥又被其爹爹斥责。翻来覆去,也毫无新意。可我就是觉得有意思极了。
“豫衡,几月了?”
“已经冬月廿十三日。”
又是一年冬日,大雪依旧漫漫,但再不见当年故人。
依稀记得在我卧病在床中父皇课望时曾对我喃喃道。
“子温,众多皇子皇女中,你是最像朕的一个。可惜,心不够很,手段也不够硬。”
他叹息一声,然后离去,这大抵是十四年来我与父皇关系最近的时候,褪去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之后难得的平和。
是的,我不够狠,没能对母后的逝世释怀;是的,我的手段也不够硬,未曾在人家势力未壮大前除了人家,也没能在事情败露后对李嬷嬷痛下杀手。
“公主,开春了。太医说了,大病初愈之际,不宜多吹冷风。”
梁豫衡拿着一件厚重的白裘准备给我披上。
公主,公主,他倒是一如既往的克己复礼、这倒是显得我不知好歹了。
近日朝中传出消息,北方边疆战事要紧,而朝中大臣主和派的主张愈演愈烈,见父皇的态度。也开始软化,我不禁叹了口气,又开始礼佛。
“永安可在?”
“回皇上,公主正在小佛堂礼佛。”
我朝不提倡佛道思想,儒家才是主流思想但奈何皇祖母也喜欢礼佛,对此不敬便是不孝。
“都退下。”
我微微点了下头。
‘永安,战事紧张啊!”
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朝内舆论偏求和,女真族的使者要求我们和亲。”
“京中妙龄好,处于适婚年龄,只有我合适是嘛?”
父皇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在乎我的语气,也就这有求与我的时候才如此了。
“若是永远能在及笈之前寻到合适人家,便是效仿昭军又何妨呢?”
说的倒是好听。我面上毕恭毕敬,心里却是在嗤笑,好一个仿昭军出塞安汉!我一直不认为一个朝代的兴衰与一个女子系系相关,何况,让我去哀求那些昔日我根本看不上眼的人吗?简直是痴人说梦,唯一能给予本宫希望的只能是梁豫衡。
“屿容,你可曾愿意迎娶本公主?”
在父皇离开宫殿之后,我曾经问过梁豫衡这个问题。
“公主折煞小人了。”
他向后微退了一步,敛眉抱拳下跪道。
“就是给你个机会你也抓不住啊。”
我开玩笑说,其实我知道私底下父皇曾允诺过他官职,那泼天的富贵啊,换我我也心动。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我背过身,没有去看他的神色。
“屿容”是我第一次唤他的小字,也是最后一次。此后经年,再也没有机会去唤他的小字了。我那无疾而终的少女情事就那么随着东南风埋葬在那荒芜不见人烟的塞北了。除了自己,再无人知晓。
“父皇。”
“永安来了是为何事?”
“自是为皇儿的婚事。”
“噢?”
父皇又何必装到这个份上呢?当初将方法告诉我的时候,他不早已预料到今日情形了吗?或许我不像父皇的地方还有一点在于我永远学不会父皇的那种大局观吧。
“永安既是父皇的女儿,更是我大梁的公主。我既享受到了相应的惠利,又怎能忍心让我大梁的百姓陷入困境呢?自是要保大梁子民万代平安的!”
“哈哈哈!朕的公主既有此觉悟,是我梁朝,我梁朝百姓的幸事啊!传令下去拟旨,
永安公主品性端庄……”:
我始终看着他哈哈大笑,又站在一旁听着那些套话。
“父皇,你会是一个好皇帝的。”
我由衷的赞叹道。是啊,卖女求荣换来的短暂平安,怎会不是一个好皇帝呢?
次年春日,即岁宁八年三月十七,一行人浩浩汤汤地从汴京城中出发。自从,我离开了生活了十五年的京城。
其实事后我才知道梁豫衡拒绝了父皇的诱惑也拒绝了我,那他到底当初为何要进入皇城内?大抵也是情绪之下的产物吧。但无论如何,都与我无关了。
在我到塞北的第二年,我平安地生下了女真族首领的第三子,痛苦之中我又想到了梁豫衡,又想到了金陵那个让我魂牵梦萦的地方。那是我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刻,那是那样的纯真无邪。
我不受宠也不需要受宠,在部落里我希望我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而我确实也做到了这一点。但毕竟是敌国公主,表面功夫许是要做的。产子之后无数人来看望,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完颜回也特意给了我个权力,自己为新生儿命名——完颜容。汴京的点滴终是如梦般存留在记忆深处,无论多少年仍然容颜如初,笑颜如故。
许还是因为游牧民族,哪怕学习了汉族再多的文化本质上还是会更偏重武义的。忙里偷闲的日子里我总会与客儿讲讲江南风光,讲讲汴京游侠,讲讲儒家文化。这让容儿成为女真族里最特殊的那一个。
客儿很有野心,他想当大王,我也支持他。但他又隐藏的很好。没有人会觉得会是完颜容当上女真该部落首领的,在旁人看来,他有着与众不同的长相,与众不同的素养偏好,更重要的是他有着一个与众不同的娘亲——一个汉人。敌国公主之子,怎会又怎配成为首领呢?但我相信容儿,也相信自己。
那个我再也回不去的汴京只能由容儿替我实现了——我的身子愈发衰弱,每日仅靠药膳吊着命,十四岁那年的雪寒的不仅仅是身体,更是人的心啊!
岁宁二十一年五月初三,正是一片春夏相接之景,生机盎然、梁明帝之女永安公主,殷朝殷高祖之母崇元太后方舒宛崩、享年二十八岁。
在我意识模糊之前,我听到客儿在我耳边唤着什么,却全然听不清。我按旧例拍了拍他的头却没拍到,只好拍了拍他的手,然后手一松。
“母后!!!”
这句我听清了。然后便是天晕地暗;满目星辰。或许是有秋风吧,我忽得想。
后记。
一、殷朝、
在后世殷朝开国皇帝的生平一直被人们津津乐道。
出生于岁宁九年,死于永安二十七年,一共生存了六十九岁。他命途多舛,儿时丧母,从小不受重视,却又饱读诗书、兵法,集汉族与女真族之长。在位二十七年辛勤工作,从善如流,为后世的繁华奠定了基础。
而其母崇元太后也被广泛讨论。出生于梁朝,被封为永安公主,殷高祖年号也为纪念其母而设。据野史记载,崇元太后在梁朝间与一男子交往甚密,后以男子远走,永安出嫁为结局,令人唏嘘。
二、人物记载
方舒窈,字子温。梁明帝之女,封号永安,后嫁女真族首领完颜回,岁宁九年产下其子完颜容。容建立了殷,定都金陵。其后追封其母为崇元太后、入祖庙,上祖谱。
方舒帘于岁宁二十一年五月初逝世,享年28岁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