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终年》咸鱼葱花粥

71、今天是昨天的明天 （莫案

　　（莫案眠和她失去的男朋友，Be警告。）

　　“案声，我有点想知道你姐姐喜欢的是谁呀？”
　　周若从她家父母那边回来，那不少传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莫案声洗碗的手一顿，半响无声默默叹出一口气，
　　扭过头见周若靠在门口，突然觉得喜欢的人能在身边是多么的幸运。
　　“要从很久以前说起……”

　　“魏甚燃，你最近为什么不理我？”莫案眠在学校的电话亭打电话，想问一下，在另一个学校的男朋友在干什么。
　　“案眠，最近学习有点忙，对不起。”
　　“没事没事。”莫案眠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那边说话的声音有点虚弱。
　　一种说不上话，有气无力的感觉
　　但是她觉得应该是魏甚燃学习压力太大了，毕竟别人也是要高三毕业了嘛，现在有点压力，很正常。
　　“那我后面就不打电话给你了，高考加油哦。
　　一定要金榜题名。”
　　“嗯。”电话那头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句，就挂了。
　　莫案眠看着自己打电话的那面墙，又被自己抠出来几个印子，稍微尴尬的往脸上抹了一下。
　　正好把墙灰也擦在脸上，给后面站着的同学看的一愣，小声提醒才知道。
　　顿时觉得更尴尬，急忙把自己脸擦干净就跑开了。
　　“他说他太忙了，那我就去见他呗，反正我又不忙。
　　就这样好了，这个星期就去找他。”
　　莫案眠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已经在思考，这个星期魏甚燃看见他有多开心了。
　　买点什么好东西给他呢？

　　“魏甚燃？”
　　“对，就是他，我过来找他，给他送东西。”
　　“他不是已经请了两个多星期的假了吗？”
　　“啊……那对不起，打扰了。”莫案眠开开心心的，过来找人，结果告诉他人已经请了两个多星期假了。
　　现在是5月的天气，她专门穿了一条文艺风的黑裙子，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过来给对方送礼物。
　　被问的同学转身就要走，莫案眠不顾形象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腕。
　　“那你知道魏甚燃是因为什么原因请假吗？”
　　同学先挣脱手，上下打量了一下莫案眠，眼睛里冒出警惕。
　　“你是他的什么人？问这么多干什么？”
　　“我，我是他妹妹，家里面人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了，让我过来给他送东西。”
　　不知道为何莫案声总感觉越问越心悸，好像某种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唉，小妹妹，你应该是隔壁学校来看他长什么样的吧？
　　学校里面也有很多人喜欢魏甚燃，不过他有女朋友。”
　　“没事没事，我就是想问一下他到底怎么了？”
　　“白血病。”
　　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莫案声听到这个名词，有那么几秒，感觉自己心都已经不跳了。
　　蓝天白云之下，她竟然觉得阳光根本就不温暖，甚至有种从背地里带来的阴寒。
　　“那他在哪个医院？”
　　“同学，我又不是她家里人，我哪知道她在哪个医院，实在不行你打个电话去问一下吧。
　　我这边忙着上课。”
　　“那实在是谢谢你了，”莫案眠将手里给自己买的小蛋糕递给面前的人，“太麻烦你了，这个你收下。”
　　“不用……”
　　“没事的，没事的。”莫案眠不顾一切把蛋糕塞进对方的手里，眼尾早就红了一片，只有眼泪还倔强的在眼眶里。
　　她其实并没有想到会出这个问题，因为这个人马上就要高考了，他应该去迎接自己的前程似锦。
　　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把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默默的点开了这个熟的，不能再熟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
　　“小声，怎么了？”
　　“魏甚燃……你告诉我，你在哪好吗？
　　有些东西我已经知道了，你瞒不住的。”
　　电话那头陷入久久的沉默，可能是在思考对方是怎么知道的，也可能是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
　　“安仁医院。”
　　“我去找你，等会把病房发给我。”
　　莫案眠什么都不顾执着地挂断了电话，她感觉自己真的很想哭，但又哭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如果真哭出来了，就会上脸，一时半会消不掉，她不想再让对方担心。
　　不想因为自己而对对方造成打击。
　　她从未觉得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也才发现死亡其实一直都很近。

　　“医生，402是在这边对吧？”
　　“对的对的。”
　　“那谢谢你，谢谢你。”
　　莫案眠从小家里特别富裕，从来不差这点，虽然也知道一些人间疾苦，但总不如这些亲眼所见。
　　闹哄哄的走廊，到处奔走的人们，消毒水的味道汇集在走廊里。
　　无不是为了争分夺秒去死神里抢了千万分之一的幸运。
　　“魏甚燃……”
　　她在门口打了很久的腹稿，但推开门看见对方明显消瘦的脸庞，还是只叫得出对方的名字。
　　“案眠……你来了。”
　　魏甚燃本身的一张疙帅的脸两边已经有点消瘦，脸上泛着死一样的白色。
　　平静的声音里起不了一点波澜，好像是认命的一般。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莫案眠丝毫没有察觉开口之前，眼泪先从眼眶里流出，默默的从脸颊滑下。
　　她只知道自己心很痛，痛的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去说，应该怎么去做。
　　才可以挽回自己喜欢的人的生命。
　　“白血病”无非就只有那么几种治疗的方法，也只是延长寿命，增加人的痛苦。
　　并不能改变什么，毕竟人在死亡面前总是显得如此渺小。
　　“你觉得怎么样？”
　　“还好，”魏甚燃摊开手中的书，用眼神示意莫案眠坐在自己的旁边。
　　莫案眠有一刻，甚至其实想装看不到的，因为对方黑黝的眼眸中仍然透着清亮，和生机的灵活。
　　“怎么得的？”
　　“遗传性。”
　　魏甚燃每一句话都说的很平静，仿佛看淡了一切一样，不想再做什么多余的挣扎。
　　偏偏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很令莫案眠心痛，在她印象里，魏甚燃并不是这样的。
　　他是鲜活的，大方的，开朗的，永远身上带着一股阳光的味道。
　　带着盛夏的生机。
　　不是像一潭死水一样，坐在这四面都是白墙的医院。
　　终于，她哭出了声，才知道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案眠，对不起。”
　　不会回答，莫案眠把头埋进对方的怀里，哭的很伤心，她敢说她从来没有像这样哭过。
　　她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究竟有什么错。
　　上天一为什么要这么对这个男孩子？
　　可能过了半个小时也可能过了一个小时，很久很久之后莫案眠感觉眼泪都哭尽了，才不哭。
　　自觉对方心情也不好，赶忙起来把的也很擦净。
　　“还有多久？”
　　“三个多月。”
　　“好，我知道了。”
　　魏甚燃忽然感觉面前这个女孩子身上有了一种倔强，他不知道是哪一方面的，但是一切就是忽然感觉那里变了。
　　莫案眠眼里的落寞被坚决藏住，她心里面有了一个想法。
　　如果实在不行，至少要留住现在。

　　“那后面怎么了？”周若不知不觉回到沙发上，默默的听莫案声讲这个沉默的故事。
　　“她请假了，请了两个多月的假，直到高三上册开学。”
　　“你父母同意了？”
　　周若经过这几年也了解，莫案眠其实是一个非常倔强的人，她看似很轻弱，一旦有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和父亲吵得很凶，最后答应了一个条件才解决。”
　　“答应了什么？”
　　“她高考，以后会如愿的去读经管。”

　　“莫案眠，我看你是长这么大，连我都不放眼里了，为了一个只有三个月的男生，
　　你难道不想要我这个养了你17年的父亲了吗？”
　　莫成旭砰的一声，把自己手里面的茶杯摔在地上，瓷器溅的到处都是。
　　仿佛手里面捏着的不是他平时最喜欢的东西。
　　价值50万的杯子就摔在了地上，成了渣。
　　“反正我只是来告诉你的，爸，他没有时间了，但我还有，我只是想陪他。”
　　“难道就不能治了吗？”
　　“遗传性的，没办法的。”莫案眠因忽然哽咽，“而且他自己也说了，不想赖活下去。
　　他希望我记得，至少他的样子，在最后一刻，不是皮包骨头的。”
　　最后结果是莫成旭妥协，莫案眠遵守约定，
　　戛然而止，摔门而出。

　　“魏甚燃，从今天起，我就要带着你一起去旅行啦，我来当导游，你跟着我就行了。”
　　”案眠，……你其实不用为我付出太多的，毕竟我已经活不了很久了。”
　　魏甚燃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莫案眠请了两个多月的假，但是他清晰的认知到，这里面一定是有条件的。
　　至于条件，他并不清楚面前这个温柔的女孩子到底承诺了什么。
　　“你说了的世界这么大，好死不如赖活，世界我们可能是去不了了，
　　我们就在自己的国家游玩吧。”
　　他们两人一起去了江南看烟雨，去欣赏了西湖的雨，一起去黄鹤楼，又一同在泰山脚下欣赏泰山的巍峨……
　　“最后他们去到了哪？”
　　不知不觉周若中已经被这个故事深深的打动，替莫案眠感到十分的悲伤。
　　“最后他们回来了，回到了初遇的那片海，一起看这一辈子的最后一次日初。
　　毕竟故事的开头总是故事的结尾。”

　　“魏甚燃，马上要日出了，我们拍照吧。”
　　莫案眠匆忙的跑向车子，寻找，相机准备记录下两个人的照片。
　　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他们把能去的地方去了一个遍，最后还是选择回来到这看一次日出。
　　魏甚燃坐在长椅上，默默欣赏太阳的光，从海平面露出的那一刻，天光乍亮。
　　海水上泛起金波，海鸥在天边驰骋，还未完全不见得月亮浅浅挂在天边。
　　他苦笑，这应该是最后一次。
　　别痛恨这遗传病，为什么到了自己的身上。
　　“好的好的，别在这里装忧郁男神了，来来来，我们两个一起拍照。”
　　莫案眠高高举着相机，“123茄子。”
　　“来，我再给你拍一张。”
　　莫案眠知道三个月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有些东西他们两个不提，但是也改变不了了。
　　但是他想说这个人怎么整都要留点什么，在这世上吧，至少要留给她一点吧。
　　魏甚燃有点不知所措，莫案眠直接一个快拍拍下他这个表情。
　　等后来把这张照片洗出来，她才陡然发现，那一刻，对方的眼里装的全是她。
　　这万里的碧天海景，全然入不了他的眼。
　　本来是想把相机收回去，魏甚燃非要说看一下，刚才拍的，照片是什么样的。把相机拿走了。
　　在莫案眠不知道的时候，自己又拍了一张照片。
　　是莫案眠。

　　不久后，两人回到医院，魏甚燃情况急转直下，不过几天已经，只能在icu里躺着，什么都做不了。
　　如同之前的所有日子，都只是一个假象，或是积攒了的所有力量，现在透支的一干二净。
　　莫案眠心急也只能在走廊外面隔着窗，远远的望着他。

　　魏甚燃在病房里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清醒的时候只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特别的痛。
　　但是没想到靠近自己心脏的口袋里放了一张照片，总觉得特别欣慰。
　　好不容易费了一点劲，往外面看去，就可以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案眠。”魏甚燃无声的泪水和声音，一同落下。
　　莫案眠只看见了他的口型，便知道说了什么，在那一瞬间，红了眼眶。
　　“……别哭。”

　　不过其实她并不知道，当时莫成旭在走廊的尽头，世界一片昏暗的地方，眼神里那流露出的一丝心痛和怀里关沫不敢出声的悲伤。
　　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看不得自己的孩子，If悲伤的样子。
　　凌晨3点21分，魏甚燃在病房里悄悄地离开了人世。
　　如果说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循环往复，那3点21分就是，一个巨大的循环。
　　3月21号，是莫案眠与魏甚燃初遇的日子，现在也成了离别的时间。
　　故事陡然在这个时间里画上了句号。

　　莫案眠仿佛还记得还没有回来之前，他们在车上再一次聊天。
　　那一夜是很难见的，满天星烁。
　　群星的余晖，银白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之上。
　　“案眠，我们不能去指责一些什么，所以我们只能去在意当下。”
　　“可是我想要未来。”
　　“未来是美好的，但是你现在不是一直都在现在吗？
　　从昨天来看所在的是明天，从今天来看，昨天的日子是昨天，事物是相对的，
　　我们的爱是同时的。”
　　魏甚燃的话，越来越有哲理，莫案眠感觉这句话莫名的绕口，都读不懂。

　　魏甚燃走的很安静，心脏前的口袋里放着一张爱人的照片，让他感觉其实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并不孤独。
　　至少他有家人有爱人，有朋友，短短的18年之间，拥有了一切。
　　至于最后莫案眠拍的那张照片，永远的保存在莫案眠抬头就可以看见的地方。
　　仿佛对方从来没有离开。
　　魏甚燃留下的遗物并不多，
　　多的是书本和笔记，
　　还有一个莫案眠。
　　墓碑上一张很年轻的黑白照片，一个新的墓，落在公陵。
　　墓碑上只写着
　　“从昨天来看，你的今天是昨天的明天，从今天来看，你的昨天是今天，
　　事物是相对的，
　　爱是一成不变的。”

　　唠叨中：忽然对他们有灵感了，也想让大家知道莫案眠的男朋友究竟是为什么去世的，仅此而已，期待下次见面。
　　至于周若的哥哥是不会写的，因为他们在另一本书里面会出现，这里也便不再补充。
　　爱大家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