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融》绯樱如海

28、心事·告白

　　地府变得比以往更加阴沉可怖，四处都是静悄悄的，孟婆前都已经没有任何亡灵，她显得格外空闲的挂在桥上和划船的船郎聊天。

　　秋至路过他们也停下来和他们唠嗑几句。

　　“怎么就你一个小屁孩，春至呢”，孟婆好奇的问道。

　　秋至笑了笑，“春至在做任务，夏至大人给他的任务，我跟着阎王大人的，暂时也没什么事情做了”

　　船郎微微笑，“你们这些孩子就是让我们省心，地府要多几个孩子倒也热闹一点，清明和霜降也好久没来我们这边看看了”

　　“待会我回去我就和清明霜降说说，让她们多多陪陪你们”，秋至伸了伸懒腰，“最近地府不太平，婆婆和船夫还是躲起来好”

　　“我们可没你看起来那么柔弱，自保还是有的”，孟婆叹了一口气，和船郎一同消失了。

　　“幼儿郎哟，七岁哟，三川划船，戏耍石蒜”，秋至百无聊赖的穿梭在三川河上，脚尖轻轻踏着水波，伸出手捞了水，像一只无忧无虑的精灵，“总角之宴，言笑晏晏，我有一竹马，触不可及，尽在天边”

　　“谁在那唱这么悲的曲儿呀”，暗香轻笑的说道，“那是谁”

　　“那是谁呀”，彼岸花们纷纷的附和起来，伴随着清脆的笑声。

　　秋至停在眼前的巨大血月前，眼底将这血月的猩红色尽收，“那是我的春至...我一定会把你带回来，你要等着我”

　　“秋至大人，夏至大人请您过去一趟”，一个虚影鬼使在三川河旁边朝他喊去。

　　夏至找他？难不成自己过去的事情被发现了，不过就算被发现他也不怕，毕竟他什么都没做，而且夏至也不敢拿他怎么办，他就是想挑战一下夏至对他的容忍度有多深。

　　地府，三生殿。

　　秋至在许多鬼使的注目下，推开大殿的门走了进去，他停下脚步朝四周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正在泡茶的夏至身上，他的心里莫名其妙有一种焦虑感，那是一种一看到夏至就会产生的感觉。

　　“过来坐”，夏至将泡好的茶倒进杯子里，喝了一口。

　　“夏至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吗”，秋至不为所动的站在原地。

　　夏至：“连陪我坐坐聊聊天你都做不到了吗”

　　“属下不敢”，秋至微微蹙眉的走过去坐下，他开始想着夏至会说些什么，他该怎么应付或是回应夏至说的那些话，想了又想，依旧没有什么头绪，“夏至大人，您有什么事吗”

　　“在过两三个月，就中元了吧，你都准备好了吗”，夏至喝了一口茶，“血月是借用冬至的力量...”

　　“我可以替阎王大人分担吗”，秋至打断夏至的话，“血月既然是借用阎王大人之手，那我毅然可以帮忙”

　　“让血月轮转抵达人间，你知道要付出多大的力量吗，你能承受得住吗，再说，你现在还操控着秋瑾的幻境，一旦幻境破碎，里面的人类无一生还，这代价你能付得了吗”，夏至捏碎了手中的茶杯，瓷碎割伤了他的手掌，只是一瞬又恢复如初，“这件事我在就好，我能保他，你还是乖乖的待在地府，哪里都不要，更不要给我们添乱”

　　“夏至大人，我从未给你们添过麻烦”，秋至有些不高兴的站了起来，在夏至的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七岁孩童，从未长大过，可他并不需要夏至和冬至的庇佑，他已经可以完全独当一面了，“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你去看了春至吧”，夏至突然说道。

　　秋至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去，“是”。

　　“春至这个孩子很听话，他离不开那里，你知道为什么吗”

　　“属下...不知”

　　“幻境太脆弱了，他是替你守着幻境啊，只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幻境消失，他就可以离开了”，夏至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你可以去找他，但不要试图将他带走，他也是个倔强的孩子，他不会跟你离开，我不知道你们两存在什么小心思，不要逃避我的眼睛，我都看得见”

　　“我知道了”，秋至还是有些开心的，毕竟夏至同意他能够经常的去看春至，这样的话，再多困难他也觉得无所谓了，血月那件事，无论如何他都会替他们分担一些，就当是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了。

　　“所以是夏至大人同意你过来的”，春至走进小溪河里，将自己整个人泡在水里，像一只鱼儿一般在水里优哉游哉的游着。

　　秋至的视线一直落在春至身上，甚至是随着春至的移动而移动，“那是当然，要不然我怎么进来的，我就说嘛，他不会这么狠心对咱们的，他还说了，只要中元节过完，你就能回来，到时候，咱们还是搭档”

　　“哦，这就是你天天往我这里跑的理由吗”，春至露出水面看着他，“你还是少来吧”

　　“不行”，秋至认真且笃定的看着他，随后也跟着入水，他没有什么有的没的顾虑，他就想和春至在一起，和以前一样，想到这里他有些委屈又有些不满，他趁着春至没有反应过来，直接绕到后背抱住了春至，头轻轻靠在春至的肩膀上，只有这样他才会有些安慰。

　　“...”，春至回眸看了他一眼，随后垂眸的回过身回抱着他，“万不可再像从前一般幼稚了，你长大了，很多事情需要考虑，不再是只有我们之间的事情了，冬至和夏至大人给予你厚望，不要浪费时间”

　　“春至，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秋至和他分开，拉着他的手一同游到岸边坐下，“我们也不过相差几天的生辰而已，我总爱让阎王大人让我们一起过生日，七岁时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可是越到后面，十七，百七，千七，我一如既往的如同七岁孩童一般，而你却已经慢慢长大成我想要的那个模样，我知道自己很特殊...”

　　“...你确实挺特殊的”，春至淡淡的笑了笑，“又笨又傻，每次做任务都掉链子，好几次气得我想要和阎王大人说换搭档，可每次你又能很奇妙的化解所有困难，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没有人比你更合适我了”，秋至笑嘻嘻的看着他，两人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春至，你一定不要离我太远”

　　“...”，春至低下头，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映，原本这样的过着的并不属于他的生活，他理应该在夏至回来之后，一直站在夏至的身边，为夏至所用，他的世界不应该出现这种分叉，现在的他就好像被夏至所抛弃，是一个不光彩的虚影，“你该回去了，冬至大人他们，应该念叨你了”

　　‘噗通’，秋至突然潜入水中，又在春至脚边冒出了头，他急切的想知道，春至到底在想些什么，又为什么不愿意和他说说，“你看着我，春至，你好好看着我，从我进来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发现，你的视线完全不在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我要是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你”

　　“夏至大人说，你马上就快五千三百岁了，到那个时候，你就能成为真正的神，地府不再是三神，而是迎来最巅峰的四神时代，所以啊秋至你要努力一点，不要让两位大人失望，你不是普通的虚影，你是自出生以来，是有血有肉的神体，是一个真正的人”，春至虽然微笑着，可他的表情却通露出一丝悲凉，“你不该把别的心思放在我的身上，我不过是夏至大人所创造，随时可为地府牺牲的虚影，我没有未来，也不需要去想什么未来，更不应该拥有除了虚影之外的情感，不该留恋这个世间”

　　“不，不是的”，秋至大吼道，“并不是这样，我是不是神我都不管，春至我爱你”

　　“！”，春至猛的瞪大瞳孔。

　　秋至握紧了他的双手，他已经没有必要再隐藏自己的心了，他已经藏不住了，他太想告诉春至自己的心了，从小到大他们就一直在一起，除了个别任务，他们会分开，除此之外，他们都未曾分离。

　　朝夕相处五千多年，这份情怎会没有，之前他一直在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只是将春至当成自己的伙伴又或者是搭档，自己的生死全在两位大人的手中，可越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并非如此，自己对春至可并未如此，自己的心一直都在为春至跳动着。

　　“哈哈”，春至忽然大笑起来，“原来如此，秋至你是神啊，你不该这样的，我只是一个虚影，我并非人，我只是一个被夏至大人挽救的亡灵，地府的兵器，你喜欢我什么，你还是忘了吧”

　　“春至，你能不能不要推开我，我从来不在乎那些的，你知道我的，你不会误解我的对不对”，秋至头靠在他的双腿上，“你不要离开我”

　　“...”，春至垂眸，他微微伸出手放在秋至的头上，“任性完了，该回去了，未来的秋至大人”

　　“等着我，还剩余两个多月，你在这里也好，这里安全一点，等幻境破除之后，等我将那些无辜的人送回秋瑾，我亲自带你回地府，然后然后我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他们，你不要有负担”，秋至十分的天真，他将所有的事情都往好处想，因为那样，两个人都会好受一点。

　　春至就那样，用那双清澈的眼眸望着他，或是带些悲凉又或者带些期望，他笑了笑，“我们能有什么事，回去吧，秋至大人”

　　秋至从水里出来，回头看了一眼他，带着不舍的离开了。

　　春至目送他离开，缓缓两手放在自己胸口，嘴角微微上扬，又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