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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3 又见冬蝉 她选择以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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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苍茫,零碎的繁星正缀在空中,试图点亮这漆黑的夜晚,坠野酒吧被各色的灯光笼罩着,装潢精致的酒吧内正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一楼的散座上坐着许多打扮时尚的人,调酒师正站在吧台后往一杯刚调好的酒里加着橄榄。二楼卡座里一群年轻人正坐在卡座里说笑,桌上颜色各异的酒在灯光的映照下如同星河般梦幻迷离。
坐在最中间的那个年轻男人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正和边上那个长相明艳的女人说着话,不知说了什么,那女人笑得脸颊红扑扑的。
柏曜笑着拿起手机看了眼,挑了挑眉,抬起头说道:“我叫了渝景来玩,估计一会就到了。”
一个男人出声道:“景哥平常不是不乐意来酒吧玩么。”
柏曜哈哈笑了两声,“可能你景哥也想体验一把年轻人的生活了。”
众人大笑起来,另一个男人说道:“我就没见过二十几岁像渝景这么养生的人。别人熬夜唱k,他九点就开始睡美容觉了,别人拼酒他坐一边喝养生茶,上次我给他递了一支烟,他不但没接,还跟我说抽烟伤肺,让我少抽点。”
柏曜悠悠说道:“这人从小就很养生,我都习惯了。”
陈渝景将超跑停在酒吧门口的停车位上,下了车径直向酒吧走来,进了酒吧后也没让侍应生领路,径直上了酒吧二楼。
柏曜正坐在卡座中间笑着冲他招手,陈渝景径直走上前去,桌上的人正热情地跟他打着招呼,他笑了笑算作回应。
柏曜起身将他拉到身边坐下,拿起面前的酒瓶在陈渝景面前晃了晃,眼神询问他要不要喝,陈渝景瞥了一眼,摇了摇头,叫了侍应生过来:“一杯桑葚枸杞茶。”
侍应生问道:“还是用黑枸杞吗?”
陈渝景点点头,“再加些蜂蜜。”
“好的。”
柏曜一脸无语地看着陈渝景,“大哥,也就您来酒吧喝养生茶,您这也太养生了。”
而且他知不知道,用这么一张带点邪气的脸坐在酒吧喝养生茶有多违和。
陈渝景没搭理他,靠在沙发椅上,柏曜给自己倒了杯酒,“你今天怎么肯来这玩了?”
“闲得慌呗。”陈渝景拨弄着腕骨上的珠串,“我爸今晚叫我回家一趟,我在家也就陪着桑葚玩。”
“怎么,叔叔又催你相亲去啦?”柏曜脸上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
“有完没完你。”陈渝景轻踹了一下他的小腿。
“怎么了嘛,你今年都被催着相亲多少次了,我能想到这个很正常。”柏曜无辜开口。
陈渝景白了他一眼,“我爸跟我说邓安导演要拍新电影,题材和绘画有关,想让我帮忙去做美术指导。”
柏曜挑了挑眉,用口型wow了声,“邓安导演居然要拍新电影了,这都两年没动静了,看来这次的新作品是下血本了啊,都请你去当美术指导了。”
陈渝景十岁时就被著名油画大师臧同丘收作了徒弟,两年前从巴黎美术学院毕业,这些年所画的作品屡次获得国际上的大奖,现在也是个知名油画画家。
他和陈渝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陈渝景什么事他没见过,但邀请他做电影美术指导的倒是头一次见。
侍应生把桑葚枸杞茶送了上来,托盘上的玻璃杯里盛着蓝紫色的液体,里面放着几颗桑葚和黑枸杞,陈渝景道了声谢,取过茶喝了一口,耸了耸肩,“我不打算去。”
“你要去了才奇怪,不过这么看来这部电影的编剧来头不小啊。”
柏曜自己家就是开娱乐公司的,娱乐圈那些导演的事也多少知道一些,邓安导演每次拍电影都是海选演员的,既然还没放出试镜消息,肯定是和编剧有关了。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眼看向陈渝景,“你说会不会是木双?”
陈渝景撩起眼皮看向他,好笑道:“还生出执念来了。”
柏曜长长叹了口气,靠倒在沙发上。
……
三年前他家新影院开业,当时有一部电影《冬蝉》在戛纳电影节拿了一种关注大奖,在国内激起了很高的讨论度,他就准备拉着陈渝景看这部电影。
他去他家的时候陈渝景正窝在被子里睡觉,硬是被他给拉了出来,他好声好气地哄着,才让这位和他去了电影院,本来陈渝景说他瞄两眼就接着补觉了,结果看了半小时了也没睡着,他当时还觉得挺惊奇的。
不过他看了一会,他爸突然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回公司一趟,他原本以为陈渝景会跟他当场翻脸,毕竟是他把人家从被窝里拉出来看电影的。
结果出乎他意料的是,陈渝景只是冲他挥了挥手,半点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看电影看的可认真了。
第二天他去陈渝景家,陈渝景正抱着桑葚在他家的放映室里看电影。
“你把《冬蝉》买下来了?”
“昂,”陈渝景懒懒应了声,歪倒在椅子里顺着桑葚的狗毛,“这部电影挺不错的,看看吗?”
柏曜心里有些诧异,阿景看电影什么时候看过第二遍了,正好他昨天没看完这部电影,干脆跟着陈渝景把《冬蝉》看完了。
《冬蝉》讲的是十三岁女孩冬栀在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和父母出去旅行,但回来的路上由于车子发生故障,侧翻在了山沟里,冬栀的父母当场死亡,而她被抢救了下来。从病房醒来后,得知了这一切的冬栀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原本阳光的女孩变得孤僻寡言,亲戚出于情分帮忙办好了冬栀父母的后事,从此以后失去父母的冬栀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
冬栀上了初中之后,由于她孤僻的性格,让她长期处在校园霸凌之中,在她鼓起勇气选择向老师举报这一切时,老师无所谓的态度成为了压死冬栀的最后一根稻草,最终冬栀选择以跳海自杀结束这一切。
在她即将被海水淹没时,她被来海边写生的高中男生单源救了上来,单源没有问她为什么自杀,只是告诉冬栀自己每天都会来这里写生,如果她愿意的话可以来找他聊天。
那天之后,冬栀每天都会来到海边,静静地坐在沙滩上看单源画画,单源会时不时地给她讲一些自己绘画的灵感,或者是一些画家的故事,冬栀就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后来的某一天,冬栀终于开口对单源讲述了关于自己的故事,单源听了之后,觉得这件事太过沉重,沉默着没有说话。
寒假结束的时候,单源要回去上学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单源送给了冬栀一幅画,画上是一朵在枯枝中盛放着的栀子花,他告诉冬栀:人们都说冬天的栀子开不了花,可我曾见过一朵在冬日里盛放的栀子花,所以冬栀,往后的路大胆走下去,就像这朵栀子花一样,在艰难的寒冬里开出最绚烂的花。
单源离开前说的话始终被冬栀记在心里,往后的那些年,无论多么艰难的路,她都在坚持走下去。十二年后,知名作家冬栀在接受采访时被问到最想感谢的人,她说:曾经在我最困难的那段时光,我遇到了一个温暖的人,他临走时送给了我一幅画,画上画着一朵在冬日里盛放的栀子花,他告诉我要像那朵栀子花一样,在艰难的寒冬里开出最绚烂的花。这些年来是这番话支撑着我,才让我走到了今天,谢谢你。
故事的最后,冬栀回到了与单源初遇的海边,太阳正从海平面上缓缓沉下,落日的余晖将一切都镀上了浅金色的光芒。她坐在沙滩上静静看着海面,一阵海风刮过吹起了冬栀的长发,她转头看向了海边其乐融融的那家人里那个正搂着妻子,看着女儿捡贝壳的男人,他相比十二年前变得成熟了,但身上那种温暖却一点没有变。她手边摊放着的那本书被风吹动,吹起的那页上印着一段文字:
在剥蚀的廊柱之下
在梦和虚无之间
你的名字的声音
穿插进我不眠的终点
—帕斯《独白》
电影的最后,黑色的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话:希望身处黑暗中的每个人都能遇见一束阳光。但是就算阳光被乌云遮挡,也请不要放弃希望,请像寒冬里的栀子花一样,坚韧绽放,开出最绚烂的花。
电影看完之后,柏曜都没发现自己掉眼泪了,还是陈渝景递给了他两张纸让他擦擦脸,“这部电影的编剧和导演都好厉害,这个导演拍摄的手法好特别,最后那一幕冲击力太强了。编剧很会刻画人物,台词也处理的好好,女主角自杀前的那段台词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确实不错。”陈渝景点了点头。
柏曜从兜里拿出手机搜索《冬蝉》的导演,页面缓冲了一会,词条显示出来。
许濯槯,2000年2月9日出生于雅安市,毕业于普林斯顿大学哲学系,华语电影导演,代表作品《旧忆残春》《冬蝉》。
柏曜有些诧异,居然才二十来岁,而且还是普大的。他翻到后面的照片上,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这个长相可以和清清媲美了,就是两人的风格不一样,柏曜心想。
照片上的许濯槯穿着一件白毛衣,头发被风微微吹起,他倚在栏杆旁温和地笑着,一双桃花眼微微弯起,颊边的一个酒窝若隐若现,看上去和煦又温柔。
柏曜翻了一会便退了出去,搜索《冬蝉》编剧,页面显示出来,上面没有照片,只有寥寥几句话。
木双,女,中国当代作家,代表作品《冬蝉》《海雪》《终日》。
原来这部电影是小说改编的,编剧请的还是小说原作者。
他把视线移到下方,正准备翻动页面的手突然顿住了,他轻挑了下眉,眸中有一丝讶异划过,木双的《终日》居然还在去年获得了普利策小说奖。
他把手机对着陈渝景晃了晃,语气有些激动,“这个电影的导演和编剧虽然都是新人,但是就光是他们现在的成绩,已经能吊打圈里大半的人了。”
柏曜盯着手机屏幕微微出神,“我想把这个编剧签下来。”
“人家好像没有签约公司的必要。”陈渝景有些无奈地说道。
柏曜烦躁地抓了下头发,“我先问问看,说不定人家愿意来呢。”
“那你试试吧。”陈渝景抱着桑葚走出了放映室。
几天之后,柏曜又跑来陈渝景家,一进来就瘫倒在沙发上。
陈渝景刚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走到柏曜面前,“干什么?”
见陈渝景出来,柏曜猛地抱住他的双腿,干嚎起来。
“好好说话,干什么呢你。”陈渝景把柏曜拽开,坐到沙发上,“说吧,又怎么了?”
柏曜幽怨地看着他,“我不是跟你说我想签约那个木双吗,然后我就试着去联系她。”
“嗯,然后呢?”陈渝景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刷着手机。
“联系到她之后,我问她愿不愿意来柏洛娱乐,我开了一个很高的签约价,结果人家拒绝得可彻底了,我不太甘心,后来又问了好几次,她还是那个态度,你说这可怎么办,我是真想签下她。”
“人家应该是真对签约公司没兴趣,好的编剧有很多,别执着于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