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我没撒谎 ...
-
那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故事的男女主是草原上锡林部落和胡格部落领袖的儿女,每年夏季,这两个部落都会在汤汤河边牧羊、交易货物。锡林部落在河东,胡格部落在河西,部落之间要想往来,必须得绕到河流上游流速缓慢、河床较浅的位置,骑着最高大的马渡河过去。
男女主在各自父亲的马背上相交而识,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们每年最盼望的便是夏天到汤汤河边相聚,她看他骑马,他为她戴花。成人后,二人心生爱慕,在阿卡达前发誓要结为伴侣,部落的族人们开始筹备二人的婚礼,日期便定在次年。可惜到了第二年,天灾频发,草原上的草稀少的可怜,两个部族因为争夺水源和草场,互相残杀,混乱中,双方的领袖均被射杀身亡,从此两个部落结为了世仇,男女主因此被迫分开。
之后的每年夏日,上游的渡口被重兵把守时,两个部落便会乘夜黑风高强行渡河展开激战。也就只有在晴朗的夏日里,男女主才能隔着河岸遥遥相望,用眼睛诉说彼此的思念和衷肠。就这么,两人相望着,相望着,就到了白发苍苍、沉沉暮年,男依旧未婚,女依旧未嫁,两个部落之间依旧没有和好的希望。男女主见此,便相约投河而死。
传说那天的雨下的尤其的大,两人溺水身亡后的身体被冲到河下游,也就是汤汤镇的位置,被一起推上了河岸。生前无法相拥的两人死后终于拥抱在了一起,此后风月蚀刻,白骨堆叠。
两个部落的人们为两人的至真之情所感动,停止了仇怨,在两人白骨堆叠之处种下了一颗大树,并建立了汤汤镇,作为夏季草原牧民的休憩之所,还给这段河流,取了个名字叫汤汤河,意为美满、幸福之河。
这棵大树伫立在河边一千多年了,每次上游发下来的洪水都卷不走它。后来,草原上的儿女们殉情便在汤汤河的上游,因为他们投河时知道,自己和爱人的尸体肯定会在这颗大树处相遇、堆叠、拥抱。对他们来说,生不能同衾,死便要同穴。而一起堆在这棵树下,便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死同穴了。
故事不长,但至死不渝的爱情总是会让人唏嘘不已。
尹知念不禁感慨道:“又是一段爱人追寻死亡的故事。好像每个地方都有一条河,每条河里都有殉情的人。丰城的禄丰河不就有个刘小娥,还有个文厚生,这俩儿都是为了爱情跳河自杀的。帝都探清水河是叫小六和大莲,我记得大莲死了,小六最后好像没死。对了,付天豪,还记得我们看的那部《苏州河》吗?窦鹏唱《恍惚的眼前》的那部,你很喜欢的那首歌,就是那部电影。电影里,摄影师问美美:‘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像马达那样找我吗?’摄影师回答……”
没等尹知念讲完,付天豪就按照电影里的台词接上了话茬,他说:“会。”
尹知念问:“会一直找吗?”
付天豪接:“会。”
尹知念再问:“会一直找到死吗?”
付天豪再接:“会”
当尹知念说出电影里的经典台词“你撒谎”时,她听到付天豪也开口了,他说:“我没撒谎。”
看着他一脸真挚的神情,双目炯炯地盯着自己,尹知念内心毫无由来的慌乱起来,她眼睛看向桌面的大米饭,蚊子般低声说道:“以后,别再骗我了。”
付天豪也低声郑重回道:“好。”
第二天上午,趁着太阳没清醒过来,两人去寻了昨天故事里的大树。看大河滚滚向前,大树粗壮伟岸。昨日像那东流水,离我远去不可留。提到从前,他们再次说起王泽兵,接起昨日的话题。
根据付天豪的说法,王泽兵是他母亲王凤琴的弟弟,七二年生人,身材高大肥壮,脸上横肉翻飞,手上十根手指头少了两根半,是早年间混□□被剁掉的,眼似铜铃,一瞪贼大,付天豪小时候从来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人至中年,王泽兵丧父丧母丧偶后,愈发的没人能管教得住他。早些年就屡次因□□被派出所拘留,姐姐王凤琴心疼弟弟,没少为此花钱四处打点。
□□幼女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是他这种人能干出来的事儿。据邻里街坊反映,王泽兵就住在女孩儿家附近,看那女孩父母老不在家,女孩又老是逃学回家,染头黄发抽烟喝酒,见天的跟父母要钱,父母又没钱,住的房子都是租的老四合院的西厢房,他便隔几天给那女孩几百块钱让她花,说看她可怜。女孩见他好几次了,也没对自己动手动脚,便时常开门请他进屋,说是喝茶聊天。
有天夜里,女孩父母又不在家,王泽兵便翻墙去了女孩家里,半夜时分,房东听到东西摔碎和尖叫呼救的声音,出门便见到一个黑影翻墙而去,跑到西厢房见到黄毛女孩衣衫不整、嚎啕不已,赶快报了110。警察侦查案件需要时间,现在王泽兵被关押在看守所已有一月了。
近期的事情是说清楚了,远的呢?是一字不提。这种不坦白的态度让尹知念着实有些窝火,她看着付天豪轻松自若、一派讲故事的闲散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这暴脾气,能容他这样?
于是,尹知念从地上站起,伸手便去掐付天豪的后脖颈,边掐便数落道:“初中的事情呢?还有其他的事呢?你这人嘴巴可真严实啊。我告诉你,王泽兵□□那丑东西我初二就见过了,他能找上我,那以前肯定就不止这些事儿……”
付天豪开始时还做鹌鹑状,掐死不吭声,听到尹知念说到她见过王泽兵那啥,神情大变,他忙把尹知念拉到身前,手扶住她的肩膀,着急问道:“你怎么会见过?你那时候才多大呀,他跟踪你了?他还对你做什么了?你有没有受伤?”
尹知念见他一副焦急的样子,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罢了,他还是那个心思纯净、关心她的人,不就是需要时间么,她等得起。
见尹知念眼神平静不说话的样子,付天豪松开负气道:“你看,你不也瞒着我,从未跟我说过吗?”
尹知念惊了,她瞪大眼睛道:“你听听你在说什么鬼东西?那时候我才十三岁,我跟你,跟沈威,跟两个大男生,大喇喇的讨论这些?我还要脸不要?”
付天豪这才意识过来,忙抚了抚尹知念的肩膀,“是我着急口不择言了,那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尹知念回道:“没有,见到王泽兵一共两回吧,那两回我二哥都在我旁边,就是眼睛受到了毒害,精神受到了污染……”
付天豪听到这儿,颇有些担心以后她家念念会不会对着他也说出这种话了,数月后一语成谶,在此先按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