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蝶》扶苏与青灯

1、薄荷绿 嘉水的

　　嘉水的夏季总是又热又燥，雨还阴晴不定，刚刚下的雨，现在地上也只能看见残余的水渍，太阳依旧高挂，刺着眼睛生疼。
　　林稚离开嘉水好些年，算起来也有四五年了吧。
　　她突然想回华西一中看看。
　　林稚打开冰柜，买了罐雪碧，推开便利店的门，拿上湿润的黑伞，但太阳实在毒辣，又不得不打开伞，挤进人潮中。
　　天气虽然炎热，但是大街上仍然人来人往，辛苦了一上午的打工人打算去小餐馆吃顿好的，离校的学生结伴回家。县城里建起不少高楼，厂房也多了起来，嘉水是有变化的，但不变的依旧是这里的烟火气息吧。林稚漫步着，观察着，感受着嘉水的一切。
　　一股淡淡的橘子味钻进鼻子，刺激着嗅觉。一闪而过的身影勾起深处的记忆，林稚最终选择回头，看着擦身而过的身影，她毫不犹豫地抓住对方的手腕。
　　社死就社死吧。
　　“闵清砚。”对方有些错愕地回头，他一头酒红色的头发，左耳上戴着耳钉，眼神有些错愕，脖子上带着银链，一身简单的白T，细长的手指上戴着几枚素戒。穿搭与表情的反差倒也显得人有些可爱。
　　他错愕的表情在看到林稚转瞬即逝，“林稚，好久不见。”
　　只要闻到曾经闻过的味道就会开启当时的记忆，人们把它称作普鲁斯特效应。
　　要是曾经林稚可能会怀疑 ，但现在她是深信不疑。
　　华西一中——
　　“林稚，下节体育课，一起下去排队？”齐书芮回头轻声询问。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林稚还是有些受不了齐书芮的热情，摇了摇头。
　　林稚是前两周转学到嘉水的，至于原因，简单来说就是家里没钱供两个孩子在大城市里的学费，所以林稚只能转学到妈妈的家乡。
　　凉气从一侧的脸颊传来，林稚侧头，是一瓶冒着水汽的可乐，她顺手接过。
　　林稚坐在树荫下的石梯 ，齐书芮顺势坐在旁边的阶梯上。“其实我很好奇，你成绩在华西进尖子班简简单单啊，为什么你会来我们普通班？”
　　“我接了你的可乐这个问题我是一定要回答，对吧？”
　　“那当然了，可乐是我贿赂你的礼物。你可都收下了啊。”她扣住易拉罐的拉环，轻而易举地打开，顺带还将林稚的一起打开。冰凉的液体从口腔中滑入，可乐中的气泡在口中炸开，就好像行走在沙漠的旅人突然遇到甘泉，林稚感觉全身清爽了不少。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尖子班还是普通班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差别。”资源总是聚集在大城市，无论是生活资源还是教育资源，林稚算不上是优等生，勉强中等偏上的水平，但在资源的堆砌下，也并不会比这里的尖子生差多少，或者是更胜一筹。
　　“也是……”齐书芮突然有些怅然，“太热了，我们回教室吧。”她亲昵地挽住林稚，拉着她往教室走。
　　虽然老师说体育课不准回教室，不准在校道上闲逛，但学生总是有自己的办法，只要没被抓到就没问题。
　　齐书芮是班里最活泼的女生，她几乎与全班人相处都不错，当然也包括作为转校生的林稚。
　　为什么不去尖子班，大概是有赌气的成分，毕竟林稚也没有其他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正值夏季蝉鸣不断，平时寂静的教室响起了讨论声，越接近教室听得越清楚。
　　“砚哥，这次有没有拿奖？”
　　“砚哥，临江怎么样？风景漂亮吧？”
　　“闵清砚……”
　　……
　　闵清砚，林稚的同桌。因为林稚是开学两周后才转学的，老师只能暂时把她安排在请假三周的闵清砚旁边并保证一个月后回重新安排座位，林稚为了更好融入集体，接受了老师的安排。
　　映在眼前的是一堆男生将闵清砚围个水泄不通，连带着林稚的座位也深陷其中，叽叽喳喳问个不停，那人也是好脾气，有问有答。
　　林稚只能先坐在齐书芮同桌的座位上，知道下节课的上课铃响了他们才依依不舍得离开。
　　林稚回到座位偷偷瞄了几眼，闵清砚一头薄荷绿的头发，他的皮肤白皙，耳垂上是清晰可见的耳洞，但此刻大概是顾及校规，耳洞上并没有挂耳钉，往下看，规规矩矩得穿着黑白色的校服，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笔，一个带着浓重痞气的音乐生，活脱脱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偷看我？”
　　天杀的，干嘛说出来，自己知道不就好了。
　　林稚被发现也没有恼怒，明目张胆地对视后又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没有回应，继续听老师讲课。闵清砚挑眉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不知道是小动作太多，还是闵清砚那醒目的发色，老师频频看向林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