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凄凄声传夜宵 案件的到来 ...
-
金陵恶夜苍黑色,云倾阁楼风雨催。
死寂的夜晚总有那几声是格外突兀的 ,如同一把镰刀割碎了静谧的良夜。
“嘀嗒!嘀嗒!”
温柔柔的血滴在早已被浸透的地板上,声音连绵不断。
“嗒!嗒!嗒!”
声音变得急凑,如同一条在黑夜里盘踞良久的蛇吐着信子,缓缓移向床旁,渐起回声。
还在睡梦中的情倩翻来覆去,这断断续续的滴水声实在扰人心烦,一怒之下一脚把王胡踢下床,还未睁眼就开口抱怨道:“这阁楼上的水都滴了半夜了,还有完没完!你快上去看看,半夜三更不挨床,割拉老鼠嫁女儿。”
王胡爬起来,揉了揉眼睛,还没抚平脸上的蹙眉便拿着油灯慢慢走上来,“就知道让我起来,泼辣妇,我不困觉吗?”
王胡执着油灯上前观望,一滴不明液体直落落得坠在他的脸上,黑夜里即使有微弱的光,不照照镜子谁也不知道脸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草草撩去之后又一滴落在他手臂上,直到将油灯靠近,黯淡的灯光映出鲜血别样的红。
血好像在手上摇晃抖荡,也许是人的原因,腿也早已不知意识地往上走去,此时的景象却将他愣在原地。
廊的尽头,一位身着红色嫁衣的女子双手被铁链拴着悬挂在半空,苍白的面孔与鲜红嫁衣格格不入,额头上贴着铭文黄符,纤瘦的如同一个衣服架子披着新装。
等等,那衣服底下有一团东西,那是什么?
王胡上前,直乎痉挛般全身扑了下去,等着再抬头睁眼时,架上的人正死死地盯着他,嘴角微微泛起涟漪般的幅度,低头一看却是一个死婴脐带竟还连着母体,他连忙闭眼,慢慢爬回楼道间,跪在红色嫁衣的面前,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冷风吹过,整个走廊都响着抽泣声,似怨似解脱。
“啊啊啊啊啊啊!”
王胡连忙连爬带滚地下楼,边跑边说:“又不是我杀了你,冤有头,债有主找债主偿命啊!”
哭泣声欲渐欲弱,只留下月色照苍白脸,血红衣。
天将白,雾散月消,贺秋来躺在工作椅上,“风云诡谲的时局我看得见,那真相呢?”手不自觉得摸着桌上的档案,余光瞥见了桌旁的茶杯,“唉!还是茶好,平静得掀不起风浪。”
于是,贺所长开启了他的茶艺评鉴时间。
突然,警务所长的门被打开了,一个身穿警服的人闯了进来:“所长,闹人命了!”
贺秋来被突如其来的插曲给惊到了,茶水四溢,他怒喊道:“进来先敲门,我这上好的龙井!撒了一地!你赔得起吗?南京城每天死那么多人,你也要一个一个地推开我的门?”
二愣子挠了挠后脑勺,低声喃道:就那龙井还不知道是从哪里顺来的,贺扒皮!”
“你嘀咕什么呢,案子情况?还有,不是说有应职侦探来,档案都在我桌子上了,他人呢?”
二愣子不知情地挠了挠后脑勺,“不知。”
贺秋来看了看手表,“算了,我们先去 ,等他到了,你让下面的人让他来现场。”
“是。”
贺秋来一来到案发现场连忙带上手套,当他靠近女尸俯下身子,手指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脖颈处早已结痂的疤痕,再仔细观察尸体全身。
正要让二愣子解开铁链的时候,有一人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并说:“您好,我是应职侦探徐景轩,抱歉,在下来迟了。我来的路上看见一户人家在办喜事,那路边就有人在聊那家人的事,我就顺便听了几下,贺所长要听吗”
贺秋来走到徐景轩身边,将手套递给他,并说:“八卦啊,我就不听了,但你上班迟到一小时扣工资二银元,以后要遵守纪律,你的本事呢,让我瞧瞧。”
徐景轩一听,接过手套,低声讪讪说:“怪不得是贺扒皮,看你那抠搜劲。”
徐景轩按压尸体枕部的尸斑,尸斑却毫不移动,“看来这人死了已经超过一天了,这位兄弟麻烦把链子断了,拿回去看看,她会说话的。”
二愣子疑惑地问:“谁会说啊?”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尸体。”
两人相视一笑,徐景轩靠近贺秋来说:“贺所长,这死者的身份确定了吗?”
贺秋来摇了摇头。
“我今天听见城东门那户办喜事人家外的几位嗑瓜子的妇女,她们说啊,这刚过门的是第二位夫人了,那之前的夫人好像被那算命的说克夫,就休了重新娶了一个,啧啧啧,那才刚过门一年多,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了”
贺秋来叫来王胡问:“这人都死了一天了,你怎么才发现?”
王胡急忙解释道:“所长,我和我媳妇前几日去我老家了,我们也是昨天回来的,结果半夜听那水滴声心烦,就上来看看,结果就发现了这位,说怪也怪,我也是租房子住的,这楼上本来就空着,但我那天走的时候看见道士在这里算卦,嗯……这一想来真怪。”
“三伞(狱警)你去看看最近有没有人报案失踪的。”
“好的,所长。”
“不对啊,尽管是木制建筑,这滴水声楼下真的听得见吗?”徐景轩看着眼前的楼道,又转身朝向贺秋来,邪魅一笑,“贺所长,麻烦你下去听听。”
贺秋来看着眼前满心眼的下属,
是上面派下来的人,忍住……
但我可是所长,怎么可能听他指挥?
没事,上下级配合嘛……
“贺所长?”徐景轩试探着说。
贺秋来颔首微笑,“好。”
等贺秋来到了王胡屋内,房间里散发着上个月还未消散的霉气,也许是昨夜的雨让房子角落湿了大半片,桌上的瓷碗碎了几个缺口,仿佛下一秒就等着贺秋来走上来碰瓷。
“怎么成这样?河道街的生活还是这样,不是派人来照顾了吗?”他又环视了四周,用手将鼻子轻掩着,隔着麻纺布料也能问这这股奇异的味道。
贺秋来走到厕所旁,捂鼻的动作加强了许分,只见一个装满水的木桶,灯的倒影直晃晃地倒映在上面。
“怎么样?贺所长,刚才能听到水滴声吗?”徐景轩将刚提上来的铁桶放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贺秋来。
贺秋来朝他使了个眼色,此刻旁边并无嫌疑人,徐景轩不由疑惑道,“什么?”他模仿着贺秋来刚刚的颜色 ,“怎么了?这也没别人,不能直说?”
贺秋来闭眼平缓地呼出一口气,“徐侦探,下面没声,厕所里只有一个装满水的木桶。”
“贺所长居然屈尊去看别人家的茅房?”二愣子惊着睁大眼睛,暗暗向旁边的队友说道。
“是,没错!怎么了二愣子,看起来你很是惊讶啊!”贺秋来双手叉腰,说着危言走向下属的。
“没有!没有!”二愣子连忙将头低了几分,微微弯腰,“哪里的事啊,贺所长威勇不凡,去厕所那是看中案子。”
“那就去把王胡最近的每一笔收入查清楚,记住,每一笔!”
“是!”
“贺所长,你是觉得王胡……”
“没错,你难道不知道一个人会为了什么而走向歧途吗?”
“钱、色?”
“嗯?留过洋的也懂这些?。”
“我也是人,这些形形色色的案件我也见了不少。”
“好,知道就好。”
贺秋来下了楼,一旁的徐景轩也跟着下去,只留下其他警务人员处理现场。
贺秋来像一头鹰一样,直勾勾地看着王胡,“王胡,你确实晚上听到了水声?”
“没错,”王胡连忙跑到贺秋来身旁,贺秋来半退一步,“贺所长,我和我家屋里的也是害怕,那女人我们也不认识啊。”
“你再具体说说你看到的。”
“是。”
等到一切工作都准备就绪,重返警局的时候,贺秋来观视一周,问道“徐景轩呢?这人又去哪了?”
“我在这,贺所长!我早上忙着听大事,都忘记买早饭了,”徐景轩拿着袋面包向贺秋来招手,“贺所长你要来个吗?”
贺秋来摇了摇头说:“回警局了。”
“二愣子,细勘现场,找找线索。”
“是。”
府中喜结良缘,佳人成偶
一人泣,
妾多情。
红衣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