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唱动荡的青春》星星木叶堇

1、归乡 家乡的味道

　　古色古香的街道张灯结彩，一片喜喜洋洋的气氛，路上到处可见洋溢着微笑的面庞。
　　少女扬起头，用手微微挡住眼睛，看着万里的晴空，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我们的背后，是盛世人民！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我们的背后，是盛世人民！”
　　今天是蓬莱的生日，第一个生日。
　　少女跟着哼起了小调，心情极好地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
　　朝歌城是混合型城市，城北是古风型，城东是科技风型，越往城南走则会发现越来越多的绿植，满眼翠色，心旷神怡。
　　少女一家人都喜欢花园城市，因此当初移居京城的时候就选在了这里。
　　由于时间很多，少女并不着急，慢悠悠地在街上溜达，一边欣赏着繁荣的街景，一边回味着儿时的记忆，感叹着岁月的变迁。
　　想当年一家人更搬过来的时候，这里还像个三线小城市一般。彼时蓬莱还是东联的自治领，朝歌城也刚刚落成。
　　弹指二十年，这希望之都已经百废俱兴，一片欣欣向荣。
　　“欸，那个，你好……”
　　一个幼小又有些胆怯的声音打断了少女的回忆。她微微低下头，向前望去，看见一个不大的小男孩子。
　　十来岁的样子?
　　“你好，怎么啦？”少女微微屈下身子，是目光能与小男孩平视。
　　“呃，那个，姐姐，”小男孩涨红了小脸，鼓起勇气开口说道：“我想问一下，你是护国军的军人嘛？”
　　“是啊。”少女瞟了一眼自己军装的肩章，不觉莞尔。她摸了摸小男孩的小脑袋，说道：“姐姐就是蓬莱护国军的军人哦。”
　　“哇！”小男孩登时亮起了星星眼，“兵姐姐你是什么职位?什么军衔?”
　　“排长，少尉。”少女风轻云淡地说道。
　　“啊。”小男孩并没有觉得少女的职位小，风风火火地脱下衬衫，递到归昀面前，眼睛亮亮的：“兵姐姐能给我签一个名么？”
　　“好啊。”少女没有拒绝，从上衣兜里面抽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签字笔，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归昀。
　　合上笔盖，少女乐呵呵地说道，“小伙子想进护国军?”
　　“嗯，我要当兵！”小男孩握紧了小拳头，坚定地说道，“保家卫国！”
　　归昀看着小男孩奶凶奶凶的样子，不禁开怀大笑。
　　她点点头，赞赏地说道：“小伙子可以啊，有抱负，将来希望能在表彰名单上看着你啊！”
　　小男孩点点头，非常开心：“嗯！”
　　他抬起小腿，向前跑了进步，却又不得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挥挥小手喊道：“谢谢你，归昀姐姐！我一定会努力进入护国军，保家卫国的！一定不辜负姐姐的希望！”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小男孩喘了口气，又向着归昀鞠了一躬，迈着小腿“哒哒哒”地跑远了。
　　归昀忍俊不禁地撩了撩鬓发。
　　蓬莱的未来，都在这些一身正气，少年立志的青年啊。
　　她正了正军帽，继续向着家里的方向走去。
　　沿着中央路，走到与青华街交织的十字路口，向左一拐，进到一个花园小区。小区的绿植很足，一如这城南附近的生态风，天空不时飞过两只喜鹊，“恰恰”地叫着，仿佛也在和着氤氲全城的喜气洋洋的气氛。
　　归昀左转右绕，来到九号楼，进了三单元的入口，按下电磁电梯的按钮。
　　五层。
　　电梯一晃，启动了，让归昀经历了短暂的失重感之后，开始向上升了起来。
　　不一时，就来到了五楼。随着“锃”的一声，归昀面前的门缓缓敞开。
　　军装少女出了电梯门，走进了512室，望着门上的春联，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八年了。
　　八年前，她在蓬共中央的号召下加入了蓬莱护国军，离开了家人，离开了朝歌，就此开始了卫国战争的征程。八年间，她随军征战，在战火的淬炼中逐渐成长起来，从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成长为一位果决刚毅的战士，人民的子弟兵。
　　八年间她没有回过家，虽然感谢科技的助力，她分隔的相思感会弱一点——除却连夜大战外，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她都会和家里人视频通话，倒也没有那么痛苦。
　　不过毕竟现在是要见面了。
　　她再次深呼吸一口气，抬起手敲了敲门。
　　先轻敲一下，再轻敲两下。
　　归昀等着，不时便听见了脚步声。伴着一声略显苍老的“谁啊？”，门“咔嚓”一声打开了。
　　“妈。”
　　归昀静静地开口说道，微笑在脸上盛着泪水，“我回来了。”
　　归昀的母亲在门口呆住了，良久才不敢相信一般，用手触向女儿的脸，颤着声音说道：“回来了……回来了……”
　　“老头子，昀儿回来了！”母亲随即向门内喊道。

　　……
　　圆桌上，归昀看着一大桌丰盛的菜直咂舌。这是名副其实的满汉全席，父母对她回来的喜悦可以理解，但是问题是——
　　她家里面只有四口人啊！
　　“妈……这么多是不是吃不完啊……”归昀弱弱地举起小手，问道。
　　母亲瞟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吃不完剩下下顿吃。”
　　“额，好好好。”归昀放下爪爪，无奈地笑了。
　　还是挺高兴的。
　　“熹儿呢？还没放学呢？”归昀环视一周，没有发现弟弟的身影，好奇地问道。
　　“十二点半放学，应该马上就回来了。”母亲擦了擦汗，抬起头瞄了一眼时间，“还有五六分钟。”
　　“别坐着了，快帮你爸妈把菜洗了。”父亲在一旁招招手，催促道。
　　“好嘞。”归昀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起，“嗖”的一下窜到父亲身边，接过他递过来的生菜，到了水龙头边上，“哗哗”地洗起来。
　　“在军队负伤了吗？”父亲拍拍女儿的肩，语气中颇有些担忧。
　　“唉呀，战场上子弹不长眼，受点小伤太正常了。”归昀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拉了拉衣领，隐去肩上的疤痕，“不过没有啥大事。”
　　大事嘛还是有的，那次她险些丢了小命。
　　但肯定不能告诉父母就是了。
　　“不谈这些，父亲你二胡拉的怎么样了？”归昀乐呵呵地道，轻飘飘便调开了话题。
　　“你爸还说什么，全市比赛第二！”父亲果然“中计”，拍拍胸脯，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母亲在一旁抿嘴偷笑：“你爸对这事儿可上心了，每天除了给你打电话和监督你弟学习，就鼓捣他那二胡了。”
　　三人闲聊着，一片其乐融融。
　　其实也没剩下多少工作了，洗洗菜，基本上就可以开饭了。归昀正把水盈盈的生菜码好，门铃突然响了一声。
　　“应该是你弟回来了，”母亲笑着说道，“快去开门吧。”
　　归昀在围裙上抹了抹手，小跑到门边，按下按钮开了门。
　　“妈我回……”归熹的声音一滞，紧接着惊喜地叫了出来，“姐！”
　　归昀张开臂膀，调侃道：“想你姐没?”
　　“八年不见，如隔八年兮！”归熹一本正经道。
　　“臭小子。”归昀拍了他脑袋一巴掌，又气又笑。
　　小孩子还是小孩子，他走的时候归熹也就八九岁，这小子本来就不是煽情的人，高兴是高兴，但肯定不会像父母那样喜悲参半。
　　青年的乐观心态，真好啊。
　　归熹拉着归昀往桌上奔，一坐下就像小狗似的吐起舌头，急火火地道：“窝趣，好丰盛。”
　　“沾你姐光了，你这小子还不问问你姐姐军队里面有没有出什么事?”父亲板起脸，训起儿子来。
　　“知道知道。”归熹笑嘻嘻地闪到归昀后面，捏起肩来，“姐，舒服不?”
　　归昀吃痛，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掴了自己这个没轻没重的弟弟一巴掌，啐了一口：“不会按摩就别按。”
　　归熹仍是不以为意，咧着嘴跑去敛碗、上菜，摇头晃脑地哼起归昀在街上听了无数遍的小调来。
　　归昀也想站起来帮着整理桌子，结果被父母死死按在座位上，说什么也不让她辛苦了。
　　“在外头打了八年了，今天就歇一会儿吧。”父亲这样说。
　　桌上的菜很丰盛，正如归昀所看到的，满汉全席。父母几乎把生平所有的招式全使了出来。
　　归家祖籍在东联四川，虽然不知道是多少辈祖宗的事了，平时说话也没有川味，但是桌上的口味却保留了下来。
　　归昀用筷子夹了一口麻婆豆腐，把晶莹如玉又泛着淡淡红色的香软黎祁送入口中。
　　麻！
　　辣！
　　爽！
　　麻辣芬香的滋味在舌尖绽放，也不知是因为被辣的还是什么，归昀吐着气，热泪盈眶。
　　她在外征战，炊事班是个精神晋人，每顿做菜都能把卖醋的给打死，刚开始归昀吃了差点没酸掉牙。不过在外打仗，哪来那么多讲究，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因此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这次回家，她最期待的东西之一便是父母的手艺了。
　　家乡的味道，是刻入DNA的，无论人走到哪里，哪怕是天涯海角，也不会忘记这记忆中的滋味。
　　“姐，多吃点。”归熹拿起公筷，凤矿地往自驾兵姐姐的碗里塞菜，“在外头委屈肚子，回家敞开吃。”
　　“够了够了够了！”归昀眼疾手快，用筷子夹住即将掉落的一只泡椒凤爪，笑骂道，“长点眼小子，另外别光顾着给我夹菜，给爸妈夹点，你我能长到今天都是他们的功劳。”
　　父亲哈哈大笑，举杯说道：“为了昀儿的平安归来，干杯！”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