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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上辈子 婚礼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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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里,一阵喧闹。
下人栽种着四季不谢的奇花异草,怪石假山,柳树成荫,翠竹点缀其中。
兰淮之拉着阎宥礼进入后院,毫不客气的将水壶放在他手上。
“帮我浇花就算你报恩。”
兰淮之将一片人参地列入眼帘,“这是我最爱吃的萝卜,好好浇。”
人参:……萝卜。
这里没有你争我抢,明争暗斗,只有一片厚重的土地,真挚而自由的园田。
兰淮之领着阎宥礼来到水榭华庭之处,看奇花异草绕水生长,草木深处辟出的那一方池塘,鲤鱼上下游串。
“过来过来,看蝴姐姐采花粉。”
兰淮之低语摆手,阎宥礼俯下身子乖巧的蹲在他的身后。
蝴蝶带来花粉,散播芳香,撩动心弦,拨动少年的勇气。
“走,姐姐,我带你去采蜜。”
阎宥礼看那蝴蝶采粉,盯上树梢那显眼的蜂窝,随即拉上兰淮之。
“姐姐,你数十个数,我给你蜂蜜吃。”
“好啊,姐姐等你。”
他浅然一笑,似和煦春风。
而他怔怔一愣,耳边染上无措的绯色。
兰淮之闭上双眼,任由他去采蜜。
而他步履轻盈,一跃便上树梢。一道人影划过天边,落地毫无声息。
这一动作十秒足矣。
枝叶轻轻飘落,斑驳光影,丝丝暖意。
嗡嗡嗡……
成群的蜜蜂从窝中冲出,吓得两人仓惶而逃。
阎宥礼拉着他的手,快步向前,穿过一片树荫地。
眼前的一方池塘,好似救命稻草。
噗咚。
两人毫不犹豫的跳入其中,兰淮之赶忙捂住嘴,也不忘将另一只手捂住阎宥礼的嘴。
而他不懂进入水前,他已经屏住呼吸。
良久,硕大的水泡从兰淮之口中呼出。
连续水泡的呼出,挑动了少年担忧的心。
阎宥礼双手搂住他的腰,惊得兰淮之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水泡被阎宥礼的渡气戳破,湿润的唇相互触碰,他也怔愣地忘记挣扎。
“走吧,不吓唬兰淮之了,那孩子不惊吓。”
水面上蜜蜂的谈话,被水下涨红了脸的兰淮之听的一清二楚。
上岸后,两人互不对视,只是相互嘱咐回去洗澡换衣服。
屋里热气腾腾,烟雾缭绕,阎宥礼有意无意的触碰嘴唇,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笑意。
初秋的夕阳,枫叶泛了红,桂花香依旧弥漫。
夜晚,兰淮之穿上夜行衣,拿上准备好的包袱,敲响了阎宥礼的门。
“有没有兴趣出去玩一玩!”顺手将手中的夜行衣递出去。
月光照耀着他嬉笑的脸,挽住少年的心。
阎宥礼接过衣服,打趣道:“姐姐要进来等我吗?”
兰淮之急忙将他推入屋内,“我在外边等你就好了。”
他的耳朵发烫,脸上拂过一丝羞愧。
屋内的阎宥礼嘴角微微翘起,眼底散尽无尽温柔。
暮色降临,夜市的灯光盏盏照耀,打更的声音从远处袅袅飘荡,酒家的香味也是肆意飘浮。
酒楼外人声鼎沸,熙来攘往;酒楼内歌舞升平,吸引众多观赏。
“哎呦,兰姑娘,就等你给咱这酒楼带来好菜!”
酒楼外,掌柜看见那熟悉的一抹身影,赶忙从酒楼里走了出来。
拉着他的手就往后厨走,还没等阎宥礼搞清楚状况,就被他一同拉走了。
酒楼的后厨五脏六腑俱全,刚抵达后厨一行人便帮兰淮之穿好了便衣,好似已经排练过数次。
“兰姑娘,今天打算烧什么。”
掌柜在一旁谄媚的问道。
“蜂蜜!沾鸡翅!”
兰淮之坚定的说重蜂蜜两个字,阎宥礼在一旁不禁想到了什么,轻轻一笑,漾及满脸。
“掌柜的,老样子,食材是用我自己带来的。”
说罢便从包袱里拿出早晨新鲜的蜂蜜,片刻之间抬头看了一眼阎宥礼。
须臾,端上来的食物片刻间便争抢完。
“姐姐,那我……”
阎宥礼委屈的在一旁直戳手指。
“嘘,给你留了一份。”
兰淮之在一旁悄悄的递给他一份热气腾腾的鸡翅。
切好的鸡翅浸满了蜂蜜的香甜,点缀着切碎的胡荽,十分美观。
明明是一道普通寻常的菜肴,但今日在他手里却格外不同。
“小伙子,你要是不吃就给我拿出去卖吧,兰姑娘可是我们兰熠国里排名第一的厨神呢。”
掌柜说着便要去拿,却被阎宥礼的内力逼得直直后退,直至兰淮之扶住了即将倒地的掌柜。
掌柜:???发生了什么?
“掌柜的,这是我给他开的小灶,今天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先走了啊!”
兰淮之脱下了便衣,穿上了刚来时的夜行衣。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阎宥礼悄悄将菜肴放入了自己的衣服里。
“姐姐,你这么厉害!”
“我还有更厉害的呢,走!”
像那夜一样,他在前面领路,而他默默的在后面跟着。
兰淮之走到一处玄门。有规律的敲门后,有一位白发老者将他们领了进去。
门内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再次开门,便能看到无数病人躺在床上。
“师傅,上次您给的草药不足了。”
白发老者对兰淮之双手合上,拱手行礼,发出的却是少年音。
兰淮之将自己包袱里的草药全部倒出来,“阿团,这些足够他们治好病的了。”
兰淮之从一堆草药中挑出人参,“帮它熬成药,给阿凌喝了。”
阿团颔首接过人参,“师傅,今日的病人少了不少,多亏了师傅的草药,阿凌情况也有所好转。”
初见阿凌时病的很重,父母都已逝世,是兰淮之在酒楼门口,救下了在父母怀里躺着的他。
兰淮之点头示意去煮药,领着阎宥礼去照看病人。
“来,把这个吃了,让你暂时不会感染。”他从怀里拿出药丸递给阎宥礼。
屋内病人都是一些穷困潦倒的人,穷极一生,却被病魔打倒,一度想要了结生命,而被兰淮之拉了起来。
兰淮之不收钱财,只希望他们可以记住他叫兰姑娘,世上还有人可以救助他们。
兰淮之将他们一个一个把脉,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重复着类似的话语,
“老人家,您的身体越来越好了,不出几日就可以下床走动。”老人家握着他的手连连道谢。
阎宥礼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孩童,心中五味杂陈。
“徒儿,为师要离开了,他们靠你照料了。”
安顿好这里的一切,将装有人参须的盒子放在桌上,留下纸条,
别太累,记得休息,这些年辛苦你了。
回府的路上,清冷的月光洒下大地,两人的心都没有从满是草药味的屋里出来。
他不知道该如何救哪些还流亡在外边的人。
他不知道要怎么使国家富裕,不再让百姓流离失所。
已过子时,府内只有点点烛灯亮起。
云怿、云岚各将他们带回屋内。
“云怿,找纸笔来,我们今晚回宫。”
“殿下?”
“快去。”
半晌,阎宥礼小心谨慎的将信放在兰淮之屋里,云怿也将腰上玉佩留在云岚屋内。
云怿:以此佩换汝香囊。
翌日一早,天光乍现,旭日东升。
兰淮之一早便看见桌上的那一封信。
兰姐姐亲启:
人生路漫漫,短暂的相遇,姐姐却带我识得近十年未曾有的开心,今时日无多,该回宫面圣,不舍离去,不愿当面解释,望姐姐勿怪。
兰淮之将信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好啊!真的不当面和我离别!给我等着!我让你亲自找我!”
云岚一进门便看见自家小姐发疯,也没有把云怿留给自己的玉佩告诉小姐。
“小云岚,找富贵,有事找它!”
兰淮之夺门而出,找到富贵,草儿一起密谋夜闯二皇子府。
当晚,兰淮之趴在二皇子府墙头,注视着富贵钻进府内,指挥它左右挖坑,不留一点平地。
草儿化为人形,领着花姐姐和树精,将二皇子府内的所有植物带走,带不走的,便威胁它们不得生长发育,丝毫不留情面。
一晚上,阎宥礼的府上,寸草不生,崎岖不平。
下人如何补救也是徒劳无益,管家建议找个道士作法,看是何原因。
不久,管家就找了个半吊仙。
半吊仙看告示上的酬金,自告奋勇的来作假法,见阎宥礼没有夫人,便乱说府内少一个女主人来镇住。
管家见言之有理,付了钱请半吊仙离开。
苦口婆心的让阎宥礼找个夫人镇宅。
都已进宫面圣要紧推辞了。
殿外红门金顶,鸣钟击罄,庄重感油然而生;殿内檀木为梁,金碧辉煌,显得格外熠熠生辉。
阎宥礼俯首作辑,禀明这数十年来雨越国的发展前景,以及可以攻破的不足之处。
令下面的大臣们感叹,二皇子当初不满十岁,便前往雨越国当质子,如今还带回如此重要的消息。
一场早朝,使大臣们对阎宥礼的态度有所变动。
下朝后,圣上将阎宥礼单独留下谈话。
“宥儿,是父皇当初对不起你,要不是当年父皇忙于批阅奏折,忽视了你母妃的病,不然……”
“父皇的这一声宥儿,儿臣怕是担当不起。”
阎宥礼冷冷开口,打断他的话,脸色也沉下半分。
当年要不是圣上没有及时宣太医,不然母妃现在还好好的。
“宥儿,你也到了婚嫁的年龄,不知道有没有看好的姑娘,也算是完了你母妃的遗愿。”
想到那半吊仙说的少个女主人镇宅,阎宥礼心里早有人选,但不知他愿不愿意。
想到这里,阎宥礼那双漆黑的眼眸有了一丝波澜,但脸上没有一丝变化。
圣上却抓住了那丝波澜。
“看来宥儿有心上人了,不妨说说是哪家姑娘。”
“兰宰相的千金,兰淮之。”
他抬眸,淡淡的语气,也遮不住眼底流露的喜悦之情。
“兰宰相的千金?好啊,朕还没见过,宥儿就见过了,朕这就写圣旨赐婚!”
“多谢父皇,儿臣告退。”
凉风习习,红叶翻飞的小径,通往皇子府。
“管家,收拾收拾准备迎接女主人。”
圣旨到宰相府时已是深夜,兰宰相也是一半欢喜一半忧。
喜他的千金居然有人要,忧他离开宰相府遇到危险。
兰淮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先来找我。
几日后,兰淮之将浓如墨长及腰的乌发挽到头顶,两边插上凤凰步摇,颗颗玉石点缀其中,两颊的胭脂增添了一份媚感。
一袭宛如天边落霞的嫁衣,裙摆拖曳三尺有余,伴着微风轻轻起伏。
十里红妆,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桥上琳琅满目的红绸随风摆动。
路旁散不尽的花瓣,树上挂不完的红绸。
马车所经过的地方百花齐放,蝴蝶飞舞。
落轿!
轿里兰淮之的视线里只有那窄窄的一小片,阎宥礼的手出现在他的眼前,随着他的牵引,一同拿着红绸跨入府中。
铿锵有力的乐声在耳畔响起,虽不及琴瑟的婉转动听,却别有一番风味。
一拜,三生石之姻缘。
二拜,高堂养育之恩。
三拜,缘定三生之守。
红烛摇曳的婚房里,被褥上铺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兰淮之拿着富贵带来的木棒,准备好好教训一下不辞而别的阎宥礼。
嘎吱。
门被推开,但兰淮之扑了空。
“姐姐,不必行此大礼。”
兰淮之脚一滑,不料跪倒在他面前。
阎宥礼将他扶到床边,将手里拿着的盒子递给他。
“姐姐,这是我带的美食,虽不及姐姐做得好吃,但勉强可以垫垫肚子。”
“算你有点良心。”
阎宥礼径直走到床边,拿起枕头,也是认真的将“早生贵子”丢到一边,随即铺好被褥。
屋内一人在床上安稳入睡,一人在书桌前阖目。
一夜安眠。
感受到他的开心,院内的植物们也茁壮生长,秋色满目。
门外偷听的管家:那半吊仙还算是有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