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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三片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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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淮之站在阴森的冥界,冷冽的风卷着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衫,眼神中透着决绝,早已做好了为完成任务而献身的准备。
就在这时,阎宥礼那带着几分慵懒却又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兰淮之,完成任务之后,回来继续帮我干活,工资和奖金不会少了你的。”
兰淮之微微一怔,缓缓转过身去,只见阎宥礼不知何时斜倚在一把造型古朴的座椅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心里暗自想着:“这种好牛马可不能丢了。”
兰淮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满是无语。
他不明白,在这生死攸关的任务面前,阎宥礼居然还惦记着让他回来干活。
但此刻也无暇多想,只能应下,而后踏上了返回人间的路。
当兰淮之回到人间时,那本神秘的“人鬼薄”也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微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人鬼薄”,上面一直显示着第三片碎片就在周围。
兰淮之皱起眉头,开始四处探寻,随着不断地靠近鹿朝竹,“人鬼薄”的光芒愈发耀眼,几乎要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异常的反应让兰淮之不禁怀疑,那至关重要的第三片碎片,难道就在鹿朝竹身上?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兰淮之开始暗中观察鹿朝竹。
经过一番探查,果然如他所料,碎片就在鹿朝竹身上。
然而,新的难题又摆在了眼前,他们发现根本无法轻易从鹿朝竹身上取出碎片,似乎需要深入鹿朝竹体内才行。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小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随手扔给许颐一个避孕套,面无表情地说道:“这种事情只能许颐去干。”
许颐一脸茫然地接过这个来自冥界的特殊物品,刹那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许颐原本虚无缥缈的灵魂竟获得了实体。
鹿朝竹看到突然有了实体的许颐,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而许颐也是激动不已,两人迫不及待地相互拥抱在一起,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兰淮之看着这略显混乱的场面,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将两人推攘至房间里,嘴里嘟囔着:“先把正事办了再说。”
夜色渐深,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房间里时不时传出一些声响,兰淮之守在门外,心中满是焦急与好奇。
他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许颐能否顺利拿到碎片。
一夜过去,晨光缓缓洒在大地上。
房门缓缓打开,鹿朝竹满面春光地走了出来,手中紧紧握着那片众人苦苦追寻的碎片。
兰淮之连忙迎上前去,还没等他开口询问,许颐那若有若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碎片在鹿朝竹的嘴边,手上和腰间。”
兰淮之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嘴巴张得老大,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实在难以想象,为了拿到这片碎片,许颐和鹿朝竹到底经历了怎样奇特的过程。
但此刻,不管过程如何离奇,他们终究是拿到了碎片,离完成任务又近了一步。
玻璃瓶中的三片碎片在月光下流转,散发出的光芒如活物般缠绕交织。
兰淮之握着瓶身的手指微微发颤,那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仿佛握着一团凝结的寒气。
碎片突然剧烈震颤,彼此吸附融合,化作一个拇指大小的透明小人,赫然是许颐的模样。
小人眉眼间流转着细碎的星光,悬浮在瓶中望着鹿朝竹,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意。
鹿朝竹扑到桌前,指尖贴在玻璃瓶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许颐……”
话音未落,瓶塞突然“啵”地弹开,小人化作流光钻入灵魂体许颐的眉心。
寂静的房间里,许颐周身泛起白色光晕,刚刚恢复□□的他,踉跄着扶住桌沿。
远处传来锁链拖曳的声响,两道身影自虚空中浮现。
黑白无常身披玄色长袍,手持哭丧棒,帽檐下幽绿的鬼火明明灭灭。
“时辰到了。”黑无常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锁链“哗啦”甩出,精准缠住许颐手腕。
鹿朝竹冲上前想要阻拦,却被白无常袖中飞出的阴气凝成屏障隔开:“阳寿已尽,此乃天道。”
许颐回头望向鹿朝竹,眼中满是眷恋:“等我……若有来生……”话未说完,身影已被黑白无常卷入黑雾。
鹿朝竹跌坐在地,伸手去抓那渐渐消散的雾气,指缝间只余下一缕寒凉。
兰淮之默默收起空荡荡的玻璃瓶,冥界的任务指标完成已近在咫尺。
他望着失魂落魄的鹿朝竹,难得放缓语气:“照顾好自己。”
说罢,指尖燃起幽冥鬼火,青烟升腾间,他的身形逐渐透明,最终消散在晨雾中。
鹿朝竹独自坐在空荡的房间里,晨光透过窗户洒在桌上,拆开手机壳后,许颐留下的一张照片。
他拾起照片贴在胸口,耳边似乎又响起许颐的轻笑。
——
冥界
阎宥礼倚在座椅上,指尖把玩着兰淮之带回的完整碎片。
兰淮之站在他的面前,汇报着人间的经历,余光瞥见殿外徘徊的透明身影,正是许颐。
“冥王,许颐已归位。”兰淮之话音未落,许颐已飘至王座前,神情平静如水,只是额间多了一枚淡金色印记。
阎宥礼颔首,挥退兰淮之:“你先下去领工资。许颐,你可知在逃鬼被抓回来的代价?”
许颐望着冥界翻滚的乌云,恍惚间又想起鹿朝竹含泪的双眼。
他垂眸敛去眼底情绪,恭声道:“知道。”
十八般地狱,他可以接受。
阎宥礼听到这话,强忍着从座椅上弹上来的冲动,“太好了!白无常带他去安排个工作。”
白给的牛马不用白不用!
许颐:?
他看着恢复正常的身体,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却久久不散,那是鹿朝竹最后拥抱时,传递给他的人间温热。
兰淮之领了工资,望着河上摇曳的忘川灯,突然想起鹿朝竹失魂落魄的模样。
或许,这就是阴阳两隔的宿命,而他作为一名打工仔,也不过是天道轮回中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
风起,吹散了冥界的雾气,也吹散了人间未尽的思念。
——
兰淮之攥着阎宥礼赏赐的金钥匙,站在冥界新住所前,恍惚间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青黑色的云雾在头顶翻涌,脚下本该是寸草不生的土地,此刻却蔓延着大片植物。
叶片泛着生机盎然的绿色,藤蔓上缀满铃铛状的花朵。
“冥界居然也能种活植物?”他蹲下身子,指尖刚要触碰到最近的叶片,藤蔓突然如活蛇般暴起。
整座宅院突然沸腾起来,墙角的曼陀罗根茎拔地而起,就连院中的枯树都伸出枝干,在空中挥舞着并冲向兰淮之身边。
藤蔓突然停在离他半尺处,化身成幼小可爱状的小草,腻歪在他的身边。
“这宅子……有古怪。”兰淮之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忽然听见屋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冲进厨房时,正撞见锅铲追着灶台上的鬼魂满屋子跑。
那鬼魂见了兰淮之,连滚带爬的躲到他身后,痛哭流涕:“大人救命!这些家伙从您回来就发疯!”
话音未落,案板上的菜刀“嗖”地飞过来,兰淮之侧身避开,刀刃深深嵌入门框。
下一秒被飞来的藤蔓,给菜刀啪啪来了两巴掌。
兰淮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鼻尖萦绕着陌生的草木清香。
藤蔓乖巧地缠绕在房柱上,叶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一旁的小花也不甘示弱,张开花萼吐出晶莹的露珠,落在他掌心。
这些曾试图攻击他的植物,此刻却像撒娇的幼兽般腻歪在身边。
“你们……”他话音未落,藤蔓突然剧烈震颤,所有植物突然疯狂生长。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他看见自己的血管中流淌着绿色的液体,他这时意识到那些植物竟在强行将记忆注入他的意识。
与此同时,殿内,阎宥礼手中的笔“啪嗒”掉在案上。
剧痛从心脏蔓延至全身,他踉跄着扶住桌子。
窗外的幽冥河突然逆流,忘川灯集体熄灭,整个冥界笼罩在诡异的寂静中。
——
兰熠国,宰相府内。
夜晚的府邸,四处掌灯,红影摇曳,荡漾在夜风里。
朦胧之间看见一位身着火红银丝长裙的少女,裙摆的层层薄纱被少女(女装版)卷入腰间。
而这一动作只是为了不妨碍他的翻墙。
“小云岚,让富贵从下面的狗洞钻出来。”
富贵抬起前腿推来一块石头,令她好下来。
兰淮之一把将裙摆扯下,抱起从洞里钻出的富贵,手腕上精致的草环在黑夜里闪闪发光。
“公子,记得遛完抓紧回来,今日的生辰宴定要赶上。”
兰淮之也是勉强答应一声,转身消失在黑夜当中。
这十五年来,兰淮之也是出去玩过数次,只不过次次都是半夜翻墙。
兰宰相将他视为命根子,儿时带他出府却不料遇到一出家人,化缘时警示,此儿将来会与灵异神怪相识,也会因此逝世。
唯有将此儿当做女儿养,方可化解。
因为一句话,兰宰相的担忧,使他被困府中十余载,但那出家人只说对了一半。
但也没有阻碍这怪事发生。
富贵是兰宰相几年前赠予她的小犬,也是兰淮之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与动物们感应。
“淮之啊,能不能不要每次你想出去玩,理由都是我想去溜溜,老朽这把老骨头不经造啊。”
兰淮之晃了晃手腕,发亮的手环在此刻缓缓离开手腕,飘落在空中,形成更加明显的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