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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鹿朝竹VS许颐 暴风雨前的 ...

  •   夏夜的蝉鸣被空调外机碾碎,许颐蒙在薄被里,手机屏幕的冷光在脸上投下细碎阴影。

      屏幕里的教学视频正讲到关键处,他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被角,耳尖泛起可疑的红。

      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鹿朝竹侧睡的轮廓在黑暗中像团毛茸茸的云,睡衣领口松垮地露出半截锁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喉结滚动了一下,许颐悄悄掀开被子一角。

      月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在鹿朝竹睫毛投下蝴蝶翅膀般的阴影,粉嫩的嘴唇微张,像是无意识在讨要亲吻。

      “香香糯糯的。”
      他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指尖悬在那团软肉上方,又怕惊醒人似的缩回来,
      “哭起来一定很好看。”

      这句话在胸腔里烧出滚烫的火,许颐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脸。
      空调的嗡鸣混着鹿朝竹的呼吸声,在密闭的房间里织成暧昧的网。

      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尖锐的门铃声刺破清晨的寂静。

      许颐猛地坐起身,撞得床头柜上的台灯叮当作响。

      鹿朝竹也被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睡衣领口歪斜得更厉害,露出大片苍白皮肤。

      “大清早的谁啊……”许颐嘟囔着趿拉着拖鞋去开门,睡意未消的眉头皱成一团。

      防盗门打开的瞬间,冷风裹着熟悉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他僵在原地,好久没有见面的名义上的母亲站在门外。

      “妈?你怎么……”

      “让开。”许母绕过他径直往卧室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许颐心里“咯噔”一下,慌忙转身去拦,却见母亲已经站在卧室门口,目光如刀般剜向床上的鹿朝竹。

      “你滚!死变态!滚!离我儿子远一点!”母亲的声音尖锐得刺耳,手指几乎戳到鹿朝竹脸上。

      鹿朝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攥紧被子,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许颐冲过去挡在鹿朝竹身前,“妈!你干什么!”

      许母抄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狠狠砸过去,鹿朝竹闷哼一声,后背瞬间红了一片。

      “跟我回家!现在!”许母拽住许颐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和这种人混在一起!”

      “妈!放开我!”许颐挣扎着,额角青筋暴起,“朝竹是我男朋友,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相爱有个屁用!”许母的声音突然拔高,眼眶也红了,“现在对同性恋的看法你不知道吗?!你让我怎么出去见人?你爸知道了会怎么想?”

      她的声音渐渐带上哭腔,“你是许家长子,你不能……”

      鹿朝竹突然掀开被子下床。

      他赤着脚,睡衣下摆晃荡在苍白的小腿上,像株被暴风雨摧残的百合。“许哥,别和阿姨吵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许颐浑身血液凝固,“你先跟阿姨回去吧。”

      “朝竹!”许颐想去拉他的手,却被母亲死死拽住。

      “在家等我。”许颐扭头对鹿朝竹喊道,“我很快回来,你哪都别去!”

      鹿朝竹垂着眼帘点点头,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大门被重重摔上的瞬间,许颐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像根刺扎进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轿车驶上高速时,母亲终于松开了攥着他的手。

      许颐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耳边还回荡着鹿朝竹那声“别和阿姨吵了”。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他掏出来,锁屏上躺着一条新消息,是鹿朝竹发来的小猫表情包,配文:“我等你”。

      “把他删了。”许母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断得干干净净。”

      “不可能。”许颐握紧手机,“妈,我和朝竹在一起快一年了,他对我很好,我们经历了……”

      “一年?”许母将车停好,猛地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居然瞒了我一年?”

      她突然捂住胸口,呼吸急促起来,“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儿子!你爸要是知道,非被你气死不可!”

      许颐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父亲严厉的面孔浮现在脑海里,那个永远西装革履、不苟言笑的男人,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

      他不敢往下想。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新闻推送:“同性婚姻合法化提案再次被驳回”。

      “看到了吗?”许母指着屏幕,声音一丝嘲讽,“这就是现实。你们这种感情,永远见不得光。”

      ——

      鹿朝竹蜷缩在沙发上,望着空荡荡的房间。

      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整齐的方格。

      后背被遥控器砸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他伸手摸了摸,摸到一片湿润,大概破皮了。

      茶几上还放着昨晚没喝完的牛奶,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在木质桌面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手机在抱枕旁边亮起来,是许久没有联系的林佑发来的消息:“在干嘛?要不要出来玩玩?”

      他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打字的手指悬在键盘上。

      要说什么呢?

      说男朋友的妈妈突然闯进来,骂他是变态,还把男朋友拖走了?
      说自己现在像只被抛弃的流浪猫,蜷缩在别人的房子里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承诺?

      最终他删掉打好的字,回复:“有点累,想休息。”

      鹿朝竹起身走到窗边,楼下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晃,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许颐的消息:“我妈把我手机收了,用我爸的手机给你发的。别担心,我很快回来。”

      鹿朝竹看着消息,眼泪突然掉下来。他慌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

      许颐被软禁在许家老宅。
      许母没收了他所有电子设备,连书房的电脑都上了密码锁。

      他每天隔着窗户望着外面的花园,修剪整齐的灌木像沉默的士兵,玫瑰花正在盛开,红艳艳的花瓣上凝结着清晨的露珠。

      “过段时间,送你去国外。”
      许父坐在真皮沙发上,翻着财经杂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大学的名额已经联系好了,学金融,学成归来回公司上班,别继续整你的直播”

      “我不去。”许颐站在书房门口,握紧拳头,“我要回去找朝竹和梦想。”

      父亲的动作顿了顿,杂志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你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未来负责。”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
      “同性恋这种事,不过是一时新鲜。等你去了国外,接触到更优秀的人。”

      “不是一时新鲜!”许颐突然提高声音,“我爱他,我要和他在一起!”

      书房陷入死寂。

      许父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许颐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你太让我失望了。”

      许父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在你想清楚之前,就待在这里吧。”

      夜晚,许颐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他想起鹿朝竹蜷缩在沙发上的样子,想起他苍白的嘴唇和泛红的眼眶。

      手机被没收的第三天,他趁着保姆不注意,从后门溜了出去。

      七月的羽阳市像个巨大的蒸笼,蝉鸣被炙烤得支离破碎。

      鹿朝竹蜷缩在出租屋的竹席上,汗水顺着脖颈滑进凹陷的锁骨。

      空调停止运转的第三小时,他摸到枕边手机,屏幕亮起时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

      停电通知早在傍晚就发进业主群,只是他那时还抱着侥幸。

      窗外的霓虹也暗了,整座城市陷入粘稠的黑暗。

      鹿朝竹翻了个身,后背贴上凉席的瞬间又被体温烘热。

      他想起不久前收到许母的短信,对方攥着物业电话的模样仿佛掐住了他的命脉:“羽阳这鬼天气,没空调能撑过三天的都是铁打的。”

      风扇吱呀转了半圈,突然彻底停摆。

      鹿朝竹坐起身,摸到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冷水早被晒得温热。

      手机在黑暗中震动,是陌生号码。
      鹿朝竹接起的瞬间,电流杂音里传来压抑的喘息:“朝竹?”

      熟悉的声音让他呼吸停滞。

      许颐被母亲带回老家后,两人的联系就断了。

      此刻听筒里传来的气音裹着夜色,像藤蔓般缠住他的心脏。“许哥?你在哪?”

      “别说话,听我说。”许颐的声音混着风声,“我在你楼下,带好证件和换洗衣物。”

      鹿朝竹掀开黏在身上的薄被,跌跌撞撞摸到衣柜。

      停电后的闷热突然变得微不足道,胸腔里翻涌的热浪几乎要冲破喉咙。

      钥匙串在黑暗中叮当作响,他胡乱套上T恤,连拖鞋都穿反了。

      推开单元门的刹那,路灯突然重新亮起。

      暖黄的光晕里,许颐站在老槐树下,白衬衫被汗水浸透,额发黏在苍白的额头上。

      “你疯了!”鹿朝竹冲过去捶他肩膀,眼泪却先落下来,“你妈妈会……”

      “嘘。”许颐用带着薄茧的手指按住他颤抖的嘴唇,体温透过皮肤传递,比夏夜的风更滚烫。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他攥住鹿朝竹的手腕就跑,帆布鞋踏过积水的声音在空荡的街道格外清晰。

      出租车停在高速路口时,许颐才发现鹿朝竹后背洇开大片血迹。

      “不小心摔的。”鹿朝竹轻描淡写解释,他不想许哥因为他再一次和父母闹翻,“但没什么比见不到你更疼。”

      夜风灌进车窗,吹干两人脸上的汗。

      鹿朝竹望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想起许颐妈妈那句“热可以赶走你”。

      可她不知道,有些爱本就是燎原之火,越是高温炙烤,越能烧穿世俗的桎梏。

      许颐突然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到了新城市,我们租个带大阳台的房子。”

      他的拇指摩挲着鹿朝竹手背上的汗,“种满你喜欢的向日葵。”

      鹿朝竹靠在他肩头,听着对方剧烈的心跳。
      憧憬着未来。

      远处的路牌在夜色中亮起,指示着下一个城市的方向。

      热浪依旧翻涌,但怀里的温度,比任何制冷设备都更能驱散暑气。

      但,身后不知不觉的紧跟着一辆黑车,许颐通过后视镜看得一清二楚,没有谁比他还要了解这是谁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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