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顽固兽用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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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地说，一开始斯雷普兽并没有把追来的尼普顿兽当成什么必须要处理的威胁。
正如皇家骑士之于这个由伊古德拉希尔管理的数码世界一般，奥林匹斯十二神对于另一个数码世界——伊利亚特来说，也是维持公平、正义与秩序的最终防线。或许平时会有些情绪激动的不靠谱行为，但在面对世界级的大是大非之时，哪怕意味着需要对昔日伙伴痛下狠手，他们也肯定会分清轻重缓急，选择大义灭亲的，就像所有皇家骑士一样。
更何况他们这回都没让尼普顿兽本人动手，斯雷普兽自觉已经很贴心了
所以，当来势汹汹的鱼人以惊人的速度从旁边未冻结的海面追上时，皇家骑士非但没有加速，反而稍稍放缓了六只马蹄狂奔的频率，想对一时冲动的尼普顿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做好皇家骑士安抚群众的工作。
可下一刻，从海神名为“王者之楔”的长枪里迸射的超高压水刀直冲他的要害，逼得他不得不举起右臂圣盾格挡住这一杀招。
“等……那副模样和杀意，难道说，”兽型皇家骑士难以置信地看着追击着他们的尼普顿兽，他身上那些本如晴天般蔚蓝深邃的蓝色合金在逐渐变黑，这反常的姿态毫无疑问指向一个不可能的选项，“你其实早也已经被感染了吗？！为什么之前一点都没有显示出来，又为什么在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突然爆发？”
“我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之前没有显露被感染的迹象，但是关于为什么现在他的感染会突然爆发，倒是有一点不成熟的想法。”人类女性语气沉重，她抬起插着琉璃大便的三叉戟，向前方示意了一下。
但关系网异常纯洁无垢的皇家骑士似乎并没有明白她的暗示，而是屏息等待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类的启迪：“哦？那会是……？”
“真的假的，你还不明白吗？！”源千夏震惊了，“当然是因为我们要对他女朋友动手啊！！”
“咦？！但是——”
甩尾旋身向紧咬不放的尼普顿兽快速射出数支炽热的干扰箭，斯雷普兽不忘反过另一只手揽住猝不及防的千夏，以免她被自己甩下马背。
不得不举枪扬起水枪格挡这些灼热逼人的光箭，海神急速冲刺势头暂缓。迷你的皇家骑士立即乘胜追击，他放开护着晕头转向的人类的右手，抬起右臂携刻古老符文的圣盾，它所引发的超低温将海面急速冻结，将海神连鳍带尾统统包裹在厚厚的寒冰之中。
直到这时，稍放下心的兽型皇家骑士才扭头继续问道：“尼普顿兽他不是说，他和维纳斯兽不是那种关系吗？”
第一次骑马就要受此颠簸和折磨，感觉自己脑袋晕屁股疼的人类额头抵在圣骑士背甲上，耐住性子更正道：“是的，确实，他们或许还不是那种男女朋友的关系，我也不知道维纳斯兽那边对他是什么态度，但是那个人鱼大王很明显超——喜欢她的啊！根本完全把她当女朋友了吧！”
“所以说！！”闻言陡然暴起，一个鱼跃龙门完全震开和冰山无异的冰层，从高空向两人刺下巨大的海神戟的尼普顿兽声音不再如海浪冲刷沙滩般醇厚平和，而是充斥了不明意义的变调和刺耳纷乱的雪花杂音，“我-我-我和维纳斯兽——不是-是-是那种——关系……！！”
惊恐万状地看着在空中不断摆动着鱼尾加速的巨大鱼人，他似乎不仅要用武器、还打算用整个身体给他们一个泰山压顶式的教训，对身下的矮脚小马脚程着实不报太大信心的源千夏光速跪滑道歉：“我知道我知道了啦！你们不是男女朋友，是我之前说错了，对不起啦——”
眼瞅着全身覆盖着蓝色数码合金的海神即将带着千钧之势，整条压在六足奋力奔跑、却依旧难逃他投下的阴影的红色矮脚马身上，在这个缩水形态下失去了速度优势的皇家骑士咬牙放弃逃跑的选项，站定蹄足，举起了右手的圣盾“尼福尔海姆”。
紫白色的寒气自盾牌上的花纹开始扩散，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开始凝结成白霜，阴霾的乌云飘下片片雪花，身着红色数码合金的皇家骑士清楚地明白自己面对这位掌管着海洋的奥林匹斯十二神时的胜算有多低。
身为海神，尼普顿兽来自另一个数码世界伊利亚特的超深海，他本身便是极寒的象征。而斯雷普兽的最终绝招则是用圣盾引发暴风雪的“奥丁寒息”，相性实在太差了。
但是他不能退缩，也不能放下盾牌，不管是为了皇家骑士的荣誉，还是两个数码世界的和平，又或者是为了身后人类紧紧抱住自己的那双手，斯雷普兽都不会放弃挣扎！哪怕赌上这一身鲜红的铠甲，他也要保护好自己背后的人类！
“来吧，尼普顿兽，我乃皇家骑士的斯雷普兽！我尊重你不惜抛弃奥林匹斯十二神的尊严也要保护维纳斯兽的决意，但我背后也背负着绝对要守护的人——源千夏！”兽型的皇家骑士六足稳稳地扎进冰面，昂首向上方的高声道，“就让我们正面比拼一下，谁的守护意志更为强大吧！”
“求-求-求之不得！”
“啊，不好意思。”冷汗都被双方的寒气冻结成冰珠的源千夏在体积好像愈发庞大的人鱼阴影下举手发言，“既然你们打算正面比拼啥啥意志，那我可以先下车吗？”
“接招吧，‘奥丁寒息’！！”
“‘漩涡穿刺’！！”
“让我下去——”
黑红的流光闪过，好不容易追上他们的黑骑士奋不顾身地从旁侧撞上了数据膨胀的人鱼究极体，将他的落位远远撞离了人类女性所在的冰面，跌进了远处的黑海，但这也意味着他代替了黑化的尼普顿兽，正面进入了“奥丁寒息”的攻击范围。
扯起外表漆黑、内里却鲜红如血的斗篷，已经无处闪躲的黑骑士试图硬扛下全力以赴的皇家骑士的绝招，曾经充满疯狂的红瞳此刻无比坚毅，这是热血的颜色，这是男子汉的尊严！没错，要论守护这个人类的意志，他绝不会输给任何人！他正是新一代昭和男子——
“大——黑——”看着被冻成冰块又被冲击波击飞成远方一颗彗星的黑·幸运E·骑士，源千夏转头向姗姗来迟的顽固兽，恨不得抓着他的衣领疯狂摇晃，“有空做这种旁白解说的话，为什么不帮一下大黑啦！！”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况且，”以肌肉·自由泳模式破冰而来的顽固兽似乎对此早有预料，轻装上阵。别说标志性的白大衣披风，就连黑色的紧身衣他也脱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条传统的兜裆布围在腰间，丝毫不给人类女性揪住他任何衣服边角的机会，“要是不能克服这点寒冷，他怎么能挺胸抬头称自己是男子汉！”
“这叫‘一点寒冷’吗？！除了你之外就压根没有人想要这个称号啊！！”
另一边，向来循规蹈矩、遵纪守律的斯雷普兽被“我打死了人类救世主的搭档”和“顽固兽只穿了一条兜裆布”这两个冲击性的场面打击得数据混乱，好不容易才重新启动：“你……你这是什么装扮啊，顽固兽？？！！你的衣服呢？！这里可是有一位人类女性在，而且正处危险的战时，你怎么能穿得那么危险还如此不成体统！我们皇家骑士的尊严和脸面何在？！”
“别开玩笑了，和你们这些只会依赖数码合金来防御的数码兽不一样，好男儿经过千锤百炼的肌肉，才是真正的甲胄！”嗙嗙拍着结实的胸脯，顽固兽不管是在身体还是语言上都可谓攻防一体，“更何况，你还有功夫对我生气吗？明明用如此不堪入目、弱不禁风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带她身陷险境的皇家骑士是你吧？”
没想到把自己打成这样的同僚居然有脸说这种话，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斯雷普兽用小小的身子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谴责：“从之前开始你就总是这样……！就算你不考虑我，也要多考虑一下千夏的感受吧？！她来自人类的世界，那边据说对性别区分管理得很严格，而你的形态又和人类男性相似，这样暴露在她面前——千夏，你也说些什么啊！你肯定也被吓到了吧！”
“啊，不，怎么说呢，我可能已经习惯了吧。”被点名的千夏挠了挠头发，“我经常和社长他们去应酬拉客户，而他又是个从泡沫经济时期过来的超守旧派，所以经常会酒后脱得只剩内裤在肚子上画奇怪的脸，给客户表演肚皮舞助兴，还要我在旁边打拍子做气氛组。”
“等等，这样生意真的能成吗？”
“因为他这把年纪还那么拼，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怜了，所以很多客户于心不忍就把一些小单子给我们了。这好像也在某种程度上鼓励了社长，以至于基本每次去和客人喝酒都会脱。”回忆起曾经的人类社畜似乎又憔悴了几分，“扯远了，总之我基本对这些都习惯了啦。顽固兽怎么也比那个啤酒肚社长好点，从客观的视觉效果上来说。”
“听起来，你们人类世界那边的生存方式也是挺不容易的啊。”哪怕是顽固兽，此时也难得给了一个善解人意的评价。
“还好啦。毕竟现在经济不景气嘛。加上神代集团大扩张，搞得中小型企业大批量倒闭，我在的这家公司也只是勉强营生。明明刚把我招进来的时候还不是这么凄惨的样子的……”
眼瞅着碎碎念的人类越念越阴沉，越念越失落，生怕她在自己背上种出蘑菇来的斯雷普兽赶紧转移话题：“听起来你在人类世界的生活真是痛苦——但是更痛苦的是，哪怕你来到了数码世界，还是要被顽固兽如此对待，是吧？”
“我再怎么说也没有误伤她的搭档。”从鼻孔里哼出两股热气，肌肉型皇家骑士面对瞬间暴起的迷你斯雷普兽和源千夏的联合谴责，大义凛然地说，“我向来都是光明正大地锤打锻炼他们的！”
“……这家伙，锻炼得最强最坚固的应该是脸皮吧。”代替被同僚发言震撼到二次死机的彩虹小马，也同样被震撼的源千夏在人类社会的拷打后，至少还能说出一句话。
根本没把她这点负面评价放心上，顽固兽用鼓动的胸肌催促道：“与其在这责备我，不如快点动起你们快要萎缩的肌肉，去把维纳斯兽解决掉！”
“唔噢噢噢噢噢噢！！”应声跃出水面的尼普顿兽的身体此时已经变得一片漆黑，体积也膨胀了数倍，支离破碎的声音更是被嘈杂的雪花杂音充斥，让人几乎听不出他想要说明的意思，“不%￥#原谅&&#伤害——维……￥纳斯兽——！！”
“哼，倒是很有精神。也罢，就让我来见识一下你这段时间长进了多少吧！”踩着木屐稳稳地走在冰面上，肌肉也开始膨胀的顽固兽正面迎向了已经疯狂的海神，“你们两个，快走。”
“但是……”朴实无华的战友情分让斯雷普兽一时忘记了自己之前被这位皇骑同僚打成成长期的痛，不抛弃一个同伴的高尚骑士精神占了上风，“我的骑士道不允许我抛下任何一个同伴！就让我们……”
本想催促的千夏听到这话，忍不住插嘴：“既然如此，那大黑呢？他怎么办？”
“——让我们不要忘记大黑他的英勇牺牲！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牺牲白白浪费！千夏，要走了！”
看着红色小马又开始不知死活地踢踏着六足向前进发，曾经贵为一方海神的尼普顿兽发出了野兽般难辨其意的吼叫。他刚准备拔尾追上，就被顽固兽掀起的冰面和上面凭空生成的巨大饭桌制止。
“男子汉，不该无视面前堂堂正正向自己发起挑战的另一个好男儿。”金红如烈焰的“火神威”环绕在顽固兽的身体上，没有紧身衣和护甲约束，他那身得到了解放的肌肉都跃动着期待战斗的节奏，硬是唤醒了尼普顿兽数据深处某些惨烈的回忆，让他微微后退，“你好像一直对‘兄弟’情谊很感兴趣，但可惜，我不会是你的兄弟。但我依旧会把你从歧途上拉回来——接招吧，‘地神！神鸣！神驰！亲父！’！”
巨大的水炮和火神威的天诛正面对撞，爆溅开的却是片片巨大的冰棱。
锋利尖锐的冰棱带着极寒从侧身闪躲的千夏脸颊边擦过，切断了人类女性一缕黑发，也把斯雷普兽紫色的鬓毛和金色如鹿角般展开的背甲削掉了一块。
发出一声闷哼，兽型皇家骑士略一趔趄便迅速调节好了重心，同时不忘回头向坐在自己马背上的人类确认情况：“千夏，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有，但是……”
“但是？”
直愣愣的看着斯雷普兽背甲上被削掉的断面，人类女性毫不怀疑要是自己晚一秒闪避，脑袋也会被这么削掉一块：“但是，我想起来了。”
“！你终于恢复记忆了吗，千夏？”一直怀疑是自己当时能力不足、治疗措施不到位，才让她失忆的斯雷普兽感觉压在自己心头的一颗大石终于落地了，“果然，那个黑骑士和哈克兽、飞翼兽，他们才是你的搭档吗？”
“没错，我想起来了，”源千夏眼神聚焦涣散、神情恍惚，“我在老家的时候，和奶奶一起养过一条狗，他的名字也叫‘大黑’。”
“这想起来的事情也太过久远了吧！！这根本不是记忆恢复，这是在闪走马灯吧？！”反手按住都快从自己马背上滑落的人类社畜，当前净身高不足一米六的人马圣骑士苦苦哀求道，“算我拜托你，再振作一下，我们马上就能到了！”
这话倒不是什么防止醉酒晕车的同事吐计程车上的缓兵之计，维纳斯兽所在巨大的贝壳的的确确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没有任何反射的漆黑壳面吸收着所有的光线，它像一道影子盘踞在浪潮最深处。要不是有皇家骑士的提醒，在这昏暗的天光下，源千夏毫不怀疑如果只有她一人，自己会完全错过这个明明如此巨大的存在。
“听好了，千夏。”为另一只手上的圣弩充能的兽型皇家骑士说，“当我打破维纳斯兽所在的贝壳的那一刻，她大概会释放‘Love you’，我届时八成也会被她控制。但不要紧，千夏你再用琉璃大便打我一下就好了。”
“诶，我打你吗？”闻言骤然从走马灯里回神的源千夏不可置信地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对，没事的，我身上的数码合金以高防御闻名，你不会伤到我的。”
“不，我想说的不是这……”
“‘虹桥烈矢’！！”
100%充能的高能光矢直射向不详的贝壳，却只在上面击出一条裂缝，且正在快速修复愈合。哪怕斯雷普兽之后以接二连三的速射击打在同一位置，也只能稍稍延缓它修复的效率而已。
“怎么会这样，现在的我居然弱到这个程度……？”
“不要放弃！”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的声音郎爽又乐观，“就让我们来帮你！”
“正义兽？你们，”千夏惊讶地扭头看向赶到的三位究极体，他们身上的颜色和神志都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是，“……被顽固兽打得好惨啊。”
硬是被顽固兽在铠甲上敲出十来个大包达到净化教育效果的几位究极体停顿了一下，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因为维纳斯兽感觉到你们的威胁，一直关闭着贝壳的关系，岸上被感染的数码兽们已经暂且被控制了，也就是说……”
“没错，只要吾等协助Lady 千夏击碎这个贝壳，一切就能结束了！”
“等等，但是——”
直接伸手从小马背上拎起还想再说什么的人类女性，将她抛向黑贝壳上空的冥王沉声道：“上吧。”
“‘正义飞踢’！”
“‘虹桥烈矢’！”
“‘最终巅峰’！”
“‘混沌之光’！”
“都叫你们等一下了啦！！”被丢到贝壳正上方的千夏尖叫，“你们都在这里，等贝壳破了，维纳斯兽再次发射爱爱光线把你们都感染后，是要我一个打你们四个吗？！”
“啊。”“正义飞踢”正面命中贝壳表面的正义兽一僵。
“诶。”“虹桥烈矢”给正义兽踢出来的裂纹网路添油加醋的斯雷普兽一愣。
“忘记了。”“最终巅峰”让贝壳碎裂的纹路扩散到整个表面的中世纪公爵兽一拍头盔。
“……”“混沌之光”将反复强化了防御的贝壳彻底粉碎的普鲁托兽什么都没说，但是尾巴却心虚地缠在大腿上，缩成了蚊香圈。
正如他们所料，在漆黑的贝壳炸裂的一瞬间，黑色的能量束也如黑洞般炸开。但借着手中三叉戟前端的琉璃大便的照明，千夏依旧看到了位于正中心的维纳斯兽的模样：
蓬松华丽的黑色卷发被同样色调的发带松垮地缠缚着，自头顶倾泻而下，墨黑的贴身长裙强调着雕塑般完美的身型，将那比雪还要苍白、比陶瓷还要细腻的皮肤映衬得更为动人——外形特征与人类女性别无二致的维纳斯兽仰头向空中的千夏，即便被蒙眼布遮挡了眼睛和半脸，她那可以打动心灵的美貌也没有因此降低半分，反而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韵味。
哪怕身为人类女性，千夏也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哦呼”的感慨，明白了为什么尼普顿兽之前会用如此华丽的辞藻描述与维纳斯兽的种种，又为什么会如此奋不顾身到忘记自我地去保护她，因为就连她自己都产生了一瞬间的动摇和心软，不忍向这如艺术品般完美的人拍下大便。
但重力是冷酷的，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动摇和外貌而改变。它拉着心软的人类下坠，并在源千夏变调的“NO”中，把她手里的琉璃大便结结实实地戳在了黑化的爱神那精致、魅惑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