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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骗人！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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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歪的银白面甲上反射着对自己极尽责骂的人类女性的脸，尽管她嘴里絮叨的名词和英文顽固兽有90%以上听不懂，但他还是对此展现出意外的耐心，保持着绝对的沉默。
直到对方终于累到坐在阿修罗兽推来的椅子上，接过尼普顿兽递来的水杯和管狐兽递来的毛巾，在飞翼兽的扇风吹凉下进行拳击手式的中场休息，歇嘴喘气，顽固兽才终于开口：“说完了？”
“大部分说完了。”咕嘟咕嘟灌下带有海盐味的水，源千夏用大拇指比了比用星星眼看着自己的银色小兽三人组，“既然你也知道错了，我就带着我的搭档们走了。你们在这里接着努力，只要在遵守劳动法和儿童保护法的基础上，我相信贵社一定会在这个经济不景气的时期挺下去的！大概。那么我们就先走一……”
“等等！”
出乎意料的，叫住拖黑带白还准备咬住因为昭和力场有些茫然的飞翼兽后颈白羽叼着走的人类社畜的数码兽不是顽固兽，而是被誉为正义英雄这个词代言人的正义兽。
“干、干嘛？”含着一嘴毛的源千夏虽然口齿不清，但一种不妙的预感在她心中逐渐清明，就像汇报会上即将上台的同事递给她的一个抱歉的眼神，让她心底警铃大作。
在抱胸的顽固兽看不出喜怒的注视下，同样覆着银色面甲的英雄型究极体哪怕被大惊失色的波高兽和管狐兽扯住下垂的红围巾两侧勒住脖子，都坚强地表现出了正义英雄死缠烂打的典型特质：“你怎么能确定他们就是你的搭档呢！”
“哈？”飞翼兽从千夏难以置信张大的嘴里掉下，“你在说什么傻话呢？”
站在正义兽身边同样被他发言震撼的中世纪公爵兽头盔后突然灵光一闪，反应过来，帮腔道：“对-对呢，Lady千夏，您真的能肯定那几位是您的搭档吗？虽然他们的确符合您之前描述的外貌特征，但这些特征吾等也符合啊！”
“你这家伙也……？！”
“他有负罪之人的味道。”猩红的视线牢牢锁定着任由人类拖来拽去的黑甲骑士，普鲁托兽竭力在千夏面前压制着自己全身利齿摩擦咬合的动作，“或许他的罪孽中也包含欺骗你这一项也说不定。不要轻易被他蒙骗，人类。”
“哦……？”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突然向发难的漏网之鱼，顽固兽未被面甲遮盖的半脸上挑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等等等等！”这回替过于震惊以至于说不出话的人类挺身而出的是实在看不下去的管狐兽，他张开小小的爪子挡在千夏面前，向这些理论上是被他引来的麻烦鬼们谴责道，“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就算你们不是她的搭档，也不能这样啊！”
“我们可不是出于一己私欲才这么说的！”完全就是出于一己私欲的正义兽摆了个帅气pose，仿佛这就能让他的声明多几分可信度一样，“这完全是出于对千夏身体情况的合理担心！”
“正是如此！”一拄魔枪的中世纪公爵兽也义正辞严道，“要是有不轨之徒企图趁lady千夏身体不适之时趁虚而入，那该如何是好！”
“那不就是你们在干的事吗！”也没想到自己找来了那么表面阳光（普鲁托兽除外）内心却那么阴暗沉重的几个数码兽，后悔万分的波高兽一边狂弹被管狐兽劈开的大门砸晕的问答兽裤腰带泄愤，一边强烈指责。
“啊，不好意思，各位稍微暂停一下，”用前爪交叉成T字型，哈克兽不断在地上敲着尾巴，让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上，“大家是说，千夏她受伤了？”
“什么……！”倒吸一口凉气，缩在后方的尼普顿兽鱼尾蠕动，悄悄往后游动了一段距离，而对面沉默的顽固□□叉在胸前的双手也收紧了几分。
没有注意到努力减弱自己存在感的鱼人和昭和老爹那些小动作，千夏故作不屑地摆摆手：“只是一些小问题而已，没必要小题大做。”
“或许吧，但不可否认，那确实是容易被邪恶之徒乘虚而入的‘小问题’。”冥王伸出一只手指向虚倚在人类身上假装柔弱的黑甲骑士，“比如，你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吗？还是说，和错认我们是你的搭档的时候一样，你依旧只记得那些模糊的色块？”
“千夏——”哈克兽泪汪汪的大眼转向摇头摆手的源千夏。
莫名在这视线里感觉到了劈腿被现场抓包才有的沉重压力，拼命摇头人类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甩出二次脑震荡了：“没有！！我就没把你们错认成搭档过好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那么，”用翅膀拍上还想再说什么的金属小龙脑袋，飞翼兽骨面下的双眼只会锁定最值得关注的目标，“这家伙叫什么名字？你一定记得的吧。”
“啊，对、对，没错啦，我当然记得的嘛！”
千夏拼命开动她尚未完全恢复的大脑，放弃压迫卡顿的记忆板块，转而用逻辑模块推测这个小家伙的名字：既然这个浑身黑甲的大家伙叫“大黑”，那这个身披白甲的小东西就应该叫——“小-小白……？”
“咦？”哈克兽眼中喷射的星星戛然而止。
“啥？”骨面小鸟那惊诧的语气让千夏赶忙咽下到了嘴边的“小绿”，“你……不会真的不知道我们是谁吧？”
“咦咦？？为什么？”急到后足站立的哈克兽用前爪扒拉着人类社畜已经快变成碎布条的西装下摆，让它的情况雪上加霜，“怎么会这样！那千夏不就不记得和我一起翻山越岭、月下谈心、亲密无间的那几十年的事了吗？”
试图从情绪激动的小龙爪下抢救自己快没救的西服的千夏满头大汗：“不对吧！！虽然我记不太清了，但是我们真的有那么多年的交情吗？！我的人生才过了一个几十年而已啊！！”
“诶，千夏原来那么小吗？难道说，我其实在年龄上算是千夏的哥哥？”
“喂，话题扯远了。”捂着面壳的飞翼兽头疼地把话题拉回来，“她大概是摔到脑袋了，我幼年期的时候从高处掉下来后偶尔也会有这个情况，但是她是人类，说不定情况更严重。甚至可能现在是她在……回光返照……！”
“不不，我发现她的时候已经用我的灵气给她做了紧急治疗，所以至少性命是无忧的。”更加头疼的管狐兽及时开口把恐慌情绪压灭在刚起火的时刻，“但是如果我当时没有及时地找到她，那就危险了。”
“可恶，说到底，都要怪那个把我们从天上打下来的家伙！”愤愤不平地从鼻孔里喷出两股气，哈克兽摩拳擦掌，“到底是谁那么坏，居然干这种事！”
除了两个刚被射下来的成长期数码兽，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顽固兽和他身后企图用三叉戟挡住自己脸的尼普顿兽。
“为什么大家都在看顽固兽大人？”哈克兽歪了歪头。
“……八成是因为他们就是把我们打下来的人吧。”没有皇家骑士滤镜的飞翼兽一语道破天机。
“骗人！顽固兽大人可是皇家骑士，怎么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有违伦理、万夫所指的事呢！”
哈克兽每说一个词，海神的身型就更萎靡一分，然而顽固兽的身姿却依旧挺拔如初。
然后，在众人愈发谴责的目光中，尼普顿兽终于顶不住良心的谴责，坦白从宽：“真的很对不起……！我当时没看到你们还带着一个人类！要是我知道你们带着一个那么脆弱的人类的话，哪怕是顽固兽的要求，我也肯定不会……”
一阵阴恻恻的笑声打断了尼普顿兽的自白，和海神算是老乡的冥王显然缺乏出门在外互相照应的同乡情谊，只是对这个误伤了无辜人类女性的海神落井下石：“堂堂奥林匹斯十二神之一，居然沦落到对一个皇家骑士唯命是从的地步，有趣。”
“那是……！”张嘴想争辩什么的尼普顿兽顿了一拍，咬牙隐忍地看向城墙外的海面，“那是有原因的……！”
讥讽地偏了偏头盔，普鲁托兽追问道：“哦？什么原因？”
“那与你无关，普鲁托兽。”在千夏到场对他发表了一痛怒骂后就变得格外沉默寡言的顽固兽突然开口。
原本站在顽固兽对立面的千夏也不赞同地看向对尼普顿兽格外刻薄的普鲁托兽，和顽固兽暂时地统一了战线：“对啊，看他那么可怜，或许他也有什么难言之隐呢。大家打工都不容易，不要为难只是负责办事的下属啦。你这样咄咄逼人的话，身边其他朋友也会有压力的。”
“哼……”普鲁托兽虽然不置可否，但还是依言收敛了找茬顾客气场，似乎与外貌相反地容易听人劝告。
“没错，尼普顿兽只是听我命令行事而已。而且，就算尼普顿兽当时做不到，我也会亲自出手把他们打下来。”
“对啊，就算尼普顿兽……哈？？！！为啥啊？！”源千夏被顽固兽这过于理所当然、义正辞严的态度震撼，与他暂时统一的战线比预期的还要快地瓦解了，“你好歹也是个皇家骑士——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听小白……”
“我是‘哈克兽’。”
“——听哈克兽的语气，你应该是什么很值得尊重的组织团体的一员吧？！为啥对把人从天上打下来这种事那么执着啊？！很危险的啊！会死人的哦？！要不是我这次幸运地被管狐兽发现，可能就死了哦？！就算这样你也无所谓吗？！”
一直横眉冷对千夫指的皇家骑士此时罕见地表现出了一丝退让之色。他抿紧嘴唇，微微低下脑袋，银色面甲上的倒影避开了千夏怒气冲冲的表情，转而反射出站在千夏脚边的哈克兽和靠在她腰上的黑骑士的身影。
他俩这散漫无力的姿态重新坚定了顽固兽的信念，他再次抬头，紧绷着全身肌肉朗声道：“怎么可能无所谓！但如果这就是身为一家之主该承担的责任和疼痛，我也当仁不让，在所不惜！”
仰望着皇家骑士那强壮的肌肉，哈克兽一阵星星眼：“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感觉好……”
与此相对的是千夏的暴怒：“哈啊？！你这混蛋在说什么耍酷的蠢话呢？！说得一副冠冕堂皇、自我牺牲的样子，但你在干的不就是把路人打下来变成自己奴隶的龌龊事吗？！被牺牲的只有我的安全好吧！”
立即咬住自己之前话头的哈克兽秒跟团：“对啊对啊！怎么能这么说呢！就算是顽固兽大人也不能说这种话啊！”
“更重要的是不能干这种事！”
“对！也不能干这种事！”
顽固兽脸不红，心不跳，反而质问道：“那么，我问你们，你们为何想通过这个港口？”
猝不及防地被这么一问，脑震荡还没恢复的千夏挠挠脸颊：“呃，我记不太清了……”
哈克兽“磅嗙”拍着胸甲：“当然是为了前往神域第一战线，拯救数码世界！”
“诶，我也要吗？”虽然不知道顽固兽眼睛在哪，但能感觉他的视线沉甸甸地压在翅膀上的飞翼兽只能开口，“我是他们的向导。”
“……”曲腿坐在千夏身后的黑骑士压根没理会顽固兽，只是默默与在场的另一位红眼黑甲数码兽玩着瞪眼游戏。
“也就是说，你们要去当今数码世界最危险的地方，就像这里的其他人一样。而在那里，无数强豪乃至皇家骑士都会不幸丧命，勉强幸运存活的弱者也只能狼狈不堪地出来求救。”顽固兽的面甲短暂地倒映出心虚躲闪的管狐兽的身影，“如果你们连尼普顿兽和我的攻击都挡不下来，那去那也只是白白送命！”
“不，就算你这么说……”
“我乃是皇家骑士的顽固兽！在这乱世之中，我会用我的方式守护我目力所及的所有人，也会用拳头让那些不知自己弱小的蠢货彻底看清自己，在我的教导下洗心革面，从特训中成长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究极体！”松开紧紧交叉在胸前的双手，顽固兽震开披在肩上的白色大衣，全面地展现出自己经过千锤百炼的身体，“就算你们不理解我也好，恨我也罢，我也必然会坚持自己的道路——用我这双木屐一步一脚印地踩出的道路！哪怕这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伤害，我也在所不惜！！”
“嚯……”打量着顽固兽黑色紧身作战服下堪比自己的健壮肌肉和帅气pose，正义兽语气不自觉带上些尊敬，“确实是只有拥有如此强大的理想和信念的数码兽才能摆出如此完美的pose.”
“唔姆。”中世纪公爵兽手指摩挲着头盔下巴部位，思蹰考量着顽固兽话中的利害关系，“确实，战场非小事，哪怕是吾等也可能在一时大意之中不幸罹难。此法虽然乍看粗暴，却在肉眼不可见之处透露着温柔。”
“……呵。”因为惩罚邪恶的手法过激而被其他数码兽畏惧厌恶的普鲁托兽冷哼一声，似乎和这位手段也不被众人理解的昭和严父产生了某种精神层次的联系，“只要能达成目的，方法如何根本无所谓！那些自称‘正义之士’的虚伪善意和温柔只会导致更为严重的后果，倒不如像他一样一开始就以铁拳制裁！”
一手勒一个又要被卷进昭和严父领域的成长期的脖子，让他们物理清醒的千夏抬起头，表情危险地对已经被卷入其中的三位究极体眯起了眼：“喂。”
“时薪！”正义兽给了自己一记左勾拳。
“福利！”中世纪公爵兽给了自己一发右勾拳。
“年金。”普鲁托兽勇敢地直面了自己的拳头。
“好危险……！”用手背擦着下巴上不存在的汗珠，正义兽声线颤抖。
“差点就要被卷进去了，这就是昭和严父领域吗！真是万分抱歉，Lady千夏，让您感到不安了，实属吾这位骑士的失责！请您恕罪！”甩开鲜红斗篷向千夏行礼的中世纪公爵语气满是愧疚。
“原来如此，若皇家骑士有这般力量，就不奇怪为何连十二神之一的尼普顿兽也会沦陷了。”无视了一边尼普顿兽小声的“其实倒也不是这么回事”，卷紧斗篷的冥王兀自咕哝着。
“你们真的没问题吧？振作点啊！”放下快被自己勒晕的两小只，千夏骄傲地拍了拍一直都只是曲腿坐在自己身边的黑骑士肩甲，“大家要向大黑学习一下！无论何时，都要保持冷静的姿态审视自己的处境，千万不能被领导热血的演讲带进去！”
一直紧盯着似有把自己取而代之的小心思的普鲁托兽，黑骑士因为人类女性的拍击收敛了眼中猩红的寒意，转而看向对自己咧嘴竖起大拇指的千夏。
其实源千夏也没指望这个重伤傻乎还哑巴的黑骑士能回应自己什么。但出乎意料地，在定定地盯着她几秒后，全身缠裹着绷带的黑骑士默默挺直了总是佝偻的后背，胸甲前的红宝石核心似乎也因此开始骄傲地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此举让人类女性因为他这巨大的进步感动得满眼泪花，抱着他靠绷带遮挡裂纹的头盔就是一番好夸。
另一边，被打断了力场展开的顽固兽观察着注意力都在被千夏纵容宠溺的黑骑士身上的数码兽们，他们虽然神色各异，但或多或少皆有些许不赞同之色。标志性的八撇小胡微动，这位似乎比外表更加细腻、擅长操纵人心的皇家骑士重又开口道：“当然，我也听说过在数码世界危急存亡之时，会有人类救世主应选召而来，在极端危机下发挥出数码兽无穷的潜力。我也不是那么不识趣的老古板，会用锻炼数码兽的老一套去阻碍人类救世主。”
“呃，所以你的意思是……？”首先用胳膊肘圈住大喜过望的皇骑崇拜者哈克兽的吻部——当然要注意避开上面尖锐的鼻刃——以免他蹦出些让人尴尬的话，千夏不敢掉以轻心，谨慎地追问道。
“我不会阻拦你和你的搭档通过港口。”闻言立即喜出望外地想庆祝蹦跶的哈克兽和依旧保持着怀疑态度的人类女性的反应让顽固兽面甲过一道弧光，“但是！”
“你看我就知道会有这个‘但是’，叫你冷静点啦！”
“人类的身体相比数码兽是脆弱的，所以，她的数码兽搭档一定要足够强大到从任何危险中保护她的程度。”没有理会人类的嚷嚷，顽固兽兀自继续道，“也就是说，在场最强大的三位数码兽，我将承认他们是这位人类救世主的搭档，允许通过。而其他数码兽，我会用我的铁拳特训你们，直到你们能够从头开始，脚踏实地地成为一位能独当一面的究极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