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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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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般，吾……我表述得够清楚了吗？”单膝蹲跪在人类女性面前的中世纪公爵兽尚未完全适应这边数码世界的数据组构逻辑，只能用行动尽量缩小自己与对方之间的视线高度差。
双手抱胸的源千夏若有所悟地点着头，总结了这位宛如从中世纪英国戏剧里穿越而来，还把另一个从特摄片片场跑出来的家伙推到一边的银甲大骑士的解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所以，你和我一样，都是因为不明原因的意外而从另一个世界——一个叫威彻尔尼的世界——来到这里，然后在前往前线支援的时候，被盘踞在港口的家伙从天上打下来的吗？”
“没错，虽然原因不明，但当吾知悉此处面临的困境后，便明白了——吾必然是被这个由伊古德拉希尔所管理的数码世界所召唤的救世主，唯有拯救了这个世界才能回归威彻尼尔！”中世纪公爵兽说着说着便再次激动起来，也忘记了该替换的自称，只顾着发表展示自己慷慨的英雄演说。
然而他激昂的热情并不能感染头疼的社畜，只是让她看起来更萎靡疲惫：“那可真是辛苦呢。”
“但是，即便远在威彻尼尔，吾也听闻过这边数码世界的传闻：每一个命定被选召来拯救世界的数码兽，必然会有一个被选召的人类救世主作为搭档。”似乎没听出她话里的敷衍之意，也可能是压根不在乎她的敷衍，高大的骑士直接扯出了她交叠在胸前的手，按在了另一只同样被盔甲覆盖的掌心，“如您所见，吾身边并没有任何人类搭档存在，吾也一直为此困扰疑惑。然而当吾看到汝的那一刻，吾意识到：此乃命中注定的相会！汝必然是吾的搭……”
“‘正义飞踢’！！”
一直被中世纪公爵兽用庞大的身躯遮挡阻碍的正义兽终于忍无可忍地使出了绝招，将这个妨碍自己的“旋风将”踢到了一边，然后侧身摆出帅气的结算pose，向身后的人类女性招呼道：“哟，你还好吧？真是让你看到了丢脸的场面呢，希望你不要介意他的失态。”
“我这边是没什么，倒是他没关系吧？”从被踢进岩壁又被掉下的碎石掩埋的中世纪公爵兽那边收回视线，千夏向面前下手没轻没重的特摄英雄开口，“我也没有困扰到那个程度啦，你会不会下手太重了？你们不是朋友吗？”
“没事没事，那家伙可是威彻尼尔传说中的英雄，这点程度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正义兽银色的面罩下发出开朗的大笑，随即又补充道，“但也不要因为他的头衔就轻易相信他说的一切。尤其是搭档这部分。”
“这是自然，我早过了会相信这种话的年龄了。”
“那就好，因为，”一甩红色的长围巾，骄傲地向人类女性展示着自己银光闪闪的机械右臂的正义兽再次摆出了一个刻意的帅气pose，大拇指比向自己，“因为，不管怎么看，你的搭档都应该是我才对！”
“会相信你这话的年龄我也早就过了。话说你们到底觉得我几岁啊？这种话我觉得就算是幼稚园的孩子都不会轻易相信了哦。”
“呃，332岁又八个月这样？”
“……为什么会那么具体，你们的年龄观到底是怎样的。”
“真是岂有此理！”终于从碎石堆中挣扎出来的中世纪公爵兽一跃而起，据说隐藏着飞龙之力的魔枪“杜纳斯”凭空浮现在他手中，指向有些尴尬无措的正义兽，“187岁零六个月的淑女的年龄怎能如此被汝妄加猜测还大声公布！”
“不，我也没你猜的那么大啊——话说就算我真一百八十多岁，你不也把这个‘淑女的年龄’大声说出来了吗？还比他声音更大。”头疼欲裂的源千夏向来公平正义地不站在任何人那边。
“没错没错！”另一边，向来坚定地站在自己一意孤行选定的搭档身边的正义兽连声附和。
与此同时，暂时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站在他们对立面的威彻尼尔英雄也向来擅长无视那些对自己不利的发言：“拔剑吧，正义兽哟！此乃恩断义绝之时！吾与汝必然要为lady千夏的尊严决斗，而吾势必会为了捍卫她的名誉而战！”
“为什么我的尊严会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面啊！！这么随随便便就要舞刀弄枪的，你这家伙真的是威彻尼尔的英雄吗？！”
“噢噢！来得正好！我也一直想跟你彻底一决高下！”
“你在这起劲什么啦！！在外面还有敌人的时候你俩就要开始无意义的内斗是要搞什么啊！白痴吗？！”
“感谢lady千夏的这份担心，但是吾作为汝的骑士，定会携象征胜利的红色战利品归来！”
“说得好！但是遗憾的是，在夕阳下站到最后的人会是我！”将背后的拓展送信器上的插头接入右肩，将模式切换到力量型的“加速武装”，上前一步的正义兽侧头状似不经意地展露出自己头盔圆润完美的切割曲线，并用左手二指轻点边缘对无语的千夏打了个招呼，“我去去就来，会给千夏带回来那家伙的红布作为伴手礼的。”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笨蛋啊！！”
在被两个究极体数码兽激战卷起的旋风吹飞之前，千夏只来得及发出这么一声绝望的呐喊。
指尖点缀着锐利的金色合金的利爪从旁伸出，及时抓住了即将撞上岩壁的人类女性后衣领，然后将她轻轻放在了地上。
“啊，谢谢。”惊魂甫定地看向自己的救命恩人，疲惫地坐在地上的千夏努力回想波高兽临走之前的介绍，“是‘普鲁托兽’，对吗？刚刚可真是谢谢你了。”
利爪收回斗篷之下，重新用暗红的布料藏起不慎露出的肩甲和上面排列着锋利牙齿的嘴，黑甲数码兽斜了坐在他身边的人类一眼，见她似乎没被自己身上的嘴吓到——或者事出突然没注意到它——便又沉默地把视线放回面前争斗的正义兽和中世纪公爵兽身上。
承蒙对方照顾，哪怕没有得到回应，千夏依旧强打起精神，对这位看着孤苦伶仃、破碎感十足的数码兽开玩笑道：“说来，你也和他们一样，是想去前线那边支援，争当拯救世界的英雄吗？”
“……”
自讨没趣的人类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正当她准备翻出《职场破冰指南》里的名言金句开始攻坚战时，利爪再次从普鲁托兽的斗篷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刺出，击碎了向她面门飞来的石块，并干脆转移位置坐在了她身前，用身体挡住任何可能伤到这个无辜人类的潜在威胁。
而这回，千夏也终于看清了他肩甲上的装饰，抓紧时机搭话道：“谢谢！又救了我一次呢。说来，你肩膀上是牙齿吗？好酷好朋克啊！我原来也很喜欢这个风格的衣服哦！”
“……喜欢？”一直因为身上这些吞噬咀嚼敌人数据的利齿和巨嘴被非黑暗领域、甚至部分黑暗领域的数码兽厌恶恐惧的冥王有些诧异地扭身看向这位人类救世主。
第一次得到了对方回应的千夏赶紧趁热打铁：“没错！别看我现在这样，大学时期也是去地下摇滚乐队那里打过零工的哦。呀~青春岁月，我当时衣服上一堆这样造型的拉链呢。”
从普鲁托兽斗篷下发出低沉的嗡鸣几乎要被酣战的正义兽和中世纪公爵兽发出的噪音掩盖。当人类女性意识到那是他在笑的时候，完全转过身的冥王已经松开了紧抓着斗篷的爪子，完全振开这宛若被鲜血浸泡的布料，向她展示遍布自己全身盔甲的利齿：“这样也喜欢？”
“很酷哦，酷毙了！”配合鼓掌的人类女性总感觉眼前的场景分外眼熟，似乎不久前也发生过这种两个幼稚话多的家伙在旁边掐架，徒留不合群的寡言可怜蛋在旁边寂寞旁观的惨剧，一时间心中怜悯之情油然而生，“要不是我年龄大了不适合这种装扮，绝对也会穿同款的。”
“……奇怪的人类。”没想到这次没有吓到人的普鲁托兽理应感到欣慰，此时却莫名有点遗憾，“所以，你已经729岁又1个月了？”
“为什么你们都要猜个那么离谱又具体的年龄数字啊！！”头疼揉额的千夏看穿了他那点不算太复杂的小心思，带着几分好笑安抚着开口，“不过啊，我猜之前应该有不少人被你的登场吓到吧？如果你愿意听我这个曾经兼职地下摇滚的演唱会助理的建议的话：如果别人对你的出场表现得不是那么……高兴。或许相比起你的外貌，你可以多考虑考虑是不是因为出场动作的问题哦。”
“动作？”据说统治着冥界的病毒种究极体微微侧偏了他的脑袋，头盔顶部那对长而锐利的尖角也随之倾斜。
“是呢，毕竟这种在别人面前‘唰’地一下打开大衣——斗篷——的动作确实有点……”经常因为加班应酬不得不走夜路的社畜有些为难地比划着，希望对方能直接理解自己的言下之意。
“有点？”可显然，天天走夜路但没人敢挡路的普鲁托兽并不能理解人类女性的难处，只是困惑地向另一边偏了偏头。
“有点……会让人误会嘛。”
“误会什么？”
无奈地挠挠头发，源千夏看了一眼还在掐架理论上不会注意到这边的两个幼稚鬼，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鬼鬼祟祟地对普鲁托兽招了招手，示意这个也还不太会在这边世界压缩体型的大家伙在自己面前弯下腰，把他的头盔递到自己脸边，好听见她放低到近似气音的解释。
爆发的黑色病毒种气场让数据种的骑士和疫苗种的英雄同时停止了互殴，瞬间掉转矛头——或者臂头——指向因为太安静太没存在感而被他们忽略已久的病毒种冥王。
被他们联手威吓的普鲁托兽却根本不在意正义兽右臂上切换到“电击武装”模式的武装臂或者中世纪公爵兽“杜纳斯”上缭绕的绿色气旋，只是用被黑色盔甲映衬得格外鲜红的双目俯视着用“你倒也没有和那些暴露狂那么像”安抚他的人类女性，阴恻恻地在缭绕的黑雾里开口：“在哪？”
“什么？”
“那些胆敢骚扰你的低俗作呕的罪人在哪里？”嘎吱嘎吱的声音从普鲁托兽肩甲上的“装饰性”利齿里传出，和人类女性默默睁大的眼睛一起缓缓张开，“不用担心他会来报复，他不会有这个机会的——我以普鲁托兽的名义起誓。”
“呃……”看着那几张曾经被自己误认为只是拉链的大嘴和上面如断头台一样张张合合的利齿，千夏不得不考虑对方这话所暗示的最凶险可能性成真的场面，“我也不知道那种阴沟老鼠一样的家伙会什么时候出现啦，而且那也是在我们人类的世界，你也去不了啊。”
“这可难说。”知道附近没有罪人可咬的冥王稍稍收敛了一下自己泛滥的杀意，“我来自另一个数码世界——伊利亚特。虽然不明缘由，但若是你和我能在这个异世界相会，那或许有朝一日我会造访你的世界也说不定。”
生怕自己不小心成为教唆犯还要跟这个看起来格外危险的家伙关一间牢房，一辈子遵纪守法的好好市民源千夏赶忙扯开话题：“总之，我的意思是，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你先前的出场姿势确实会让人误会你是……”
“我不是暴露狂。”打断她的普鲁托兽的声线平静，但就是让千夏感觉到他有一点急躁和委屈。
“你当然不是暴露狂！只是说大家容易误会而已。所以啦，”拉着终于能沟通而且意外好脾气的普鲁托兽盔甲，把他的注意力和身体引向严阵以待的正义兽，似乎是在场唯一一个靠谱大人的人类社畜向他引荐了这位爱摆pose而且定格动作帅气的特摄片英雄，“你要不要向他学一下怎么摆出不会让人误会的出场姿势？”
“咦？”没料到会突然被委以重任的正义兽右臂闪烁的电火花一下平静下来，左右看了看，用食指指了指自己，“我吗？”
“是的是的，就是你。”推着一下子沉默不语的冥王，有着丰富的保姆兼职经验的人类女性硬是把这个怕生的内向小孩推到了这里性格最开朗多话的小孩面前，“这个孩子……普鲁托兽，他一直为自己的出场姿势不够帅气而烦恼。”
“也没有那么烦恼。”普鲁托兽淡淡地说。
“所以当他看到正义兽你那么多帅气的pose之后，他很想向你讨教一下。”
“是-是这样吗？”猝不及防地被这一番话夸得有些飘飘然的正义兽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面甲上不存在的鼻子，拓展送信器的插头也从武装臂上掉了下来，恢复了普通金属臂形态。
“也没有那么想讨教。”普鲁托兽冷漠地强调。
“哎呀呀，我们的普鲁托兽不好意思啦。”
“也不是在不好意思。”普鲁托兽努力地纠正。
“不必担心！如何决定出场pose和结算pose，是每一个英雄都要面临的难题！”有了千夏给的契机，自来熟的正义兽一下子和这个病毒种究极体单方面熟络起来，啪啪拍着冥王漆黑的臂甲笑哈哈地说，“不必感到不好意思！只要有我正义兽在，你的出场造型进步绝对会和我的‘正义飞踢’一样帅气逼人！”
“……”
欣慰地看着关系似乎终于开始破冰的二人，千夏脑袋突然一阵剧痛，模糊而熟悉的画面和眼前的二人隐约重叠，而这次，她终于牢牢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记忆碎片边角，就像她抓住察觉到她的不对及时赶到的中世纪公爵兽扶住她的甲胄一般。
“我想起来了，”她紧紧攥着骑士环住自己的小臂，上面繁复华丽的雕花浮雕刺痛着她的掌心，但千夏依旧不敢放手，生怕一放手就会让那片缥缈的回忆一样从她这里溜走，“我想起来我的一位搭档叫什么了……！”
“什-什么？”
“他的名字是，”源千夏慢慢地抬起头，郑重其事地说出了那个自己好不容易想起的，“大黑……！”
“——这是他的昵称吧！！”以为她即将彻底找回自己搭档记忆的正义兽哇哇大叫。
“从威彻尼尔到伊利亚特，没有一个数码兽的名字叫‘大黑’！”中世纪公爵兽暗戳戳地放下了心，但依旧压不住吐槽的冲动。
“这个名字哪里带了‘兽’了？”从最开始就缩在角落里默默地听全了源千夏对百晓兽他们的“搭档检索”关键词的普鲁托兽指出了一个盲区。
“诶，这么说来，我岂不是约等于什么都没想起来？”
“当然啊！！”
“Lady千夏，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冷酷无情，但吾在此以虔诚的真心劝告汝……”
“过去的事情已成昨日流水，你可以考虑更换搭档了。”习惯帮这些“正义之辈”干被人嫌弃的脏活的普鲁托兽干脆利落地说出了在场三位数码兽的心声，“这都是为了拯救数码世界该做的牺牲，人类，如果你想尽快回到自己的世界，和我们组成搭档才是明智之举。”
“所以就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啦！我原来的搭档现在一个人——三个人在外面。他们和我一样被港口奇怪的家伙从天上打下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伤口严不严重，甚至可能被那些家伙抓起来了！”源千夏努力向这些满脑子只想成为救世主的几个数码兽解释最基本的逻辑，“虽然管狐兽说了就算被抓到也不会死，但是……”
“正如我之前所说，”普鲁托兽再次淡淡地开口，“这都是为了拯救数码世界该做的牺牲。”
“更何况如果被顽固兽那些家伙抓住，”忿忿地用双拳交锤在胸前的正义兽说，“他们也会立即变得不是自己了……！”
“这也是为什么波高兽阁下会如此努力地经营组织这个据点的原因。”确认千夏能自行站立的中世纪公爵兽放开了环抱着她的手臂，撑着魔枪杜纳斯起身和其他两位究极体站在了一起，“她最好的友人，问答兽阁下，之前便被顽固兽的同伙抓走。然后——”
“然后……？”
长叹了口气，中世纪骑士点缀着绿色飞龙纹章的头盔下金眸闪烁：“Lady千夏，请您务必做好日后和昔日的搭档敌对的心理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