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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教导 ...

  •   胡阮平一脸云淡风轻,让沈春放下心来。
      和谈柏文能见面也是沈春意料之外,沈春其实都做好了和谈柏文再也不见的情况。
      他将她拱手让人。
      她没理由还守着以前的那些旧情难了,但这么些年的一份情感不是说能了就能了的。
      沈春还是那个在后院宠养着的闺秀。
      谈柏文已然不是那个在宴上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了。
      来黄府时的路平坦,回去时祖母提前嘱咐过了,让回去时顺道去城郊的寺庙中陪着她上上香。
      出了城,这路就是颠簸的。
      二人都未说话,心中思绪万千。
      胡阮平余光瞧着自己的这个新妇,揣摩不清楚。
      他被玉椿唤去时,他瞧见了街尽头来的马车。饶是他好奇或是疑惑,都只能忍着玉椿将他带进后院无人打搅的屋子之中。
      刚进门,玉椿转头就对他道:“胡哥哥,纳我为妾吧。”
      胡阮平猜测了许多,人虽不在朝上,但对朝上动荡清楚不少。但他也未想到玉椿会这般蠢,蠢到会瞒着黄伯父对他做出这般请求。
      见他不语,玉椿面上泛起来几分焦急,她走上前来就抓着胡阮平的衣袖,眼中那几滴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求求你了,胡哥哥。我阿母去世,弟弟战死,就留下我跟我爹。我爹平日里就是那副啥也不关心的模样,右家上门提亲他也傻乎乎应了,说是右家为官为商,我嫁过去没有苦吃。”
      “可是右家那两兄弟哪有一个纯良的,大的在宫中借小官名义欺辱了不少宫女,小的开酒楼暗中做着青楼勾当。我若是不嫁,朝上我黄家就没有立足之地!圣上怜惜,说得好听,我阿父如今无任何价值,用几个可有可无的奖赏就给打发了。”
      “谁愿意救我,只有你了,胡哥哥。”
      玉椿说着说着,像是瞧见了自己嫁入右府那般被凌辱的模样。她哭了起来,眼眶红了半晌。
      她也知晓做小妾不光彩,也知晓胡阮平这性子不会纳妾,可是———
      玉椿像是想起来什么,她急忙拉胡阮平的衣袖,道:“我知晓周芷阿姊的下落!”
      “胡哥哥若是救我,我可以告知胡哥哥!”
      “够了!”胡阮平听到这名字,身上的书生气浑然消失,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子的怒气,“谁人都能提起周芷,唯独你不能!”
      像是被他这幅模样给吓到,玉椿哭得更凶了。
      今日是她的及笄礼,脸上还印着红钿,如今这么一哭都将上面的图案给弄花了。
      “凭什么我不能!当年是你让她去给你买糖葫芦,不是我!是你让周芷阿姊被拐走了,不是我!你们都怪我,可明明不是我的错!”
      胡阮平听到这些推脱,只觉得恶心。
      为什么黄家会和胡家交情变淡。
      都是胡阮平故意的。
      当年胡阮平被管得严厉,糖葫芦这些是不能随意吃的。他瞧见周芷和玉椿吃着便也想吃,便让周芷去买。
      周芷去了,玉椿闹着要一起便也一起去了。
      后面是玉椿自己回来的,她说周芷跟着一个男子走了,那男子说卖糖葫芦的地儿在巷子里面。
      玉椿还说,她看见那个男子把周芷带入巷子里面,还捂住了周芷的嘴。
      胡阮平听到这话,便让玉椿带着去了,可是巷子里面空无一人,只留下了周芷的手帕。
      他厉声质问玉椿,当时为什么不喊人。
      玉椿哭着说她太害怕了,怕闹大了人贩子会连着她也抓去。
      还说周芷只是一个婢女,若是连玉椿自己也搭进去,也太不值当了。
      他越想越气,甩开了玉椿的手,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力气有多大,玉椿直接摔在了地上。
      她头上的簪子也摇摇欲坠,她爬了过来,手抓着胡阮平的脚:“胡哥哥对椿儿最好了,求求胡哥哥救救椿儿。”
      胡阮平冷笑了一声,“你从小到大都这么蠢,一直这么蠢。”
      “你觉着你嫁入右家会吃苦,可右家如今也就只是个大商贾,哪怕在宫中为官也只是一个小官。你呢,你如今可是郡主。”
      “你哪怕不心悦右家那两个儿子,右家也会捧着你供着你,哪像你这般想的。你进去也有你的好日子过,非得放下你郡主的身段,来屈屈做个妾。”
      说完,胡阮平也懒得去瞧玉椿神色了。他也不知晓自己这番话说完,玉椿能不能察觉到,但也不是他该担心的了。
      他出了屋子,步履加快了一些。到黄府门前,听着外面传来的交谈声,他朝刚准备开门的婢女轻声道:“慢。”
      沈春同谈柏文的事儿,朝中不少人知晓,但大抵是圣上还是谈柏文的意思,这些人都不敢拿上明面去讲。
      胡阮平也知晓,他听着外面。一个是自己心悦已久的人,一个是自己一直在教导的太子,一时也难得挪动脚步。
      直到听见谈柏文向沈春做出承诺,他心中暗暗道让沈春不要答应,可沈春沉默了。
      他便也沉默了。
      他这才让婢女将门打开。
      他只能装作不知晓。
      —————
      城郊的寺庙清净,城中的人都是去城东的寺庙,很少人图个心诚会来这儿。
      沈春下了马车也不言语,由着胡阮平领着她往上走。寺庙修得高,在半山腰下面一点,走上去要花点时间。
      胡家老妪也是个大方的人,当年和沈家祖母结识时,二人都向这寺庙捐了不少的香火钱。修了步阶往上走,但也有些累人。
      沈春体子弱,刚刚又哭过,刚走了一半,步履就慢了下来。
      也不知晓是否是胡阮平察觉到了,他的步子也小了,似是在等着沈春同自己一道。
      沈春又走了会儿,抬头瞧了一眼,抿抿唇。
      她正想,要找何借口让胡阮平先走,自己慢慢悠悠晃上去。谁知面前出现一片黑影,下一瞬自己就被胡阮平给背了起来。
      “不用,我自己会走。”她先说了话,想让胡阮平将她放下来。
      可胡阮平掂了掂背上的人,觉得这人太轻了便也不想放开。他忽的笑了声,“若让你自己走,怕是我们到寺庙,祖母的香已经烧完了,再慢些怕是念经都念了好几遍。”
      沈春闭上嘴,不说话了。
      胡阮平背人倒是平稳,让沈春并未觉着什么不适。但她也觉着有些手足无措,不知晓手该放在哪里,背直起来又怕胡阮平由着自己往后跌,两个人摔下去。
      最后小心翼翼动来动去,倒是让胡阮平察觉到几分,他道:“若是觉着不适,便靠着我的肩好了。”
      沈春不动了,但她也没有靠着胡阮平的肩。
      一是觉着不妥,二是觉着不适。
      这才是真不适。
      等到了寺庙门口,胡阮平这才将沈春给放了下来。
      “谢过夫君。”
      胡阮平不说话,抬头就瞧见老妪面上带笑,走了出来:“春儿,这么高的步阶你怕是走不上来,可是平儿背着你上来的?”
      沈春应了声。
      “诶,就该这样。”老妪脸上的笑意更甚,“你如今是平儿新妇,让平儿背着你本就是应该的。”
      说罢,她走过去将沈春的手牵起,另一只手轻拍着沈春的手背。
      这动作亲昵,在沈府时就连沈母也不会这般待沈春。她依顺在一旁,听老妪说着。
      胡阮平站在两人身旁,跟着往里走。
      这寺庙修建得妙,为了有山有水图清净,修建得大,靠山傍水。主持迎着她们往里走,从大门走进去就是一个大院,大院正中是一个佛像,像是观音又不似观音。
      沈春未见过这像,觉着新鲜多打量了几眼。老妪瞧见,便道:“这是求子的。”
      沈春听到这话,便将目光收回来。若是换做其他,她倒是心诚,偏生遇上个自己不懂的。
      胡阮平倒是用余光瞧着沈春反应,忽的也不知从何处升起来旁的心思,道:“祖母,要不拜拜?”
      老妪转头瞧了瞧沈春,笑着道:“信则有,不信则无。等什么时候你俩一起来,我便不来了。”
      一番话说得隐晦。
      像是看透了沈春的心思,倒不是说沈春不愿意,只是她同胡阮平还没到那个时候。
      她望向胡阮平,眸子中清净又夹杂几分不谙世事,胡阮平倒是觉得是自己唐突了,刚刚这话像是在辱沈春似的。
      “罢了。”胡阮平摆摆手。
      从大院再往里面走,就是三尊不同的佛像。一个求财,一个求平安,最后一个是求智。
      老妪并未在此处多停留,她当初筹了那么多香火钱便就是为了在后院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后面便是她同沈家祖母相识的地儿。
      二人有空便都是相约在一起拜佛,之后沈家祖母后面被情爱牵绊,自愿待在府中相夫教子。
      老妪倒是觉着有了家,自己还是铂铱在佛下的,不时也会过来瞧瞧。
      刚入后院大门,沈春也被眼前这景色给惊了一瞬。胡阮平倒是见惯了,并未觉着新鲜。
      后院成半张弓,开口的方向便是对着不远处的瀑布。就在瀑布之前,立着一尊佛像。
      佛像是女子,眼神微眯,面上带笑。
      瞧上去是一脸和像。
      “到了。”
      ————
      天色昏暗,天上偶有几只鸟飞过。瀑布都被染成了金黄色。
      三人又结着伴,从寺庙往下走。
      上来时的路难,下去的路倒是轻松。
      沈春也不用胡阮平背着自己,只是不自觉想起刚刚胡阮平背着自己,她直着身子,不敢有其他动作。
      手放在胡阮平的肩上。
      胡阮平身子好,体热,哪怕是隔着衣裳也能触及到胡阮平的体温。就这么慢慢传到沈春的手掌心。
      想到此,她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手掌心,像是还能触及到当时的体温一般。
      罢了,还小心翼翼抬头,怕胡阮平发现。
      回到胡府,用膳时又没瞧见胡家夫人出来。沈春当作不知晓,旁人也当作不知晓。
      倒是胡阮平,他见阿父身旁空着位子,还故意问了句:“阿母呢,阿母今日也不用膳?”
      老妪嗤笑了一声,“罢了,咱们吃咱们的。”
      谁知这话说完,那门口就传来笑声,“我还当胡家祖母是何让人敬重模样,阿姊你也瞧见了,人压根不在意你呢。”
      沈春闻言抬眸望过去,是顾夫人领着几个婢女走了进来,身后便是几日未见的胡家夫人。
      她们还未反应过来,顾夫人就带着人走了进来,一脸大发慈悲的模样:“这不是我在宫中的女儿听说胡府这新妇无人调.教,便派了几个调.教过的婢女来好好教导教导。”
      沈春皱起眉头,她同这位顾夫人以及宫中的顾贵妃并未有何矛盾,若是有,撑死不过当时成亲踩了她一脚,怎的还记到了今日。
      这还特意冲自己来的。
      她张了张嘴,话还未来得及说,就见坐在主位上老妪哼笑声:“我当是什么人呢,我胡府的事儿怕是不劳顾贵妃操心了。”
      “这过门新妇若是在外碍了胡府面子,我自会调.教。当然,顾贵妃和顾夫人的心意,胡府领了,只是……”
      “顾贵妃派来的婢女……咱们胡府怕是也不敢用啊!”
      沈春听到这话,心中暗暗惊叹。不愧是胡家祖母,说话是字字诛心。
      当年顾贵妃被圣上纳入宫中,本是个不起眼的秀女,后面凭借着装疯卖傻获得了圣上青睐。
      说是装疯卖傻,不过就是故意做些哗众取宠没有礼节的事儿,引起圣上注意罢了。刚开始圣上还让嬷嬷去教导,后面顾贵妃软硬不吃,圣上便由她作罢。
      老妪便是在暗讽这事。
      顾夫人哪儿受过这般屈辱,她张开嘴就道:“别不识好歹!顾家愿意助你们是你们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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