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恶之源》卷兔

3、第三章 主君待妹妹

　　吕汐猜了一切冥无渡想要的东西，甚至想过他会拿她作为人质要挟萧山潜，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冥无渡会向她索要青州令。

　　对于吕氏王族来说，青州令比他们的命还重要，但对于冥无渡来说它一文不值。

　　青州令是守城令牌，简而言之就是控制城防城建，打开城门的钥匙。

　　谁拿到一城的守城令，就能轻而易举地破城，因此这重中之重的东西一般都在城主手里，看的比命还重，决不会拿给外人。

　　可是青州都已经破了，主城松阳被杀的鸡犬不留，冥无渡一个魔君，他要令牌干什么，难不成要来青州搞城建？

　　吕汐抬眼愕然道:“青州都没了，你还要令牌干什么？”

　　她是真的想不出冥无渡拿这块令牌有什么用，已经灭了的青州，令牌对于他分文不值，而且听上去非常搞笑。

　　冥无渡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脸色很不好看，只沉声道，“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令牌在哪？”

　　“你若肯把它交出来，本座就放你走，交不出来，就一辈子别想出去。”放完话，男人身边就出现了黑烟。

　　趁着他还没走掉，吕汐平淡地道：“守城令向来在城主手里，我一个深闺女子就是从来也没见过，你找错人了。”

　　她说的是实话，她怎么可能见过令牌，她若是有令牌，还不早就被冥无渡的人搜出来了。

　　冥无渡并不相信，正要逼问，吕汐忽然低下了头，看上去神态似乎带着一股哀伤，“就是有令牌在，还不是城破人亡，现在我青州什么都没有了，还要一块令牌干什么，我若是知道了那令牌，不如给了你。”

　　冥无渡思量片刻，她藏着确实没什么用处，好在这件事情并不急：“那好，你再给本座仔细想想。”

　　转瞬黑烟消散，吕汐知道他离开了。

　　“殿下，他要我们的令牌干什么？”

　　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除了王上和主将，谁都没见过那令牌，可现在他们都死了，去哪找。”

　　难道他要守城？

　　她觉着不可能，魔修们向来管杀不管埋，哪有这种灾后重建的爱好。

　　虽说是囚禁，冥无渡并没有不许她踏出门，吕汐在殿里待了好几日，闷的实在不行，打算出去透透气。

　　大抵她一个凡人，在冥无渡眼里没有丝毫威胁，走到宫道上也没人阻拦，她就大着胆子带着小婵走进了花园。

　　青州地处中原，时值春季，可以说是花团缭绕。这里是她王族的宫殿，吕汐还算熟悉。

　　逛着逛着正要转弯，听到了有人说话，她不由得停了下来。

　　“雀姬姐姐，听说你去看了那青州的小贱人？”

　　吕汐一听就知道说的是自己，早知道她就不过来了。

　　“对啊，雀姬姐姐快跟我们说说，那小贱人怎么勾得主君喜欢？”

　　然后便是前几日来她殿里的女子的声音，她冷哼了一下:“别太把那贱人放在眼里。”

　　“哎呦，雀姬姐姐莫不是吃了亏？”

　　这后宫就这么大，冥无渡带来青州的，都是最得宠的几个女人，其中又属雀姬地位最高，平常最是张扬跋扈。

　　她们几个之间本就相互妒忌明争暗斗，如今雀姬受主君处罚的消息传遍了，她自然丢尽了脸，其余几个宠姬都在暗地里嘲讽。

　　“你放屁......！”女子美眸一瞪，一掌拍向桌子，玉石的桌面砸出道道裂纹。

　　吕汐本不想听她们说话，正要叫小婵走，没想到小婵被雀姬吓了一跳，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雀姬是有点修为在身的，立刻捕捉到了有人在偷听。

　　“谁在那？！”女子厉声呵斥道，“给我滚出来！”

　　吕汐有些头疼，看样子雀姬是不会放过她了，只能不太情愿地出来，脸上毫无感情，“打扰了，这就走。”

　　“真是可怜见的小脸儿，难怪主君动心，这么娇嫩美丽的容貌，就是妹妹我看了还忍不住喜欢呢，雀姬姐姐你说是不是啊。”旁边那面容姣好的女子咯咯笑着，舔了舔嘴唇。

　　雀姬的脸都气绿了，主君看上那个贱奴，是因为嫌她又老又丑了么？

　　“站住！本宫让你走了么？！”

　　吕汐心里一阵无语，拜托大姐，你身边的小姐妹分明就是利用你来对付我，好让你们的主君继续罚你，你被人当枪使了这都看不出来么。

　　冥无渡的宠妃们拿她争风吃醋，吕汐知道自己待在这必定会让雀姬惹是生非，只当没听见她的话，拉起小婵走得越快越好。

　　谁知雀姬见她离开恨得眼睛都红了，区区一个贱奴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几次三番挑衅于她，更可气的是主君竟然亲自出面，为了她处罚自己！

　　她在主君眼里，竟然比不上一个青州的贱奴！

　　她已经恨不得扒了吕汐的皮，可她又顾忌着冥无渡的命令不敢大庭广众贸然动手。

　　雀姬眼里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

　　手腕一翻，出现一条蟒蛇般的紫色电光直射出去，打在了小婵身上，小婵立刻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吕汐扶抱住女孩，皱起眉头朝雀姬看去。

　　雀姬见她难过自己越发得意洋洋，主君说过不许动吕汐，可没说过不许动她身边的贱奴，吕汐她动不得，正好拿她身边的贱奴撒撒气。

　　“你想怎样。”吕汐自然看透了她的想法。

　　连一个跟她无冤无仇、毫无反击之力的婢女都欺负，便没什么可说的。

　　雀姬勾起了嘴角，嚣张一笑：“本宫有句话要对你说，你敢跟过来么？”

　　吕汐不用脑子也知道她找自己绝对没有好事。

　　小婵抓住了吕汐的袖摆，恐惧地摇摇头，“殿下千万不要去！”

　　她要是不去，雀姬肯定还会想发设法折磨小婵，既然横竖免不了麻烦，便对小婵道:“没什么，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回。”

　　雀姬引她来到了后院，这边很少有人过来，平常僻静无人打理，旁边还有一口废弃的古井。

　　简直就是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吕汐无力吐槽，这选址选的忒也不走心。

　　雀姬看见她敢过来，脸上果然露出一个得胜般的笑容，“你倒是不怕。”

　　吕汐没有吭声，她也不在意，反而像化身慈母一样深深地叹了口气，轻抚吕汐的肩，“你也怪可怜的，本宫也不想难为你，这次本宫来向你道歉，妹妹不会不原谅我吧。”

　　“不会。”吕汐直道。

　　她只想赶紧陪她说完台词，早点回去睡觉。

　　雀姬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儿，“我想问问，主君待妹妹好么？”

　　吕汐根本不搭话，也知道她会继续往下说。

　　“你可能不知道，主君破城的时候，我就陪在他身边，可是亲眼所见，你父母兄长都死于我们主君之手。”

　　这个她当然知道，天武潜道这本书最惨的就是女主，她知道的远比雀姬多多了。

　　“青州王被主君一掌击穿了肺腑，城门上都是你爹的血，你这样好的容貌，想必你娘也不差，但你娘就没你这么幸运了，她扑上去给你爹挡刀的时候，被削了头颅挂在叉戟上，剩下的尸体马上就被四头魔兽分食。”

　　“你两个兄长都被主君下令处死了，临死之前还求主君饶你一命，但他们不知道妹妹自己还在夜夜承欢于主君，让主君享尽乐趣，不知道这滋味怎么样啊。”

　　雀姬满意地看着吕汐身子僵住了。

　　这话放到任何女子耳朵里，都无异于椎心泣血，羞辱痛苦到饮恨自尽。

　　雀姬眼看时机成熟，准备给她来最后一刀，“不过我劝妹妹还是要伺候好了主君，有你这等容貌，不如趁着主君尽兴多下点功夫，若能替主君怀上血脉，往后说不定能与我们平起平坐呢呵呵呵。”

　　雀姬勾着嘴角，志得意满地从她身边走过，吕汐却突然开了口。

　　“慢着。”

　　雀姬停了下来，看向她。

　　吕汐也慢慢转过了身，“我本来没打算把你怎样，就算知道你叫我来是想杀我。”

　　“但我没想到这就是你的手段。”

　　“如果是她在这里，恐怕真的如你所愿。”

　　雀姬脸色微愠，“你什么意思？”

　　“青州被屠城，人都死绝了。”吕汐面无表情道，“就这样你还不肯放过他们。”

　　把这血淋淋的东西拿出来，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你心里想的是我自己跳井自杀，不是你动的手，冥无渡就没法怪罪你了吧？”

　　雀姬脸色变了。

　　“所以你才带我来这里，对我说这种话。”

　　如果这话是对郡主说的，她一定会在痛苦折磨中含恨自尽。

　　换了任何人恐怕都没法苟活下去。

　　尤其是什么……替自己的杀亲仇人怀上什么血脉，用心歹毒好比杀人诛心。

　　“可惜我不是郡主，没法如你所愿，不过你既然有害人的心——那被别人杀了也不冤吧？”

　　吕汐突然扬手，一片白色粉末迎面飞向雀姬的脸。

　　雀姬大惊，挡住自己的脸拼命往后躲，躲闪之间，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掉进井里。

　　吕汐听见了一声极为痛苦的哀嚎，她皱皱眉走到井边，看见里面的景象时却站住不动了。

　　雀姬怕她死不了，居然事先在井里投了剧毒。

　　现在脸色发黑，七窍流血，逐渐化为了一滩黑水。

　　她本来的打算只是吓唬她一下，然后趁机跑掉。

　　手里的白色粉末，其实只是随处可见的墙灰，根本没有毒性。

　　她哪来的毒物，只要一想便知，可一个想要害人的人，自然以为是剧毒，雀姬拼命护住那张她自以为最重要的脸，却因此丢了命。

　　雀姬死了，这下该怎么向冥无渡交代。

　　我一不小心杀了你老婆，你可不可以宽恕一下我？

　　虽然雀姬很该死，但她确实是不小心的啊。

　　想一想吕汐就觉得头大，冥无渡没拿到令牌一时半刻不会放她走的，而她凭自己的本事肯定逃不出王宫。

　　抬头一看天色黑了，还是先回去睡觉吧，明天再想办法向冥无渡请罪。

　　“殿下…”

　　早上还未起床，吕汐就听到了女孩难受挣扎的声音，是小婵。

　　她马上睁开了眼睛，还未起身，下一刻自己就被按在了床上。

　　她顾不上别的，转过头去，看到小婵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立刻怒上心头。

　　“你把她怎么了。”她冲这个压在自己身上，掐着自己脖子的男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