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路》方寸夏

4、第 4 章 人言可畏

　　秦怀到春溪镇当了镇长，天天处理完公事就去找江亭北。
　　有时跟他在桥边一起卖花，有时去孤儿所教孩子们练武。
　　自在的生活让两人像回到了小时候的时光……

　　可惜天公不作美，安排命运时从没想过让他们就此相伴一生。

　　最近孤儿所的孩子们总是问江亭北，
　　“小北哥哥，你跟怀哥哥是什么关系呀？”
　　“隔壁的张婶儿总跟一群人一起说一些难听的话，我不懂她们为什么这样说？”
　　“小南瓜说是因为她们误会了你和怀哥哥是爸爸和妈妈的关系，所以她们才会嚼舌根的……”
　　“可小北哥哥和怀哥哥都是男生，怎么会是爸爸和妈妈的关系，我这么小都能懂，她们怎么会误会？”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不想听她们骂你和怀哥哥！”
　　“……”

　　江亭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和秦怀的关系，因为他和秦怀，从来没想过两人会是怎样的关系，也从来没想过用什么样的关系来将对方绑在自己身边。
　　他们当然知道镇上的人如何评价他们，可任凭风吹得再大，他和秦怀谁又在乎呢？他们期待重逢这么久，期待的从来只是对方好好活着，而不是期待重逢时需要向他人解释什么关系。

　　他们只是小先生和大将军“初相识”的关系。

　　镇上的流言蜚语不断，有人在秦怀办公的地方捣乱，天天扰乱秩序，有人去孤儿所闹，教小孩子说些污言秽语，说他们的先生如何“不要脸”，如何“搔首弄姿地勾搭镇长”，如何如何“恶心”“爬床”
　　“……”

　　太多直抨人的话流传在街头巷口，江亭北和秦怀心中坚定，从未受到影响，可身边人和事都变得糟糕起来。
　　江亭北的祖母已经不能出门了，连平时相处好的邻居也对她避而不见，她只有清晨能出门卖菜，但也依旧被人暗戳戳地戳脊梁骨，
　　“真不知道你们家生出个儿子有什么用？”
　　“全用来恶心人了。”
　　“哎哎哎，别碰我家的菜，我嫌脏。”
　　江祖母以前气不过还跟他们理论一翻，可她们一口咬定自己家的小亭北是个“不要脸卖屁股的。”
　　……

　　孤儿所也已经不能正常授课了，一夜之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父亲母亲要接走他们的孩子，一边抢孩子一边指着江亭北的鼻子骂，
　　“你这种恶心的东西怎么配教书，能教出什么好东西？我呸，教书先生……”
　　“我呸……”好像不再是句尾语气，而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口水，喷在江亭北的脸上，眼镜上，他穿的青色长衫上……
　　好像真的如书上写的，“市井流言淹死人……”
　　他从前不爱读书，可自从做了教书先生，他也慢慢地去悟一悟那圣贤书。他知道流言蜚语和世俗的排挤会让人喘不过气来，他也知道……
　　只是他不明白，圣贤书上，
　　没说过爱一个人有错啊。

　　人言可畏，有时候并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人多人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