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的声音》屿颺

4、第4章 上上签 暗恋就像拜

　　高三，不是个适合追人的时候。我自认为冷静自持，并没有见了谁就爱谁这么滥情，也不是所谓的恋爱脑，没了谁就活不下去。
　　于遂樾？
　　只能说有好感，算不上喜欢，更谈不上爱了。是吧。
　　是吧？......
　　最多也就是，在茫茫书海和如山堆积的卷子之中，抬起头，目光穿越半个教室看他两眼。
　　最多也就是，笔记本上偶尔会出现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最多也就是，每周再忙都抽出空来去听他唱歌。
　　最多也就是，跟别人提起你的次数多了。
　　没告诉他，其实班长没有那么好心帮别人做青年大学习，只是会帮于遂樾同学完成。
　　没告诉他，想和你成为朋友，想和你说话。

　　我常在跟朋友交谈时有意无意看向他一个人的身影，想着拉他过来，又觉得他不会喜欢。偶尔偷看的时候会和他对上视线，便装作漫不经心地转回头去。心里却掀起来一阵海啸。最受欢迎的人暗恋着班里最透明的人，还是一厢情愿。说出来谁也不会相信吧。
　　偷偷买了他私服的同款。下雨的晚上有时会睡不着。跟顺东路的调酒师熟到不能再熟。明明已经过去一个月，我却仍被困在那场季节性的夜雨中，困在潮湿里，无可救药。
　　每次去小酒吧听他唱歌的时候，总感觉世界上所有的美好也不过如此了。还有什么比听喜欢的人唱歌更浪漫的事呢？
　　忧郁和沉默填充了他，却又用低沉年轻的嗓音，缓缓流向我。

　　但是暗恋就像拜佛，你只管拜就完了，还指望佛理你吗？
　　我原本也不信，直到有一天，
　　我抽出来了上上签。

　　在连续几个月去酒吧报道后，我的成绩下滑的厉害，甚至被老师叫过去问话。年过半百的老头神情肃穆，双眼满是关怀地问我到底发生什么了。“快要高考了，怎么还分心的这么厉害？”我知道，班主任一直是极放心我的。月考考得很糟糕，完全是因为我咎由自取的。还要不要继续呢？这种没有回应的自我消耗。未来的我可能一定会恨死现在的自己吧。
　　周围的同学见我被老师叫过去后神色恹恹的，宽慰了我几句，便忙自己的事去了。仔细一想，大家似乎都在大步朝前走，只有我一人停留在原地。我习惯性看向于遂樾，他好像也正皱着眉朝我这边看来。只是这次，率先移开视线的人，是烦躁的我。

　　周六晚上，我晃悠着又到了小酒吧的门口，停下脚步，手插进口袋里就这么静静地注视了它几秒钟，谁也不知道我心里做了场庄重的告别。只要转过头就看不见了，只要转过头就看不见了......我反复告诫着自己，狠下心，一闭眼，转身打算回去了。
　　却不想，意外迎面撞进了后面的人的怀里。准确来说，也不能叫怀里。毕竟我跟于遂樾差不多高。我的鼻梁被他的肩膀撞得生疼，感觉骨头都被撞飞了，我急忙用手一按，却不想直接按到伤处，生理性泪水一下子就从眼睛里夺眶而出。
　　生活真是起起落落。

　　于遂樾穿一身长款的棒球服，头顶上压着顶鸭舌帽，气息有点凌乱，像是刚跑过来一样。他也有点意外有个人突然闭着眼睛往回冲，但也没什么神情变化，只是淡淡地把撞脱手的手机从地上捡起来。起身的时候却发现我满脸的眼泪。他似乎也是吓住了，浓密的睫毛颤动着，显得有些局促不安。静默片刻，他说：
　　“班长你.....走路的时候要看路啊。”
　　听见他轻轻的叹气，看见他又从棒球服的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我。“擦擦眼泪。”
　　旁边有两个漂亮的，涂着橘红色眼影的女孩走过，小声议论：“这人怎么哭的这么惨啊。”
　　.......
　　我啊啊啊啊啊啊。
　　好丢人啊。我是被疼哭的。
　　我还是欣然地接过了手帕，却闻到了其上一丝幽冷的香气。脑海里一时有一百个小人在同时说话。
　　他今天五秒内跟我说了两句话诶！破纪录了！
　　现在居然还有人在用手帕。
　　天赐我好时机，此时不冲更待何时。
　　........
　　我真的好没出息。

　　于遂樾就在一旁等我擦完眼泪，几缕发丝落在眉间，静默冷峻如冰。
　　但是突然从他眼里读到了愧疚和可怜是怎么回事.....
　　“你今天不进去唱歌了吗？”我慢吞吞地问。
　　“那，你今天不进去听歌了吗？”他抿着唇，反问我。
　　我哑然了。一时有点摸不清他什么意思。只好谨慎地开口。
　　“啊？我为什么要.......我又不是天天来。”
　　“没有天天来？”他似是有点无奈，摇头浅笑出声，“好吧。”
　　.......
　　？
　　？
　　难道他知道我每次来酒馆偷偷看他？？？？？
　　卧槽，这马甲掉的有点大了。
　　不熟的男同学天天来偷看我....感觉这用心，这企图，简直不用说啊！！！

　　外面的天黑的彻底，路灯又还未亮起。在干燥的空气中我开始呼吸不畅，擦眼泪的动作都僵硬了。他“啧”的一声，伸出手用力揉了揉我的眼角。“又红了。”
　　“班长，你好容易脸红。”
　　........
　　“哦。”
　　“算了，来了就进去坐坐吧。我请你。”他似乎站得有些累了，挑挑眉，让我跟过来。
　　不行，那可是我刚刚下定决心.....！
　　最终还是跟过去了.....

　　酒吧里今天确实没有驻唱，难道是他们乐队其他人有事？我胡乱猜测着，和他并排坐到吧台那里去了。
　　幽暗的角落里，只有三三两两人群的窃窃私语和纯音乐的问候，我趴着看对面挂满酒瓶子，画满了巨大涂鸦符号的墙面。
　　“你今天怎么心情不好？”他还是点了那杯熟悉的蓝色气泡鸡尾酒，推给我。“这杯度数很浅的，你放心。”
　　“哦，”我有些心不在焉，搅了搅冰块，“没事，考砸了呗。老头说我再分心就把我打入冷宫，再也不受宠了。”
　　天呐，好无聊的笑话，我真服了自己了。
　　他却觉得很有趣一般扬起了嘴角：“不受宠了？”
　　“是。怎么办啊，老师都不喜欢我了。”见他还真吃这一套，我干脆开始满嘴跑火车。
　　“没事啊，小班长。”语调上扬。
　　他停顿了下，有些犹豫，又转头看向了我。眸色逐渐变暗，眼中却星星点点映出着吧台的灯光。于遂樾的气息有点微弱，似乎有些苦恼地道“我喜欢你啊。”
　　？
　　是我又喝上头了还是怎么样。
　　反正我的脸肯定是刷刷刷地红了，因为他眉头又皱起来了。
　　“你又喝醉了？”他又问。
　　“有点吧，我居然听见某个不爱说话的人十分钟内说了十句话。可能是....真的醉了吧。”我盯着薄荷酒里缓缓上升的密密麻麻的小气泡，感觉自己也变成了个泡泡，在晃眼的吧台灯光里一照就碎。意识开始模糊了。
　　他叹了口气。“怎么这样也能醉。”
　　我又晕睡过去。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句听到的话是：
　　“怎么每次跟你说话，你就喝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