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相亲》王大福

22、上山 秋游

　　从市区的出租屋搬到山上的别墅，唐璠刚开始几天还有些别扭，过了几天也逐渐适应下来。

　　房子里的工作并不多，这里只有她和左彧两个人，再加上左彧偶尔可能还会因为工作随时离开，所以说是两个人，其实只有她一个。

　　山里总是静静的，手机时常收不到信号。

　　唐璠看手机的时间大大减少，哪怕完成房子里的工作，停下来休息一会也不会立刻打开手机，反而会找一些其他的令自己身心愉悦小事情。

　　比如说今天中午，唐璠在上午完成全部的工作后，刚准备像往日一样去竹林里晒太阳，就在去的路上遇见不知从哪窜出来一只小松鼠。

　　巴掌大的小松鼠抱着一颗小拇指头大小的松子落在她面前的地上。

　　唐璠觉得新奇，本意并没有想惊动它，反而停在原地，准备等小松鼠抱着松子离开后再过去。

　　却没想到小松鼠先一步发现她，吱叫一声，动作迅速地跳上旁边的小木屋不见踪影。

　　唐璠只能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轻轻哎了声，半是哀叹道，“我没有恶意啊。”

　　算了。
　　她摇两下头，走过去捡起地上小松鼠落下的松子。

　　松子底部是湿的，带着山林水的凉意。
　　入秋已经有一段时间，连松鼠都开始储备冬天的粮食。

　　唐璠盯着掌心那颗松子，看着看着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今天下午想进山看看，这里山这么多，现在又是秋天，山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她准备进山捡捡，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娱乐活动。当然她也不准备捡太多，还要留出一部分给山里小动物过冬。

　　就当做是一次秋游吧。
　　这么想着，唐璠跃跃欲试。

　　跑回房子，在地下室里找到竹编的背篓，还有一些小镰刀和钳子什么的，没想到这房子里连这种东西都有。

　　唐璠一股脑的全背上。

　　其实这些天除了在房子里和竹林里工作，她有时候也会去附近转转，意外发现了很多条小路，不知道是不是过去有人来过。

　　唐璠找了条看着还算安全的小路，她不敢跑太远，准备就在房子旁边的山上转转。

　　进山后，山里的声音一下子多了起来。
　　她也是这才发现不是山里安静，而是左彧房子所在地那一块安静，在那边她很少看到其他小动物。最常看见的就是小青蛇了。

　　但上了旁边的山，视野中的小动物一下子多了起来，各种松鼠翠鸟在枝叶间跳来跳去。
　　她还意外瞧见了两只野鸡，藏在一棵大榕树下背后的草丛里。

　　唐璠路过的时候听见两声咕咕的叫声，听起来像鸟又像鸡，她循着声音过去，还没来得及走到近处扒开草丛看一看，就见两只棕灰色的野鸡从草丛里冲了出来，扑腾翅膀钻入山间，只留下一地鸡毛。

　　她扇了扇眼前被掀起的灰尘，咳嗽两声。
　　等到灰尘下去，又用手指捏住粘在她衣服上的野鸡毛，一根一根地摘掉。

　　做完这些，唐璠扒开草丛一看，居然在草丛里看到一个野鸡窝，窝里还有五六个棕色的野鸡蛋，她伸手摸了摸，鸡蛋是热的。

　　不过她并没有拿这些野鸡蛋，只是觉得新奇掀开草丛看了看，轻轻戳了戳那些蛋，便又将草丛上方的干枯枝叶掩回去，继续往山上走。

　　如她所想的那样，山里的好东西果然不少。

　　她这还没走到更深的地方，便看见许多能吃的东西。

　　长在半人高荆棘丛上面的酸泡儿，小小的还没有葡萄大，呈红色和粉色之间的颜色，乍一看有点像缩小版的草莓。

　　唐璠站在荆棘丛边，用手指掐了几颗，随便擦擦丢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是熟的刚刚好的味道。

　　只可惜这东西只能解个嘴馋，吃饱是肯定不可能的了。
　　她又摘了一些下来，装进自己身前的一个小口袋里，准备往山上走时路上当零食吃。

　　一路上唐璠捡到了不少好东西，长在矮树后面的拐枣，还有结在高高树上的红柿子。

　　那柿子树实在太高，她爬不上去。
　　昂头看两眼，便瞧见柿子树最顶上的几颗最红的柿子已经被鸟儿吃了个空，只留下单单一张皮还挂在枝头。

　　唐璠又在柿子树底下周围转了转，柿子熟透后会从树上掉下来，但掉下来的基本上都摔坏了，唯二没摔坏的表面还有点青，不过没关系，她依旧把那两个柿子丢进身后的背篓里。

　　山里的树又多又杂，除了柿子树，唐璠还看到了松树，进入松树林，她就经常能看见小松鼠了，偶尔一个转眼便能看见它们在枝头上跳来跳去。

　　松树林里的小松鼠比竹院里的小松鼠更加胆大，还有几只似乎是好奇她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类，在树上观察了她一会儿后，竟然直接跑过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当小松鼠落在她的肩膀上，唐璠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立在原地，半晌，才轻轻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小松鼠，毛茸茸的大尾巴，可爱的眼睛和嘴巴弧度，跟小时候课本里画的一模一样。
　　她心里一片柔软，伸出一根手指伸向肩膀上的小松鼠。

　　瞧见她突然的动作，小松鼠一开始还吓了一跳往后退半步，直到确认她的确没恶意后，才缓慢地靠前，来到她的手指边，左看右看，最后用两根小爪子抱住。

　　好萌！
　　唐璠的心快要软成一滩水。

　　小松鼠接着又扒拉她的掌心，像是要扒开她的手掌看看手心里有没有东西给它，可惜扒开来后看到里面什么都没有，便立刻甩甩尾巴跳走了。
　　无情，但是好萌！

　　唐璠看着小松鼠跳着离去的背影，收回手看了看掌心，刚才小松鼠吧啦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痒意。
　　她握紧拳头捏了捏，想把这点痒意完全攥进手心。

　　虽然没得到小松鼠更多的互动，但唐璠的心情依旧不错，背着背篓，哼着歌，在松树底下转来转去，捡到不少从树上掉下来的松果。

　　它们大都开了花，类似枯枝的叶片层层叠叠地张开，像是一朵朵漂亮的花。
　　仔细在它们底下找，还找到不少松子。

　　唐璠将那些松子一一收集起来，装进一个布质的小口袋里，丢进身后的背篓。

　　下午她坐在松树林里其中一棵较大的松树下，背篓和工具放在旁边，吃着带进来当午饭的面包。

　　吃饭的时候，周围树上的小松鼠都一窝蜂围了过来，在她周边形成一个半圈，好奇地看着她手中的面包。

　　瞧着它们那渴望的眼神，唐璠乐得笑了，于是掰了一点点面包捏成碎屑，丢在它们面前的石板上。

　　很快那些小松鼠便一窝蜂地冲上去分了个精光，但松鼠太多，面包屑又太少，很多松鼠都没分到。

　　没分到的松鼠又失落地跳回树上，只有一只似乎看起来还有些不甘心，趴在唐璠刚才放面包屑的石板上，压低身子，两根小前爪使劲扒拉，像是不信一点也没了，要把石头挖开看看。

　　然而扒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找到，毛茸茸的大尾巴失落地耷拉下去。
　　那模样看起来竟然有些可怜，可怜巴巴的。

　　唐璠张嘴，“嘬嘬。”随后举了举手中的剩下小半块面包，“我这里还有，你要吗？”

　　小松鼠很聪明，瞬间明白她的意思，盯着她手中的那小半块面包，眼睛像是在发光，轻盈又快速地跳了过来。

　　她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那小松鼠便聪明的落在她的掌心。
　　唐璠将剩下的小半块面包递给它，它便抱着面包像是塞松子一样往嘴里塞，很快便把嘴塞得鼓鼓囊囊，看起来更可爱了。

　　吃完了面包，留下一点点面包屑，小松鼠满意地跳着离开了。

　　然而唐璠并没有离开，她准备再坐在树底下休息一会儿。

　　就在她坐在树底下休息的这段时间，之前那只跳到她手心吃面包的小松鼠去而复返，嘴巴塞得鼓鼓囊囊，跳到刚才放面包屑的石板上，嘴巴一张，便是一大堆的松子掉出，在几乎在石板上垒成一座小山。

　　然后蹦蹦跳跳围着那一圈松子转圈，像是要吸引她的注意过去看看。

　　唐璠也确实被小松鼠的动作吸引的注意，惊讶它居然拿了这么多松子过来，可是她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带太多面包，刚才那小半块是最后的了，所以她摊了摊手，“你是要跟我换面包吗？”

　　眉尾歉意地耷拉下来，“可是我没有更多面包了哎。”

　　小松鼠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只是一个劲儿地围着松子堆转圈。

　　唐璠蹲在石板边看了两眼，突然心有灵犀地问道，“还是说你想把这些送给我？”

　　小松鼠停在原地不动了，举着两只小小的爪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她狐疑地伸出手，从松子堆里拿了一颗松子攥进手心，小松鼠没有阻拦的动作，也没有跳进她怀里找面包的动作，只是乖乖地蹲守在松子堆边。

　　看来这堆松子真的是它拿来送给她的！
　　有了这个发现的唐璠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来自小动物的善意更让她触动。

　　为了不辜负小松鼠的好意，她当然是将那一堆松子收入囊中，最后和小松鼠约定下次进山时，她一定会带更多的面包进来给它，虽然这话也不知道松鼠能不能听懂。

　　休息了一会，天看着快黑了。
　　唐璠背着进山后采到的山货，准备慢慢往回走，只是山里的天黑得格外快，再加上这次进山她走的确实有点深了，估算错时间，等天沉进墨色里时，她还没能走出山。

　　不过走着走着，她倒是听见一道微弱的水流声。

　　唐璠循着水声过去，扒开草丛一看，一条清澈悠悠的小溪出现在眼前。

　　她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
　　水是往下走的，她还记得左彧后院的竹林里也有条小溪，就连山下的公交站一侧还连着一条河，这小溪水往下走，最后肯定会汇合到公交站下的那条河里。

　　所以只要她顺着这水流走，就不怕找不到回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