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坞却

2、第 2 章 留白 第

　　留白

　　第二章

　　3

　　让辞有在好好考虑符谌抛出的“炸弹”，只是左想右想，结婚都不该是故事的结局，至少不该是现在这段感情状态的结局。

　　中午的时候，符谌在厨房，让辞给他打下手。

　　符谌问她：“你平时在家自己做饭吗？”

　　“当然，我又不是天天吃外卖。”

　　“不会是螺蛳粉、方便面这种没有营养的快餐吧？”

　　“谁说的，什么番茄炒蛋、炖蛋、蛋汤我还是会做的好吗！”

　　符谌一听便乐了，“你是蛋精转世啊！一天最多吃两三个鸡蛋，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让辞把糖醋小排端出去，敷衍地回复他：“好好好，知道了。”

　　符谌手上剁椒的速度没停，嘟囔着：“反正你从来不听我的。”

　　桌上的菜都齐了，就剩符谌的拿手剁椒酱了。这款独家剁椒酱好吃到什么地步呢？毫不夸张的说，和他异地的这三年，想剁椒酱的次数比想他本人多得多。

　　符谌坐在她对面，安静地进食，他吃饭总是这样静默，完美践行“食不言”这一项老祖宗留下来的传统美德。

　　可能是太久没有一起生活了，这种面对面的模式让让辞觉得有些尴尬，她打开电视，示意符谌往旁边挪挪。符谌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乖乖地往旁边挪去。

　　让辞顺便找了个动画片点开，欢快的主题曲立刻炸满整个屋子，冲散了些许的尴尬。

　　吃饭到末尾，收到季序发来的消息：符谌回来了？

　　让辞放下筷子，回了个“嗯”。

　　在她回复的间隙，符谌开始起身收拾碗筷，见让辞碗里还有一口，便说：“你把最后一口吃掉吧，我去洗碗。”

　　让辞快速扒拉完最后一口饭，说：“你把碗放进水池里就行，我来洗吧。”

　　“没事，顺手的事情。”

　　让辞也没坚持，接着和季序聊天。

　　“他这次多久回去？”

　　让辞突然想起，她忘了问。她朝着厨房忙碌的背影问了句：“你这次待几天？”

　　符谌把水滤干，回她：“请了五天假，连着两个周末，一共九天。”

　　让辞又问；“所以，你要在南京待满九天？还是过两天就回去？”

　　“下周末的飞机。”

　　“那看来我们有许多的时间可以讨论领证的事情。”

　　符谌举着橙子问她：“吃橙子吗？”

　　“饭后吃水果对身体不好吧，尤其还是冰镇过的橙子。”

　　“你不吃我吃。”

　　“那你还问我……”

　　符谌端着橙子走进来，推到她面前，想了想，才说：“小辞，我提出领证只是因为爱你，并不是在逼迫你做决定。”

　　他的神色很认真，让辞也明白他说的都是真话。

　　梅雨季节的雨总是来的猝不及防，浠沥沥的雨声让她觉得心情都舒畅了几分，让辞抬头望向他：“符谌，这几天，我们重新交往一次吧。”

　　4

　　让辞周末没有午睡的习惯，手机也刷的索然无味，她决定将炸弹转移。

　　果然，几秒后，她妈妈的信息如机关枪般突突而来：

　　“真的假的？！”

　　“那你怎么想的？”

　　“两家人要不见个面商量一下？”

　　……

　　一条接一条，一时间让辞竟不知如何回复。手机另一端的向丹雪见她迟迟不回复，干脆打了个电话过来。

　　让辞做贼心虚一样，捂住手机，生怕声音被隔壁听去。她小声地问：“喂？”

　　向丹雪也直接进入主题：“这事你怎么想的？”

　　让辞闷闷道：“我也不知道。这句话要是放在几个月之前，我听着会很开心也一定会欣然接受，可是最近这两个月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彼此之间的话题在不断减少。妈，你知道吗？现在的我和他几乎找不到共同语言，就连情侣间最基础的分享欲也在无法交叠的时间中一点一点被消磨……”

　　手机那边静默了，过了很久，才出声：“小辞，人这一辈子，走的每一步都是为幸福的下一步做铺垫。找对象的下一步未必一定是为了婚姻，可以只是为了当下幸福的那个感受。所以不要有负担，无论你选择左拐、右拐还是直行，只要你觉得幸福就行。妈不想去强迫你什么。你只要思考一个问题；‘你们彼此间还有爱吗？’，不要单单只凭消失的分享欲来判断，爱有很多面，不要急着下定论。”

　　挂掉电话后，让辞的心久久不能平复。

　　还有爱……这个后缀是吗还是吧，是未来这一周，她和符谌要去寻找的答案。

　　5

　　季序约她周日见面，因为符谌回来的原因，两人这两天的联系比之前两周的联系都多。大学毕业后，只有让辞和她定居在南京，曲欣然回了老家，尤诺考研上岸去了西安。以前形影不离的北院316再没聚齐过。

　　让辞欣然答应，正好自己的心乱糟糟的，急需一个感情“局外人”帮她理清思路。

　　两人约在新街口的一家火锅店。

　　让辞到了的时候，季序还有四站。

　　她先进去找位置，手机传来叮的一声，是符谌发来的信息；“李德约我出去，和你说一声。”

　　她截图发给季序；“你们夫妻俩搞什么名堂，还不如四个人聚一下呢，两个人吃火锅亏死了。”

　　季序回了一个“我不造啊”的表情包，然后发了句：“我到站了，见面聊。”就关掉了手机。

　　让辞按照之前的习惯点了个红油锅和番茄锅以及两个清水锅的四宫格。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尤诺和季序爱吃红油的辣锅，让辞和曲欣然却吃不来辣，偶尔也只是在碟子里稍微加几滴辣油过过嘴瘾，再加上季序吃不来菌汤，红油和番茄就成了四人每次吃火锅的标配。

　　她点了几个之前常点的素菜，这时候季序也到了。两人太熟了，见面连招呼都不打，让辞直接把平板递给她，“你想好吃什么自己点。”

　　季序手速也很快，刷刷刷几下就下好单交给服务员。然后激动的放下包、一脸八卦地问：“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让辞喝了口酸梅汁；“他向我求婚了。”

　　季序惊掉下巴：“什么！刚回来就求婚啊？”

　　让辞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对，这算求婚吗？他只是说了句——去领证吧，其他什么都没说。”

　　“戒指呢？”

　　让辞愣了愣，摇摇头：“没。”

　　季序托着下巴，也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真是奇了，匆匆忙忙从北京回来，上来就要领证，结果连戒指都没准备？这厮搞什么鬼啊！”

　　两人交谈间，菜已经上齐了，“你好，这边菜已经上齐了，你们对一下，有什么问题再叫我们。”

　　“好的。”

　　让辞刚把肥牛卷烫下去，季序突然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就是……”

　　“就是啥啊？你有话就说。”

　　季序嘴一横，“符谌会不会劈腿啊？”

　　她语速极快，让辞险些没听清，下意识地问：“啥？”

　　“就是，你们异地这几年，就没怀疑过他出轨吗？”

　　让辞拿公筷的手顿了一下，季序找补道：“当然，我就随口一说。”

　　让辞摇头，“不会，符谌不是这种人。”

　　“你这话倒是和李德说的一样。”用李德的话来说，符谌就是那种连毛概这类从不点名的水课也都会次次出勤的高原则性物种，劈腿那种事，他做不来。

　　“其实吧，我觉得，结婚也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重要。”火锅局过半的时候，季序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让辞一听就知道是她和李德又出矛盾了。

　　季序和李德是在大一那年的校运动会上认识的。彼时的季序是被拉去充数的跳高裁判，而李德就是商院的跳高之星——季序封的。在那个体育水准都不怎么样的大学里，尤其是在跳高那种丑图倍出的技巧型运动中，李德确确实实让人眼前一亮。

　　据后来季序回宿舍后的转述中，李德的每一跳都完美无缺，甚至连跳高时的表情都写着“我很厉害”这几个大字，拽得不行。对于没有过跳高经验的大学生来说，背越式跳高的魅力不言而喻。季序就这样坠入了爱河，事实证明季序的眼光其实没有毛病，记者团最后放在公众号里的文章中，评论区关于李德的赞都居高不下，一时间表白墙上也都是关于李德的投稿。当时尤诺还调侃过季序：“老实交代，你投稿了几条？”

　　对于吃瓜群众来说，学校多了一个“名人”是喜闻乐见的，但对于坠入爱河的季序来说，讨论度越高，她和李德搭上线的机会就越少。刚开始，让辞几人认为季序也就是新鲜感上头，没当回事，谁承想，后来李德的热度都下去了，季序却还沉浸在暗恋中“尝尽苦楚”。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季序这次来真的。

　　后来曲欣然实在听不下去季序在她们耳边唠叨李德的名字，干脆利用自己文娱部部员的身份写了个“六院联谊”的策划案，一方面解决了文娱部的KPI，一方面给了季序牵线搭桥的机会。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几人的努力下，季序总算是加上了李德的好友，刚开始聊天的时候还需要她们这些军师上场，至于再后来两人是怎么发展交往的，就不在她们这些军师的工作范围了。只知道在大一的最末尾，两人在一起了。

　　只是那时候的让辞还不知道，命运的齿轮正在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