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映月》麓九微

3、第二章 阿月初出茅

　　“阿娘，你就让我去嘛。哥哥都出去好多次了，他肯定能照顾好我。再说，我医术不比哥哥差，我还有小闪。肯定没问题的！”阿月抱着母亲的胳膊撒娇。其实小阿月很早就想出去闯荡闯荡了，每次听哥哥在外面的经历都觉得很精彩，她也特别的想要和哥哥一起去。外边多精彩呀，那么多有趣的人，那么多有趣的事，主要还有那么多好吃的。真是太想出去闯荡一番了。但是林大夫和林夫人一直不同意，林家老爷子到是挺支持，觉得孙女这一身医毒双绝传自与自己，不出门闯荡实在是可惜了。
　　但俗话说得好，儿大不由娘，啊不对，不由爹啊！孙女的人生他可以指导，可以提意见，但是决策权不在他手上！老爷子只能帮帮腔，“素娘啊，这个阿月也大了，医术也可以，但实践太少了，是该出去闯荡闯荡。而且她武艺比那臭小子强多了，出门还不知道谁护着谁呢？”说完朝孙女眨了眨眼睛。意思是，可别说爷爷没帮你，我可是尽力了！
　　阿月立马了然，“阿娘，我的好阿娘，你看看我长鞭练得多好，谁敢欺负我，再说了这次我和哥哥去卢瑶堡给卢姨娘看病，我一个女孩子也方便嘛！还有哥哥在不会有事的。你就答应我嘛！”林夫人看着眼前的闺女是既担心又无奈。她知道闺女和她秉性很像，都不喜欢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生活，所以从小都不限制她上山下水，跟丈夫学习医术，和公公学毒术。所以从小就教她武艺，想着以后出去闯荡也好防身。她也很争气，一根长鞭出神入化，倒也不辱没她魅影侠女的称号。但一想到她要离开自己庇护独自面对生活，心里依然不是滋味。想当年前朝动荡，百姓朝不保夕，她仗着自己一身武艺惩恶除霸，也在江湖上小有威名。人送外号魅影侠女，只因她一手细长鞭使得出神入化，快的时候只能看见残影。也帮了许多人，也结交了许多江湖豪杰。也许闺女也不差的，只是自己太担心了。哎！儿子当年出门时候怎么就没这感觉，还是闺女好啊！臭儿子只知道气我。此时被母亲腹诽的林泉朗默默的打了个喷嚏，心想：这是那个受我林小神医救助的幸运儿又念叨我呢？我怎么这么受欢迎！玉树临风又乐于助人真是太优秀了！没办法！殊不知，是自己亲娘在腹诽。
　　林夫人素娘明白这些年，朝廷渐渐稳定，大家也都各自安了家，虽联系不紧密，但亲年轻时一起结交的情分不是时间可以磨灭的。卢瑶堡堡主卢昭是她年轻时的密友，卢老堡主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就给爱女招了一个女婿，并把卢瑶堡交给他们夫妇管理。卢昭夫妇关系也一直都好，一连生了三个闺女，没有儿子，丈夫乔力也一直对她很好，她就想着也没关系，到时候再给闺女挑一门好亲事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比什么都好。刚开始卢老堡主在的时候一切都好。可是自从卢老堡主去世后，丈夫乔力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嫌她生不出儿子，嫌她管的多。竟然还从外面接了一个贵妾，儿子和小女儿一般大了都。她难过于父亲去世，也觉得没有儿子愧疚，再说这么多年一起打理卢瑶堡，他也有一些地位和话语权。为了父亲的基业，为了三个女儿她都忍了。没想到丈夫变本加厉，几乎和贵妾成双成对，完全无视她的存在。最近身体感觉越来越差，所以写信给以前好友素娘说让泉朗去卢瑶堡做客，说好些年不见孩子还挺想的。素娘知道好友脾气，要强的性子，从不对外人诉苦，若不是真的扛不住，必然不会打扰她。
　　就让儿子收拾东西去卢瑶堡看看，阿月知道后特别想去，顺便闯荡江湖。就有了前面那一幕。她也知道孩子大了，有些道理不是靠父母教的，而是要自己经历才行。也罢，让她看看这世间女子的不易，即使有一定话语权，也逃不掉世俗的眼光。临出行前林夫人把自己随身多年的细长鞭给了闺女。这是一把蛇形软鞭，细长柔软又特别结实，接近透明，可缠与腰间或挂在腰间，只有把手有一串铃铛和不知什么动物毛做的装饰。非常好看，不注意几乎以为是装饰品。林泉月爱不释手，可比自己平时用的精致多了。林泉朗多年没有的幽怨感升腾而起。虽然自己从来没练好过长鞭，但是这不妨碍他此时此刻的嫉妒心呐！我真的不是亲生的吧！
　　“你啊，出门听哥哥的话，凡事别逞强，别惹事，但是也不怕啊。谁敢欺负你，娘给你收拾他！”林夫人忧心道，“多带些盘缠，出门别委屈自己啊！”临出门还不忘嘱咐阿月。林泉朗在一旁默默的听着，感伤的想我果然不是亲生的吗？都是一起出门，怎么差距这么大？正想着，林母把目光对准了儿子。“还有你，多照顾妹妹。别出门就顾自己，你妹妹要是有点什么，你也别回来了！”这语气切换的毫无违和感。“知道了，娘，一定把妹妹安安全全带回来！”林泉朗赶紧答到。终于在爹爹，娘亲，爷爷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灵药谷。
　　一出灵药谷，阿月特别开心。第一次离开药谷出远门，一想到闯荡江湖就兴奋的不行。这边林泉朗已经靠着马车睡着了。托妹妹的福，这次出门的马车是他这几年坐的最舒服的马车好吧，抓紧时间好好享受。“哥，一会去镇子上我们住哪里，是直接去卢瑶堡吗？”“嗯，镇子上就住家里药铺，先休息休息，带你转转，明早我们再出发。所以我先睡会，要不然一会没精神。”虽然林泉朗对家里的长辈教育方式有意见，但一点不耽搁他宠妹呀。那每次出门游历，遇到好吃的，好玩的，只要方便，一定得带回家给妹妹。看着妹妹开心，他也开心。
　　马车大约一个时辰左右就晃到了镇子上，林家兄妹俩人把简单的行李放到镇子上的药铺就出门闲逛了。林泉朗想着一会带妹妹去凤起酒楼吃好吃的，现在先逛逛。阿月也没怎么出过药谷，看什么都新鲜。不一会儿，林泉朗手上就拎了一堆东西，好吃的，好玩的。真是低估了妹妹的购买力啊！
　　“求求你了，放了小女，这些东西都给少爷拿去。我们不要钱，不要钱的。”林泉月正逛的开心，就听到前面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哭诉，周围还围了一堆人。“什么情况，过去看看。”林泉月就挤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林泉朗拎了一堆东西，半天没挤进去。“老不死的，我们家少爷看上你家这野丫头是你们的福气，我们卢瑶堡差钱吗？要你这堆破花干什么，今天只要这丫头乖乖跟我们少爷走，肯定少不了你银子。你这一天卖个破花能挣多少钱啊？你家丫头去我们卢瑶堡可是吃香的喝辣的，享福去的。”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在那里耀武扬威的说到，他旁边有一个拿着扇子的小胖子，洋洋得意的样子，估计是觉得带这丫头走十拿九稳了。对面一老一少，应该是父女。只见老人苦苦哀求，小丫头也是一直低着头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欺人太甚了，这卢瑶堡的小少爷太放肆了，品行不端，仗势欺人。听说他看上的姑娘就没有带不走的。也没人管管。”旁边有人议论到。“你小点声吧，这卢瑶堡堡主听说身体不适有一阵子了，现在是那乔副帮主代管，乔副帮主宠这小少爷跟什么似的。放以前这恶霸少爷还知收敛，现在，估计是家里还纵着呢。哎！可怜这卖花的父女了。”“是呀，前几天有人看不惯他买东西不给钱，争执了几句，就被打断了腿，现在还没好呢，衙门也不管，听说也是收了钱的。哎！可怜呀！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老不死的，你再这样磨磨唧唧，小心一分钱都没有。”看着小胖子不耐烦的表情，那小厮更加得寸进尺，伸手就要把那卖花的小丫头拉走。周围人大概是也不敢帮忙，只能谴责的摇摇头。小姑娘眼里噙满了泪水，默默的抗争着。老人也急忙上前拉扯着那个要把女儿带走的手，哭求到“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们丫头还小啊！”谁知那小厮反身就是一脚踹在老人心口。“爹爹！”小丫头要去扶起老人，可无奈挣脱不了。老人倒地不起，但还在一直哀求。
　　“岂有此理，这光天化日的，还有人这么放肆！”林泉月生气的想着，接着就一鞭子抽在那拉着小丫头的手上。鞭法凌厉，出手又极快，到让周围的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是谁出的手。林泉朗拎着大包小包刚挤进来就看到这一幕。虽然还不清楚什么事，看情形也猜出来几分，心想“这群人是完了，才五个人，没眼看！”“谁，是谁在暗算你爷爷！给老子站出来！”吃痛的小厮立马把收缩会去，骂骂咧咧的喊到。“我，我是你姑奶奶！”林泉月这脾气也上来了，太嚣张了，还敢这么说话。说着就挡在了父女俩身前。旁边的小胖子一看到眼前这一袭绿衣的娇俏姑娘，顿时眼前一亮，急忙拦住还要发火的小厮。“放肆，成何体统，本少爷平时怎么教导你们的？怎么能对姑娘家大呼小叫呢？不要吓到人家姑娘。”“是是是，少爷，小的错了！”那小厮只能默默的扶着已经肿起来的手退到一边。小胖子接着献殷勤“姑娘哪里人啊，可知道我们卢瑶堡啊？我是卢瑶堡的少堡主，不知姑娘可否有空去卢瑶堡一逛啊？”“小胖子，收起你呢张没眼看的脸，你今天最好是给我乖乖离开，要不然我就打的你满地找牙，我管你是什么人。”林泉月朗声道。小胖子一看这姑娘长的是挺好看，太厉害了，顿时没了耐心。“姑娘这么爱管闲事，行啊，那就和小花一块回卢瑶堡做客吧！”说完就示意小厮们一块带走。小厮们得令，立马上前就拽林泉月和小花。
　　林泉月心想，我可是警告过你们了，可别怪我不客气！只见他长鞭一甩，照着小胖子身上就抽去。“哎呦，哎呦！你个疯子。”“你们是死了吗？还不快把那疯女人给我抓了。”小胖子又气又急冲着小厮们喊到。可是小厮们压根就碰不到林泉月的衣角。长鞭还是一下一下的落在小胖子身上，直到他满地打滚，哭天喊地的求放了他，林泉月才住手。“以后还敢不敢强抢民女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姑奶奶……”小胖子带着哭腔连忙到。“我就信你一次，我告诉你，要再被我发现了，就不是抽你一顿这么简单了，我把你吊在……嗯。”林泉月环视一圈，看着前方不远处有一栋特别高的建筑，接着吓唬到。“看，就前面那里，要再被我发现你欺负人，我就把你吊在那栋楼上，蒙上你眼睛，让所有人拿石头砸你。”林泉月对自己的吓唬很满意。“知道了，女侠，再也不敢了……”小胖子哭着到。“那行吧，你们把他抬回家吧，别再出门惹事了，要不然下次连你们一块抽。”小厮们都不敢动，小胖子也不敢动，只能默默的看着她。“怎么？不想走？还要我请吃饭怎么的？”看着眼前少女似乎是真的要放自己走，赶紧的让小厮们把自己抬走，边走还边嚷嚷“哎呦！慢点，哎呦……”直到他们一行都跑远了，周围响起了一阵掌声。“姑娘啊，你也要小心点，刚才那个是卢瑶堡的少爷，当地衙门都不管的。”旁边好心人提醒到。“嗯，放心，我会的，但是下次再碰到这样的事我还是会管，大家都散了吧。”人群慢慢散去，卖花的父女俩人给少女跪了下来，“谢谢姑娘相救，给姑娘添麻烦了。”老人家道。林泉月连忙扶起老人家“快起快起，我不过是帮个小忙，就是看不惯他们这样，老人家你们别怕，要是他再找你们麻烦，我再收拾他。”“这地方是待不住了，得罪了卢瑶堡，我们只能走，过两天我们就去京城，听说京城贵人多，花也好卖些，姑娘你也注意安全，这恶少，哎！小心点吧。”老人说着把篮子里的鲜花都给了林泉月，“我们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些花就送给姑娘，希望你好人有好报！”林泉月怎么也推辞不掉，就那钱都买了下来，说去京城也要盘缠，不能让她白救一场。父女俩千恩万谢的离开了。林泉月看着自己手里的一捧花，为自己做了件好事心里很开心。
　　林泉朗看着妹妹的这番操作觉得果然是他林泉朗的妹妹！善良，优秀！“走了，吃饭去了。知道你刚才要把那小胖子挂起来的地方是哪嘛？”“不知道啊，我就看着那栋楼最高了。”“凤起酒楼！是挺高的，但估计你要把小胖子挂起来，酒楼老板不同意的。”兄妹俩边说边笑往酒楼走去。
　　“这位姑娘挺有意思哈，竟然要把卢瑶堡少主挂酒楼上，胆子够大啊。还和林小神医有说有笑，不知是什么人。”酒楼三层一间房里有个人对刚才大街上一幕评论到。“我觉得不错，挂起来！”另一个附和道。这身着墨色衣服的便是上次被林泉朗救了的墨羽，一身生人勿近的气质。另一位自然就是思齐了。只见他一身月牙白，更衬的是翩翩佳公子一枚。两个人刚才在楼上看到那乔少爷又欺负卖花的父女，便派人去帮忙救一下，没想到被派去的人回来带来了这么一个有趣的故事。“哎！一会林泉朗来你见不见？”“不见，就说我回京城了，你招待就行！记得免单。”墨羽冷冷的说道。思齐叹了口气说到，“其实你试试，说不定灵药谷有办法呢，现在灵药谷名声可不比京城药王神殿低！说不定就有办法把这毒给解了，你这老是扛着也不行啊。对身体损害不说，你要是扛不住了，我怎么跟长公主和庄主交代，你可从没告诉过他们。”墨羽沉默了一会“我心里有数！”思齐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一直是这样，有什么都自己扛着。
　　“你们老板在不在呀，告诉他们林泉朗来了。”林泉朗一进酒楼便问酒楼伙计。小伙计连忙上去请东家。“哎呀，阿朗啊，你来啦，来来来，我们上二楼包间。”裴思齐笑着从楼梯下来，急忙招呼林泉朗兄妹上二楼雅间坐，并吩咐上招牌菜和点心。很明显裴思齐也很高兴，“不知林兄这位是？”裴思齐把人请上包间落座后问道。“哦，这是小妹林泉月，阿月，这是哥哥朋友裴思齐。”“这就是小妹啊，果然和林兄一样好看，怎么样啊最近林小神医，这么快又要去游历吗？”林泉月点过头后就没再说话，总觉得哥哥这个朋友不靠谱。油嘴滑舌的。“不是，我们要去卢瑶堡，我娘和卢堡主早年交好，听说她近来身体不适，就让我们兄妹二人去看看。”“哦，这样啊，卢堡主为人仗义，这镇上江湖上的事也多亏她多年照料，希望她早日康复吧！”裴思齐感叹道。“哎！墨羽兄呢，怎么不见他？在后厨吗？”林泉朗见半天不见墨羽就问道。裴思齐心想墨羽不来可亏了，大舅哥带着妹妹来啦！于是掩不住嘴角的笑着说“墨羽回京城了，家里最近有事。没关系，我在，肯定让你们吃好喝好。”林泉朗和裴思齐相谈甚欢，约着下次一定去灵药谷拜访。林泉月静静的尝着菜肴。觉得确实不错，不过点心比起上次带回家的差了点什么。
　　连说带吃，离开酒楼也下午了，裴思齐看着林泉朗一堆大包小包，就让酒楼里一个伙计送兄妹二人回去。因为裴思齐坚决不收银钱，林泉月就把刚才父女俩送的花送给了裴老板，裴思齐笑着收下了。
　　回到三楼，裴思齐笑着说，“你没去可惜了，你未婚妻来了，长的是真好看，又文静，一点都不像刚才大街上抽的乔少爷满地求饶的样子。还送了花给你，哈哈！”墨羽知道他一向爱开玩笑，看了他一眼说到“估计人家姑娘觉得你油嘴滑舌不像好人，懒得和你说话。”看着裴思齐突然沉思的表情，墨羽嘴角上扬离开屋子前看了眼那捧花。“花不错！”这下，裴思齐更错愕了，花不错，今天墨羽怎么了？竟然会说花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