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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建筑楼 景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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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安煦还以为是他眼花看错了,手电筒照着刚闪过人影的地方,“砰”的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倒了,那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无限放大。
楼内确定有人。
这个村庄的夜晚格外寂静,只有鸣蝉和蛙叫。他拿着手电筒,有点忐忑的起身向建筑楼走去,站在楼前,关了手电筒的灯。不到一米的距离,隐隐约约闻到楼里腐败、潮湿的气味。
扑面而来的寒意笼罩着他 ,又打开了手电筒。
闫安煦深感无奈,叹了口气向楼里走去。
楼内漆黑一片,如果不开灯的话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进楼后那股潮湿夹杂着自然清新味的气味俞加浓烈,还有一股铁锈味。说白了,就是有股血的味道。
手电筒照向地面,地面坑坑洼洼的,有的坑中还积着水,杂草从地底冒出。
不知为何,闫安煦总觉得好似有一双眸子一直在盯着他,那种不适且被人浑身注视的感觉席卷他全身。他想要逃离。
闫安煦脚步很轻,一步步试探性的过去。
他向右拐,试探性的往前,每一步都格外小心。他想要走到墙壁最边缘,但很可惜,摸爬滚打了好长时间都没有摸到墙,他也就放弃了。
一路上,地面除了凹凸不平,杂草、积水,还有各种零零散散的物件,铁桶,木板。他的膝盖骨还撞了一下铁桶,清脆的一声在黑夜中格外响亮,闫安煦心想:还挺狠。
一束强光在黑暗中穿梭,顺着强光看去,这里的一切都令人窒息。
他照向身后的路,这一切都在强光的照耀下露出本色,木板泡在积水中,已经变得腐败臭烂。原地转了一圈,他看着不远处他心心念念的墙,墙皮一块块儿的掉落,表面看起来很粗糙。泛黄的白墙之上还有着零乱的手印。
远处看来更像是血手印,闫安煦猜测。毕竟这种地方,不搞这玩意儿搞个surprise party才算惊恐。
刚才一道直通二楼的楼梯。闫安煦关闭手电筒缓慢移动到二楼的一个有遮蔽物的地方。
刚看见的那个黑影就是在二楼出现的,不知现在那人逃了没逃。
他挪到一个圆筒后面,也顾不上地脏不脏了,背靠铁桶,侧耳倾听着周围丁点动静。
“哗…”有个东西掉地上了,在地面滚动着。听起来更像是矿泉水瓶滚动的声音。
闫安煦屏住呼吸,仔细辨别着是从哪处传来的,心想:这人心真大,这么久了也不换个地方,还是说,他是故意的。
他猛的起身,起来的瞬间打开手电筒照了过去,刚好照见一个正在用脚踢矿泉水瓶的男人。
那人双手插兜,脚踩在矿泉水瓶上,一副漫不忧心的样子,朝他看过来。突然被强烈的灯光照着,那人还用手挡了一下。闫安煦手持手电筒看着他问道:“你是谁?”
男人右手挡在双眼前,不敢直视又不能直视闫安煦,他可能脾气有点不好:“你管我是谁,你TM先把手电筒绕开!”
“哦。”闫安煦将手电筒移开了些,刚好照在他腰侧后一点。被手电筒一照,空气中的灰尘变得清晰可见。
男人将手从眼上移开,眨了好几次眼才问闫安煦:“你是谁?”
闫安煦闻言,心想: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那人见他不语,随后又说:“没关系,既然你没有变异,那我就勉强认你做队友吧。”他说完便向闫安煦走来:“对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闫安煦抢了一拍:“闫安煦。”
“好吧,你好!我叫景息。”景息向他伸出手,一脸笑容的看着他。但这个笑,越看越不自然。
闫安煦友好的握了握他的手,随后问道:“所以呢?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没有其他人吗?”
景息叹了口气,往右和闫安煦靠在了一块儿,道:“唉,不知道啊,我在这儿好一会儿子了,也没见到半个人影,只看见了你,他们或许不在这里。”
闫安煦看着身旁和他差不多高的人,他本想往旁边挪挪,但挪了一小步之后,发现某人还是雷打不动的靠着他,这人怎么这么不对劲,闫安煦最后放弃挣扎不动了,顺便还把手电筒关掉。
过了片刻后,景息又在他耳边很小声的说:“你不应该上来的,因为这里是很危险的。”
闫安煦后背一僵,心脏莫名跳的很快,看着景息说出这么奇怪的话,黑暗中他好像看到景息眼神透露着看到猎物的兴奋。
对于这个“游戏”,集齐队友是一个支线任务,并且危险也是不可避免的,为什么他说不让自己上来?除非这人内心有鬼。
直觉告诉他,他需要逃离这个“人”。
景息见他又不说话,随即又找话题道:“那现在?你要不要去看看上面?”
闫安煦拿着手电筒照了一下通往三楼的楼梯,满空的灰尘尽露原型,有种说不出的荒凉感,在这无尽的黑夜里,一切感官都被放大。他咽了咽口水:“……走吧。”
两人就这样靠在一起准备向三楼走去,景息小声的在他耳边说:“待会儿要突然出现个怪物的话,我先跑,你自己就看着办吧。”
闫安煦:……
“哦。”
两人来到了三楼,这里和前面没什么区别,甚至比一二楼都要脏些,周围潮湿和血腥味儿更浓。
景息紧紧抓着闫安煦的胳膊,闫安煦本来就很反感别人和他近距离接触,再加上空气中弥漫的让人恶心的味道,要不是出于礼貌,他真想把一旁的人踹开。
在拽不是胳膊断,就是我要噶了,闫安煦想。
这一路走的不情不愿,多希望有个他所说的怪物出现来解救一下他的胳膊。
景息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向闫安煦,小声道:“你怎么了?”
闫安煦看了他一眼,对他一个假笑轻声道:“你感受到了吗?我们身后好像……有个人一直在看着我们。”
景息盯着他的脸没动,笑容仍在脸上,不敢把头摆正也不敢往他们后面看。
闫安煦也很“礼貌”的一直盯着他,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其实这只是一个说辞而已,为的就是让他赶紧跑。
景息小声道:“你肯定在骗我,对吧?”
闫安煦也学着他的声调,小声道:“应该是吧?”还不忘回他个微笑。“你没听到有塑料在响的声音吗?”
闫安煦感受到他的胳膊在一点一点的变轻,他正在一点一点的松开他的胳膊。随之而来的,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是人为发出的声音。
“那我先走了,”最后那个音是他边跑边喊出来的。可能是在这昏暗的楼里呆的时间长了,他真的跑的贼快。
在闫安煦看来,他自己就算是被狗追也没跑这么快过。眨眼间,景息便不见了踪影。只有这废弃的建筑楼里回荡着他那凄惨的叫声。
闫安煦听着那声音离他越来越近,他不能回头,因为说不定是个他自己无法匹敌的怪物,他现在唯一脱险的方法就是——跑!
但现在不能跑,这里嘛黑嘛黑的,而那个“怪物”没在“景息”跑的时候追上来,证明他在黑夜里应该看不清,但现在“怪物”的声音逐渐清晰,证明他是寻这声音找的。所以最保险的办法还是慢慢走。
景息的声音已不在建筑楼里回荡,取而代之的是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倒让闫安煦有点想念他那哭爹喊娘的鬼叫声了,毕竟这个地方现在确实的有点可怕。虽然他知道那个景息或许是来骗他的。
没了灯光倒是不太好下楼梯,他扶着把手轻步回到一楼 ,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什么总感觉背后那“人”从刚才到现在一直跟着他,并且脚步声理他越来越近。
闫安煦这次头也不回的直冲出去,不再多想任何事。
他出了建筑楼后,便回到了那个昏暗的屋子里。躺在床上 ,算着还有六日,这次感觉在第七日天将晓时离开倒是有些难度了。
第二天早,闫安煦五点不到就醒了。
隔壁邻居家养的公鸡天不亮就在那“咯咯哒”的叫,再加上这屋子里漫着一股潮湿味儿,他醒了一次后,便睡不着了。就这样瞪着天花板,一直到隔壁屋有了动静……
两个屋是连在一起的,中间有一扇塑料的白色推拉门隔开。
闫安煦听到了两人在谈论着什么,但距离太远,他一点也没听清。
过了片刻后,躺在床上的闫安煦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外人拉开门之际,他赶紧闭上了眼睛装睡。
“嘎吱——”门开了。
拖沓着拖鞋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拖鞋和水泥地板摩擦的那种令人烦躁的声音停了,闫安煦此刻感受到他就站在自己的床边。
“起床了。”是姥姥。她的声音不加杂一点感情,与昨天有着急的语气一点也不一样,现在她倒像个没有自主意识的机器人。
一个人不可能性格一晚就变得如此巨快。
闫安煦装作不情愿的睁开眼,那人就站在他的床边,瞳孔由大变小,直勾勾的盯着他。面部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看着闫安煦醒了之后,姥姥便僵硬的转过身子,向屋外走去。
闫安煦迅速下了床,一番整理过后便到了院儿里。
两人早已把饭做好,一个圆形的小桌子就放在院子里,饭还冒着热气,姥姥这时又僵硬扭着脖子看向他,语气不加杂任何情绪:“醒了就吃饭吧。”
闫安煦其实有点想说他不吃,但看到这位NPC如此之僵硬。还是……算了吧。搞不好拒绝了她就可能被刀了。
小圆桌一起坐着的姥爷动作一样很僵硬,还很慢,僵硬的抬手,僵硬的拿碗,僵硬的喝汤。看的闫安煦都替他着急。
闫安煦慢慢的移步到圆桌前,他坐下去,内心有些抗拒的看着眼前的饭。
他现在实在是吃不下去,筷子在碗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说是凉的快,实则是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看着两人把饭都吃的差不多了,姥姥要收饭碗了。
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在收闫安煦的碗时,看见一口没动的汤也没说一句话。
闫安煦就这样看着她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有人在操控。
姥爷也是,他动作僵硬的收拾着桌子上的污渍。
闫安煦又看向身后的建筑楼,他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有人会在一个废弃楼旁边盖房子。或者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建筑楼并不存在于他们的意识中。
他越看越想过去,这座建筑楼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吸引着他过去,是建筑楼的往事?
他实在不知道他现在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他想进去看看,也许会在碰到景息,也许会在撞见其他什么。
他起身想建筑楼走去,走到了楼前,身后的姥爷交了他一声:“你干嘛?”依旧是那平淡的语气。
闫安煦回头看了眼,他眼神空洞,瞳孔不断缩小,“不用你管。”他的语气很轻,说完便直奔向楼里。
而他们像是没看到那座楼一样,空洞的眼神注视着他,看着他奔走,却也一点反应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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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里有了光亮,不像昨天晚上那般黑,这让闫安煦的心里有了平衡感。楼里清晰可见的荡着灰尘,以及角落里的蜘蛛网。整座楼都是走的残破风,只有孤零零的大致框架,其他什么也没有,要非说有什么的话,那就是一个依旧简陋的楼梯。
阳光照进楼内,晚上的那种潮湿、腐朽的味道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青草混合着温暖阳光的清新感。
在一楼转了一圈后又上了二楼,二楼依旧是破败不堪,不过这栋建筑楼的大致样式有点像是一个学校,几条长廊交错,让人分不清方向。
整栋楼也就四层,一层没有东西,二层一样,可能再上面的也同样。闫安煦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会有什么东西出现在这栋楼里了,也千万不要有什么。
等到了最高层之后,和前面都大差不差。唯一不同的是,大概这里的光线比着前两层要亮一点,且阳光更充足。虽然这是个废物结果。
他烦闷的抓了一下头发,拍了拍地上的灰,坐了下去。这么大的楼,没有一个东西或者人,玩呢?
郁闷了片刻过后,他又起身,准备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一道扣枪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一个冰冷的东西紧贴在他的后颈。他还没反应过来,两条胳膊就被制止住了。
那人的力气甚大,他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开。冰凉的触感一直抵在他脖颈处。反应过来后,他想要扭头看看,但被枪口抵着,根本看不全那人。
只能从余光看到他戴着一个黑色的帽子,脸的上半部分被帽子阴影挡着了点。就算这样,闫安煦也感受到了这人带来的恶意,透过阴影中的凶狠。
闫安煦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他咬牙切齿的暗骂了一句,问:“你是谁!”
身后的人却笑了一声,那语气不是冷笑,而是带着点温和又带着点玩笑,但语气听起来又有点冷:“别问,问就是一个帅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