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不然，签 ...
-
接下来的一个周，正值期末，无数篇实验报告等着要上交。施诗又恰好赶上写作灵感喷发期。连熬了几个大夜赶工写小说。
好在这学期的课程都结束得早，七月初整个研究室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一个二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提前释放出了暑假的欢乐气息。
施诗也正好可以挤出白天的时间扑在连载上。
对床的李源源惬意地吹着小风扇，翘着腿，摊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突然对面一声尖叫，李源源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
“我的妈！！群里说rollin要来A市开签售会！！！！！”
施诗打字的指尖一滞，拿起旁边水杯的水抿了一口，
“这么巧？”
“对啊，对啊！”
“我跟你说，他们出道以来还没单独来过A市开过签售会，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要去！”李源源抱着手机，满脸傻笑地嘿嘿。
“那蛮好的，还不用跑到外地了。”施诗的思绪也从电脑屏幕里的故事中抽离出来，想起那天的绿色大青蛙。
不过，过了一会，李源源那边又开始躁动起来，上上下下地划拉着手机，不断放大缩小屏幕确认。
“天呐，居然是18号！那时候我们都到H市了，为什么这个邪门的研讨会偏偏开在18号。”
李源源气急败坏的把手机仍在一边，躺在床上锤墙，仰天哀嚎。
施诗气息微微一滞，摩擦着白瓷水杯纤细的把子，她莫名想起那天青蛙手套里顾逸的手，触感很像顾逸纤瘦的指节，杯柄从她的指腹上轻轻划过。
这时，手机的消息栏弹出一则微信消息。
迟敬：“寝室楼下见。”
施诗皱了下眉头，没说什么，从柜子里扯出一件外套披上，打算要下楼。
身后的李源源：“闲着没事，又往外跑什么啊？”
“买袋牛奶，顺便帮你带一袋。”
李源源斜眼看了下暖气片上歪歪扭扭的扔着的几袋牛奶，再看了眼早已冲出门去的施诗，无语。
“你在发什么疯？”施诗赶到楼下的时候，迟敬站在烈日照不到的槐树阴影里，阳光太强晃得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语言中的怒气吸引不少来回的路人，终于抑制不住。
“如果你嫌弃我，我可以退出这次研讨会，反正入学的名单里已经有我了，这次研讨会我可去可不去。”
“可是你，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跟你说了几年了，这次研讨会到底多重要......”
迟敬喋喋不休，施诗低头沉默，踢着小石子儿神游。
她突然想起谁说过来着，
“两个人关系中总有一个是园丁，一个是花园。”
显然他和迟敬的这段关系里，迟敬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园丁，从她的本科一直照顾到研究生，辛勤浇水，不言辛劳。
像老师，更像她爹。
“不是因为你。”提起这个，施诗突然觉得很烦躁，生硬地打断了迟敬的长篇大论。
迟敬愣了一下，千言万语无处可说，面对眼前已经认识了六年的女生，有一瞬间，他仿佛觉得自己并不了解这个人。
哽了一下，半天憋出一句，
“我不理解。”
“迟敬，我不想去了，而且也觉得自己没什么兴趣。”
“从本科到现在，你都一直做得很好。而且也有一些实验成果。”
“不继续走下去......很浪费。”迟敬的语气缓和下来。
浪费什么？施诗很想问。但是她说不出口，只是沉默半晌后，问了迟敬一个问题。
“对于你来说，科研是什么？”
迟敬显然没意料到施诗会问出这个问题。
“只是顺其自然地去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况且这也是一个不错的职业。”他耸耸肩，给了个简单的答案。
他不会说什么为了人类未来，为了物理之光，这也不是他心里本来想的。
听到了他的答案，施诗有些意外，却沉默了一会。“顺其自然”，这简单的四个字戳到了她的心里最深的地方，让她有些......嫉妒。
她想说，“对不起，她太累了。”
“她的天赋用尽了，这一次是她力所不能及了。”不过，没说出口。
“这次的机会已经错过了，没有办法挽回了。下个学期努努力看还有什么机会。”
迟敬的语气没有了一开始的咄咄逼人。
施诗抬眼看他，在他的眼神里也能看到那种自信和坚定，仿佛感觉到他身后有某种光。
就像从大一进校开始的这六年里，每一次在课堂上，实验室里，报告会上，追逐他的背影，在他身后看到的那样。
这种光让自己和迟敬之间永远隔着一层薄雾。
“谢谢，我会再考虑。”施诗淡淡地回应。
迟敬的语气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了些哽咽，“施诗，为你打算，对你好，这么多年已经成为了我的一种习惯。虽然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过去的就过去吧。”
“其他的，我也无话可说了”
说完，没看她一眼，转身隐入了树荫里。
虽然傍晚，但是空气潮湿闷热，仿佛即将来临一场阵雨。
施诗忽然感到有些窒息，深吸一口气，满口腔都是热气混杂着泥土的湿气。胸闷并没缓解多少。
也许，有些东西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这么重要了。
---
“不然，签售会我代你去吧。”回到寝室的施诗对着李源源冷不丁地蹦出了一句。
空气凝滞了一秒。
“啊？”
“没关系，我可以晚几天回家。”施诗整理好心情，勉强振奋精神。
“不是，我是说你不去研讨会？”李源源真正惊讶的是这个。
“我没报名，家里有事。”施诗走过去把笔记本盖上，将机械键盘的架子放下来，端着水杯去饮水机旁接水，掩饰心下的繁乱。
李源源赶紧跳下来，一把将她按在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担心地用手背贴着她的额头
“我的大小姐，没发烧吧？谁都知道这次研讨会多重要，关系着明年的入学名额呢。”
施诗微微一笑，轻轻地拨开她的手：“没办法嘛，要去一个星期，家里突然有事。”
闻言无奈，李源源也搬了把椅子坐在施诗旁边，双手撑着头，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施诗看了一分钟。仿佛要洞穿她的眸子，看看这姑娘的脑子里是不是进了海。
看得施诗心里毛毛的。
“嗯......是因为迟敬？”
“不是”，施诗回答得很干脆。
这下李源源闹不明白了。
不过听她的回答这么干脆，自己也没办法再说什么。
“好啦好啦，没事，一个研讨会而已，李老师难不成会对我有多大意见，不让我毕业？”施诗反而安慰起李源源。
李源源和施诗心里都清楚这次研讨会关系的根本不是毕业的问题。
放弃这次研讨会的机会，几乎等于放弃了博士资格。
虽然已经和施诗做了六年室友，不过对于对方的决定，自己除了尊重，确实没什么资格置喙太多。
只是这一刻，李源源有点隐隐感觉到自己和这个相处了6年的好姐妹，在科研上一起并肩的日子可能不多了。
李源源叹了一口气，又振作起精神，“那好吧，等等！你刚说要帮我去签售会吗？”现在还是暂时跳过这个话题，聊点轻松的。
“对呀，我想着车票还没买，可以晚点回家，而且我也没有去过签售会嘛，想去体验一下，正好给你拿个签名。”施诗扯出一个笑容。
“那太好了！！rollin的签售会很难抽中的！你可有福了！！等等。”
李源源一越，从柜子的夹缝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袋子，把里面的EP小心地取出来交给她。
“爱你！”
越过椅子，李源源给了施诗一个大大的熊抱，这个拥抱的时间不短。
不仅是感谢，还有一丝不舍。
“好啦，你得告诉我签售会的规矩，我先说粉丝圈那一套我完全不懂的。”施诗轻笑着地推开她。
“简单简单，这次就在我们经常去的华联广场的一楼，你到门口就会有粉丝群的粉丝引路的。”
毕竟施诗没有参与过线下粉丝活动，仿佛有点担心对她们这些粉丝会有偏见，李源源又补充道，
“不用担心，我们家的秩序都很好的。对了！我帮你联系我同担亲友带你。”
施诗点点头。
封面上，四人男生一身白衣，拿着花环。
她看到顾逸站在最中间的位置，笑得灿烂。
施诗接过EP，小心地把它放在抽屉里的最底层。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