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信息发错人之后》川与山

1、第 1 章 见一见故人

　　“乌岚，走了，快迟到了。”

　　“你先去骑车，我马上下来。”

　　寝室本就不大，摆了四张上床下桌，再加上四个人两年多的物品，显得更加狭窄了。

　　乌岚侧着身体穿过前两张床，走到最里面右边那张桌子前，随意扯了张洗脸巾擦干净脸上水迹，提上黑色双肩包匆匆走了。

　　楼下，张超坐在电动车上，不停往宿舍楼出入口张望，直到看到乌岚跑过来的身影，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快点，迟到店长又要说了。”

　　乌岚上车，还没搭好腿，车已经跑出去十几米了。

　　他默默抬起腿，抓紧张超T恤。

　　电动车在两个一米八几男生凸显下无比娇小。过路学生看到，同情拍了拍自己电动车，“跟着谁过不是过呢？”

　　两人到兼职咖啡店，换衣服、戴口罩、洗手，卡着时间打卡。

　　四点正是店里忙的时候，早班的人走了，两人都没时间说话，忙得飞起。

　　小票纸咔咔咔咔吐出来，来单子的叮咚声一刻不停歇。

　　乌岚和张超换着站打包岗，两个人配合了大半年，无需多言就能在有限时间内标准出餐。

　　“你好，取522。”

　　说话声音清透的含着一丝闷哑，像是感冒咳多了。

　　乌岚头也不抬，机械地问出那句话：“打包还是直接喝？”

　　“直接给我吧。”

　　乌岚眼神搜索，所有杯子都看了，没找到522，他去单屏机查找，522在三点半左右就取走了。

　　“不好意思，522早就取走了。”乌岚刻板表示歉意。

　　男声啊了一声，道：“我刚点的。”

　　乌岚抬头，和对面男生对视上，大脑一瞬间嗡嗡振动，他手撑着操作台，稳住身体，迟钝几秒移开视线，说道：“麻烦你把取餐页面给我看一下。”

　　陈淮把手机递过来，乌岚没接，眼神快速扫过，了然。

　　“不好意思，你点的是另一家店的。”

　　陈淮眉心蹙了一下，好似在疑惑。

　　“你点的这家店还要往前走十分钟左右，我们是学院店，你这是前面商场负一楼的店。”

　　乌岚解释了一句，后面有其他顾客要取餐，他低头继续出餐、打包。

　　“好的，谢谢。”

　　男声伴随着店门的叮咚声飘远，门开了又关上，随后又开，乌岚看过去，是陌生人。

　　取餐的人走了，乌岚才感觉到心脏咚咚咚跳动，手上有粘黏感。他垂眼，粘封口贴的手发抖，贴歪了，一半粘在手上了，他撕掉，重新换了一张。

　　“怎么了，感冒还没好？”

　　八点过，店里总算没那么忙，张超出去买了饭回来，就见乌岚神色莫名盯着门发愣。

　　张超将饭放到高脚桌上，解结。

　　“老板打死结干啥，不想让我吃？”张超吐槽一句，直接从塑料袋侧面撕开，拿出自己那份。

　　“快来吃了，不舒服就早点回去，我来打烊。”

　　两份大碗肉沫米粉，张超三两口吃完，擦着嘴转身，见乌岚还一动不动站在打包台后面。

　　“咋了，真不舒服啊，早上就让你请假你不请，快回去吧，剩下的我来。”

　　最近流感爆发，乌岚似乎也中招了，昨天发烧咳嗽，去挂了半天水。

　　张超和他一个宿舍的，昨天晚上建议他请假，但乌岚坚持来上班。

　　乌岚也说不清他为什么坚持来上班，毕竟和工资比起来，生病去医院花销更多。

　　但他还是来了，现在他知道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坚持是什么了。

　　“乌岚，”

　　“乌岚？！”

　　“嗯？”乌岚回神。

　　张超站在打包台外撑着手疑惑看他。

　　“我说那么多你是一句没听进去啊。”张超嘟囔。

　　要说两人感情有多好，也不见得，只是舍友加上在一个地方兼职，相处时间多了，自然多了些感情。

　　乌岚性子较冷，平时除了上课就是工作，和班里同学关系都平平淡淡，包括舍友。

　　张超已经算是和他关系最好的大学同学了。

　　“没事，多少钱，我转你。”

　　虽然问着多少钱，但乌岚已经熟练输入数字。

　　兼职半年多，两人把附近餐馆都吃遍了，价格什么的，大致也记得。

　　“12。”

　　张超喝完水，将水杯丢进垃圾桶，进操作间换乌岚出来吃饭。

　　乌岚一晚上魂不守舍，全靠肌肉记忆操作。

　　打完烊，张超要去找女朋友吃夜宵，乌岚走路回去。

　　学校门禁是十点半，但是两人兼职结束就已经近十一点了。

　　不过学校对兼职的学生相对宽容，正大门一直开着，只需要刷脸就能进去。

　　宿舍楼的宿管对经常兼职晚归的学生也多几分照顾之心，所以乌岚一路通畅回到宿舍。

　　另外两位室友还没有睡觉，一个打游戏，一个打电话。

　　“回来了。”

　　“乌岚。”

　　听到门开，两人侧身乌岚打了声招呼，然后继续干自己的事。

　　“嗯，给你们带了吃的。”

　　乌岚将塑料袋放到进门第一张桌子上，那是张超的位置。

　　他和张超兼职经常回来晚，两个室友虽然没说什么，但乌岚和张超还是自觉给两人时不时带点吃的。

　　“好哦，正好饿了。”打游戏李敏眼神不离手机，侧着身体过来，余光扫过吃的，

　　是烧烤，看份量，估计小一百块钱了。

　　“明早想吃啥，给你带。”李敏掏出一串烤鸡皮，边吃边问。

　　“包子吧。”乌岚没拒绝，想了想回答。

　　“OK。”

　　在咖啡店兼职大半天，身上都是咖啡特有的味道，乌岚收拾东西去洗澡。

　　学校是公用澡堂，在一楼，热水供到十二点。

　　浴室没人，很安静。

　　水声哗哗，从头顶冲刷到地板上。

　　乌岚闭着眼睛，任由水流从脸上滑落。

　　他是少数民族特有的长相，骨相优越，鼻梁高挺，眼窝较深，睫毛卷长，肤色比较深，脸颊上还有一些浅浅的雀斑。

　　少年时，乌岚为自己和同学不一样的长相自卑过。

　　不过那时乌岚自卑的地方太多了，外貌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点。

　　下午那张脸又在眼前晃。

　　声音比记忆中深沉喑哑一些，但又好像没变。

　　“陈淮，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

　　“哇哇哇，谁啊，谁啊。”

　　“关你们屁事。”

　　“切，你不会那啥吧，哈哈哈哈哈！”

　　青春期，少年懵懂张扬，一点春心将枯燥乏味的校园生活渲染得五颜六色。

　　“眼睛看哪里呢？以为人家满脑子和你们一样啊。”

　　他的话自然又引起一番震天动地的哄笑打趣。

　　乌岚低头坐在桌子前，桌面上是数学卷子，黑色签字笔从纸面划过，留下一串串黑色字迹。

　　“乌岚，你写岔题了。”

　　前桌写好心提醒，乌岚回神，平静划掉写错的字迹，跳下一题继续写。

　　声音逐渐模糊，记忆拉回现在。温热的水逐渐变冷，十二点到了，浴室要关了。

　　乌岚快速洗完，擦干净身体换上睡衣回寝室。

　　日子缓缓流逝，乌岚生活没什么变动，唯一不同的事是，他爱盯着咖啡店的双开门发呆。

　　“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哦，太累了？”

　　今天搭班的不是张超，是咖啡店副店长—魏闻。

　　今年六月份大学毕业，入职以前兼职的咖啡店当正式员工，每天看人来人往，生活倒也还算有意思。

　　“没事。”乌岚摇头，低头打包咖啡。

　　“看！那个小帅哥又来了。”

　　听见门被推开，魏闻下意识看去，看见是熟面孔，用气声提醒乌岚。

　　乌岚抬眸，和陈淮对视上。

　　人生何处不相逢。

　　这是乌岚在咖啡店第二次见到陈淮。

　　可是听魏闻的语气，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你好，883，打包。”

　　陈淮走近，淡定扫码，安静等待打包。

　　乌岚打包好，将咖啡袋往前推。

　　陈淮拎上，说了谢谢，转身走了。

　　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长得太好看了，是不是？”

　　魏闻用肩膀撞了下乌岚，以一种欣赏感慨的语气说。

　　“你认识？”

　　“不认识，但是这段时间他经常来买咖啡，那张脸想不记住都难。”魏闻啧啧说着。

　　那张脸？

　　乌岚下意识抠手指上的死皮，洗手洗多了，涂再多护手霜，指甲边缘也裂开，长了不少死皮。

　　“你又不喝，为什么还去买？”

　　林硕接过陈淮递来的咖啡，三两口喝完，将还剩下半杯冰的杯子连带着袋子一起丢进垃圾桶。

　　林硕不是很懂好友的心思，每天定时定点去这家咖啡店买咖啡，买了又不喝，莫名其妙。

　　“你是不是想追那个女孩？”林硕抓破脑袋，突然想起咖啡店里好像有一个女生，用一种懂了的眼神扫视陈淮。

　　“啧啧啧，我说实话，你这样根本追不到人，什么都不付出，打卡似的增加人家工作量，只会惹人厌烦。”林硕饶有经验的点评，”想追人还是要多花心思。我有经验，要不要教你。”

　　陈淮推开林硕，平静问：“分手经验还是被甩经验？”

　　“哎哎哎，别乱说哈，什么被甩，那是误会。从来只有我说分手，没有被人甩的经验。”

　　陈淮从鼻腔里嗤笑一声，不屑意味满满。

　　林硕敢怒不敢言。

　　”那你去干嘛，钱多烧得慌，可以直接发给我。”

　　林硕是真好奇了，从小到大，陈淮对什么都平平淡淡的，人生只有正面，没有反面。

　　而现在的反常，已经属于他人生里的反面了。

　　“去见一见故人。”

　　陈淮淡淡话语飘散空气中，林硕咂摸着他的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么故人，我竟然不认识，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的吗？”

　　从小学到高中，林硕和陈淮可以说用形影不离来形容。

　　大学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也在一个城市，见面很容易。

　　如今陈淮用故人来形容一个人，他是真觉得有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