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停晚》纯苡

5、第 5 章

　　两人下午去附近的商场买了些生活用品又去菜市场买了些蔬菜和水果。
　　“我刚才和房东阿姨说过了，她同意你在这里住，但是每个月房租要涨200块。你可以接受吗？”陆林晚问。
　　于枫：“没问题。”
　　“我把她微信推给你，你记得加一下。”
　　陆林晚思考了下，既然对方有钱，那对于涨房租的事情自然也无所谓。只不过自己一个人住了这么久，突然要来一个人和他合租，他心里有点不适应。他对于枫没完全摸透，也不清楚他会是什么样的人，就像是陌生人突然涉足你的隐私地盘，一切都要暴露在外的不安全感冉冉欲升。
　　他心里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了。
　　两个帅气的年轻人在菜市场里闲逛，吸引了不少卖瓜果蔬菜的大爷大妈们的目光。于枫戴着黑色口罩和帽子提着一堆刚从商场买的衣服和裤子跟在陆林晚身后，看着摆摊的大爷大妈的目光纷纷朝他这边看，他自觉地拉低了帽檐。
　　“为什么他们都在看我？好不适应。”于枫悄悄地问。
　　陆林晚边选菜边嘲讽道，“想多了，他们只是希望你来光顾他们的摊位。”
　　“嘁，我以为他们是看我长得帅。”
　　陆林晚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口罩帽子把他的一张俊脸捂得严严实实，谁看见你长什么样啊？
　　“没人看你，别自恋了。”
　　“以前都是我家保姆阿姨出去买，我还没怎么来过菜市场，好新奇哦。”他露着两只大眼睛四处探看，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
　　见陆林晚买肉、买菜手到擒来，再看着袋子里水灵灵的绿色蔬菜。于枫有点好奇：“林晚哥，你做饭怎么那么好吃啊？你是厨师吗？”
　　陆林晚解释，“不是。我的厨艺没那么高，你谬赞了。”
　　“可我觉得真的很好吃。”于枫说。
　　“你不会做饭吗？”陆林晚反过来问他。
　　于枫摇摇头，他对自己的做饭标准就是能吃就行。
　　他的这点烂技术还是大学假期间出去实习，因为疫情封闭在小区里迫不得已锻炼起来的。天天吃泡面他也受不了，又不能点外卖，自己做的菜卖相一个没有，吃不死人已经是他最好的水平了。毕竟作为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做饭哪轮得到他。
　　陆林晚问：“我上班的话中午不会回来，你自己不会做饭行吗？”
　　于枫点头：“放心吧，我饿不死。我还是会点的，大不了点外卖。”
　　“你不是银行卡被冻了吗？”
　　一经提醒，于枫一只手捂着脸痛苦地哀叹，“啊呀，你说得对，我忘了。”
　　陆林晚勾了勾唇，朝他邪邪一笑，“你别把我的厨房炸了就行。”
　　“喂！不至于啊！你那个厨房还不够我施展手脚呢。”于枫瞪大眼睛气的鼻子都有点歪，心里愤慨自己也不至于那么差劲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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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陆林晚收拾好东西对于枫说，“今晚你在我床上睡吧，等你身体好点再回沙发睡。”
　　于枫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已经好很多了。你睡床，我睡沙发就行。”
　　“还是你睡床吧，我睡沙发。”陆林晚执意说。
　　“你睡床，我真的没事，别和我争了。”于枫抬起手表示他已经没什么大问题，睡沙发无所谓。而且他不想过于叨扰陆林晚，毕竟他只能算借住，基本的礼貌他还是懂的。
　　“那好吧。”陆林晚也懒得争，他不过是好心想着病人多休息会儿，但既然彼此都这么谦让了，那就顺从安排吧。
　　“咳咳，”于枫咳嗽了几声，刚才出去陪着陆林晚买菜，被风吹了一阵后自己的嗓子又痒痒了。他从小抵抗力就很好，长大以后几乎两三年才会感冒或者发烧一次，即便是当时新冠大肆虐的时候，也休息了三四天就差不多好了，这次感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陆林晚提醒他，“晚上记得吃药，身体没好呢。”
　　“嗯。”于枫点头。
　　手机里面遭到未接来电的轰炸，刚才又嗡嗡地震动了几下，都是他爸和哥哥打来了的。他这两天手机静音加上没充电，自己一生病根本没时间注意手机里的消息。
　　微信上好友秦晓声已经向他发了一堆消息质问了。
　　秦晓声[枫哥，看到回话。你爸把电话都打到我家来了，问你在哪，你看到了赶紧回家啊，或者你来我这边都行。]
　　秦晓声[你再不回来，你爸都要出动警察去找你了。回个电话啊。急急急！]
　　秦晓声[看到回我。]
　　看着对方之前连发的几条消息，于枫看到后赶紧回了句[我没事，在别人家里住着，之前手机没电了。]
　　秦晓声[哎呦！祖宗，你可回我了。给家里打电话了吗？叔叔急死了。]
　　于枫[没打，懒。]
　　秦晓声[……]
　　秦晓声[你在谁家啊？你现在没事吧？]
　　于枫[一个朋友家里。你放心，我真没事。]
　　秦晓声[朋友？哪个朋友？]
　　于枫[刚认识的]
　　秦晓声[……社牛说的就是你吧。靠谱吗？刚认识？]
　　于枫[他人很好]
　　秦晓声[算了算了，你没事就行。要不你来我家，你在人家那里也不方便吧。]
　　于枫[没事，我暂时不过去了，免得我爸又过去找，也不麻烦你。]
　　秦晓声[都是兄弟，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自己住的舒服就行，自己小心点啊，有时间我去找你玩。]
　　于枫[好啊！]
　　两个人刚聊完，手机上就显示了来电。
　　“喂，哥。”
　　“小枫，你在哪？”清冽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于枫心里一颤。
　　其实出来这么久，他自己也考虑过要不要给家里回个消息，但一想到如果回家的话又要被父亲逼着做他根本不喜欢的工作，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于枫握着手机，心里踌躇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于江眠听到那边没有什么声音，便轻声问：“不方便现在说话吗？”
　　“不是。”于枫在坐在沙发上，朝厨房那边瞄了一眼。陆林晚在厨房收拾刚买回来的蔬菜瓜果，应该暂时不会过来。
　　“我在朋友家里，你和爸说让他别担心了。”
　　“哪个朋友？”
　　于枫努努嘴小声说，“哥，你别管了，反正我现在没事，不想回家。”
　　“那你自己在外面小心点，”于江眠听出了于枫不耐烦的语气，淡淡地说，“我和爸说了，让他别再逼你。如果你在外面过的不舒心就赶紧回家。”
　　“哦。”于枫心不在焉地答应道。
　　“有钱用吗？”
　　“没钱，贫穷。”于枫撇了撇嘴，撒娇起来，“我现在兜比脸都干净。”
　　“我给你转吧。”于江眠轻笑。
　　“别转了，哥，我银行卡都被老爹冻了，转不了。”于枫十分烦躁，他现在就是一个除了现金之外不能使用任何支付方式的老年人，想点一份外卖都点不了。
　　于江眠翘起嘴角，“微信零钱包应该还能用吧。”
　　“能能能。关键我钱包就剩10块钱了，好哥哥，快点支援我吧！谢啦！”
　　小嘴和抹了蜜似的，于枫从小最擅长的是和他，和他爸撒娇。于江眠无奈，“我和你说，你在外面呆多久没关系，但你要给爸打个电话，他现在很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
　　“行行行，我知道了。”于枫小鸡啄米般点头，勉强算是同意妥协了。
　　“听你的声音不对劲，感冒了吗？”
　　“嗯，着凉了。不过没事，我现在好多了。”于枫说。
　　“那好，记得吃药。有事找我。”
　　“知道了，哥。”
　　打完电话，陆林晚也从厨房出来了。他不是故意偷听于枫的谈话，在厨房收拾完买回来的东西后，他没着急出去。因为听见于枫在外边打电话，他便躲在厨房里，想着等他打完电话后再出去。
　　“是你家人给你打电话吗？”陆林晚出来问，“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
　　“对，是我哥。”于枫关了手机屏幕，笑着摇摇头，“没关系。”
　　“你这样不回家你家里人肯定会担心你，起码给他们报个平安。”陆林晚提醒他。
　　于枫坐在沙发上，仰着头双手交叉贴在后脑勺上，“他们知道也无所谓了，反正我不想回去。”
　　陆林晚握着自己的手机，眼中的羡慕一闪而逝，“你家人很关心你。”
　　“还行吧，也就那样。”于枫不耐烦地说，“他们对我挺好的，但也不好。”
　　“哪里不好？”
　　“比如就我之前和你说的逼我做不喜欢事。”于枫拍拍沙发，仰起头笑着看他，“过来坐。”
　　“我心里明白他们是希望我过得好，但是如果一辈子都按照别人给你铺好的路走，又有什么意思呢？”
　　陆林晚不置可否，密长的睫毛排铺遮住了他眼底的清明。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于枫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眼里冒着和刚出炉的大学生同样清澈的愚蠢，他也不想做所谓的过来人给他提老掉牙的建议，毕竟以后社会会教他们老实做人。
　　“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人一辈子都没有那条路。你已经很幸运了。”
　　“什么？”于枫好像没听清，懵然看着他。
　　“没什么，”陆林晚轻声叹气，“有些人生来的终点便是你的起点，对大部分普通人来说，你的生活着实令人羡慕。”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于枫笑着不解道。
　　“人活于世，始终困宥于钱权名利之中，难以摆脱罢了。每个人都想活得好，也都难活得好。你的生活足够令许多人艳羡了。”
　　于枫消化了一下，试探着问：“因为有钱吗？”
　　陆林晚莞然一笑，像是默认般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