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来临的旅人》蓝也犬

17、完结章 月照当

　　月照当空，三皇子和黑夜走到河边，有许多人在放河灯，桥上挤满了游玩的百姓，俯瞰黑凉的夜河泛起粼粼灯光，荷花造型的朵朵许愿灯顺水东流。

　　有些花灯被水草挡住去路，黑夜把它们一一推远，目送它们远行。

　　“这是在干什么？”黑夜问。

　　“在祈福。”三皇子答道，“这里的人们会在中秋前一天将愿望写在纸上，放进花灯里，然后让其顺水漂走，期待河流的尽头——神仙居住的地方，有神能实现它们。”

　　黑夜点点头，搅动水波让一只小河灯远离水草。

　　“很漂亮。”她说。

　　“明天更漂亮。”他笑道。

　　果然，第二天，也就是她生命的最后一天，千千万万盏孔明灯缓缓升起，气势雍容而磅礴。这天晚上，孔明灯代替了星月，装饰着楼宇，点缀着夜空。

　　她双手撑开孔明灯，三皇子点燃下方的松脂，热气充盈在整个灯体，她放手，那个写有“黑夜幸福安康”的灯开始慢慢升空。青黑天幕无垠，长明灯不息。

　　后半夜，街上的热闹渐渐褪去，孩童打起哈欠，家犬不再吠叫。黑夜跟着三皇子回旅馆后又悄悄跑了出来。她找到一个可以俯视整座小城的山崖，就那么坐在崖边，双脚悬空。

　　她静静地欣赏山下的万家灯火，楼宇鳞次栉比，灯火拥抱天地，一起延伸向远方，仿佛永无止尽。

　　许久，天边泛起鱼肚白，太阳渐渐露面，人们又活动了起来。她感到身体越来越无力，索性躺在了草地上。光亮，好像也没有那么刺眼了。

　　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越来越炙热，天云染上金红，一片云蒸霞蔚。她好像睡着了，长草随风拂过她面颊，却引不来一丝反应，她的皮肤越来越皱缩，四肢像石头快速风化，不知何时她化作了齑粉，山风一卷，地上留下一套粗麻衣服，而那粉尘，融入阳光里去了。

　　——完

　　看那懿和城的夜色渐渐蔓延

　　月光一点一点爬上那云端

　　无声地染上了暗淡衣边

　　无论灵魂是否阴淡而平凡

　　灯火浅浅濡湿白纸窗玄

　　一枕千山踊跃如兽脊于黑暗

　　古树与月是否还很遥远

　　隐来又没去那一夜千百谎言

　　刀剑一点一点穿过心尖

　　其实也不过干净利落一瞬间

　　秋桂流香心无仇雠一牵

　　无怨无悔于长天青山笑童颜

　　只笔为画成阵以圆鹤发愿

　　道山城弄谋巧拙之间救恩缘

　　以名为媒点悟万物向阳

　　化石为蝶花灯顺水与时流淌

　　遇见了你触得千千奇迹

　　一事一忆皆清朗朗似风起

　　无物可相比

　　此生余末三天

　　星火人间美眷

　　边缘踮起脚尖

　　看晴天

　　满足不必留恋

　　于是旭日东升

　　云蒸霞蔚中随光而终

　　化烬融入崖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