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
-
黑白双少并肩而行,剑理跟随在后。
“给我一个理由!”暗纵一脸气闷的说道。“还没打完就逃走!”他手腕暗劲一吐,将白衣震了开去。“放开我!”
“你知道的,别任性。”白衣伸手又拉住了他。
“就算他武功高强,又有何惧哉?”黑衣心知不敌,却仍不服气。
剑理上前道:“太子,少子试剑之前不宜多生事端。”
暗纵一怔,转头看向白衣。目光相对,他只觉得白衣神情冰冷淡漠,不知是忧是怒。他自知理亏,哼了一声道:“没有下次!”
这时几声低沉的长号声响遍四野,他们抬眼望去,天似穹窿,笼罩四野,风吹草低,牛羊嘶呜,苍凉哀婉的感觉排山倒海而来。
暗纵瞧着眼前景象,再也没有继续争执的欲望,刚才的恶斗,不快的感觉,仿佛都已从心中退去。他就那样呆呆的任白衣牵着他的手,无言的走着,心胸却似开阔许多。
衣色渐深,大而薄的月亮在草原上升起,穿透夜露的轻雾。银色的草浪在夜风中温柔起伏,仿佛碧海清波。
他们朝着长号声传来的方向,也不知奔行了多久,才瞧见点点灯火,隐约中还有歌声传来。
“主人,太子,不如去那边借宿一宿,明日再上路。”剑理上前说道。他还想着安顿好了这两兄弟,自己可以潜回泥城,拿回之前为沙漠之行准备的行李事物。
“嗯,你去吧。”明白剑理心思的白衣点头道。剑理向他行礼后,转头向泥城的方向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剑理他去哪里?”暗纵不明所以的问道。
“他另有要事。”白衣朝灯火之处走了过去。
黑衣想到他们可能有所安排,自然也无异议的大步跟上。露宿也好借宿也罢,反正他是跟定白衣了。
连绵的白色帐蓬,中间营火雄雄,美丽的西漠少女们正在围着篝火齐声高歌。
鲜艳的彩衣,长袍大袖,满身的环佩,无数的小辫……黑衣一眼认出,她们正是白日市集中与白衣拉扯不清的那群姹紫嫣红。
西漠少女们瞧见了他们,竟笑着停止了唱歌,兴奋的涌了过来。
白衣微怔,暗纵则是黑着脸,咬着牙低啐了道:“还说不认识!”
那个被簇拥着,辫子最长眼睛最大的少女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芽儿。她对白衣甜甜的说道:“你还是来了,我还怕你不愿接受邀请。”
暗纵瞪了她一眼,一手牵住白衣,一手握住剑柄,紧张的大声道:“我们要走了。”
少女一怔,瞧了黑衣好一会儿,又看了看白衣漠然的神情,一时不知想到什么,大眼睛里恍然流露出些许了然。她有些哀怨的对白衣说道:“客人既然来了,还是请别离开。这里又热闹又好玩,等下你们可以睡在那边的帐蓬里。”她左右看了看,咬咬牙,从自己的鬓边抽出一朵红色的花,上前数步伸手向暗纵耳边插来。
黑衣一把抓住她的手,怒道:“干什么!”
少女被他捏得手腕生疼,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她强忍着痛道:“插了这朵花,大家就都知道了,不会再打扰你们。”
什么都知道?暗纵正要问个清楚,白衣忽然从旁伸手将红花拿了过来,插到了黑衣的发间。暗纵放开了少女的手,想将鲜花拿掉,却被白衣抢先握住了手。他抬头愤愤道:“为什么是我不是你?”
白衣一听,笑了起来。他抬手对着人群中另一个头上有花的姑娘一招,那女孩头上的花就咻的飞到了他手中。
西漠少女们都瞪着眼睛瞧着他将花插到自己头上,像是在瞧什么稀奇古怪的怪物似的。
暗纵呆呆的看着红色的鲜花在白衣的发间盛放,心中不知为何突然开始怦怦怦的狂跳起来。“你……你……我……我……”他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西漠少女大眼睛转动着,一会儿看看白衣,一会儿又看看黑衣,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虽然还是有些不明所以,暗纵的小脸却不自禁的红了起来。他想做出凶狠的样子,却又偏偏做不出来,只得用那双细长的绿眸瞪住少女,厉声道:“不许跟来。”说完一拉白衣,随便钻进了附近一个位置较偏的帐蓬。
帐蓬里灯火昏暗,两个男女正抱做一团。听见有人进来,他们顿时吓了一跳。
“你们在干什么?”话说刚出口,暗纵马上意会过来。他有些羞恼的正要上前将那对搂在一处还未来得及分开的男女踢出帐外,不想白衣抢前一步,气劲拂出,把他们扔了出去。
火光电石的刹那,黑衣看到那女子的发间也插了一朵红花。脑中闪过刚才的情景,他这才明白自己适才是被人当成了女孩子。他瞪圆了眼睛,一把抓住鬓间的红花,猛的丢到地上,还不解恨的在上面踩了两脚。
一口恶气才出,回头看见白衣静静站在身后,微笑着不知看了多长时间,暗纵脸更红了,忍不住跺脚道:“看什么!连你也把我……把我……”他一想到白衣也把他当女孩子看,一种说不出来的微妙心理让他心中又恼火又气闷,偏又不知如何发泄,郁郁非常。
白衣摇头沉声道:“没有。”
黑衣半信半疑的偏头瞧去,看到白衣脸上全是认真,也知他从不说谎,内心的愤怒不知为何就少去了许多。他定定神,回复了平常的骄傲神情,对着白衣扬了扬他精致的下巴,有些挑衅又有些试探的道:“那你休想再找那丑八怪。”想了想,又补上句道:“也不许她再来找你。”
看到白衣轻柔但却真诚的笑,他终于莫名的安心了。于是他那独有的属于被宠溺的孩子气的霸道又从他心中稍稍冒了出来。暗纵趾高气昂理所当然仿佛白衣欠他一般,道:“那么,今天晚上,皇兄,你要和我睡,陪我说话,给我讲你下山的那些故事!”
说完,他意犹未尽的眼珠一转,指着白衣发间道:“笑我!哼!那朵花我说什么时候取才能取!”
白衣强忍笑意,垂首称是。
白发间,红花颤颤微微,灯火掩映之下,灿若朝霞。
这一夜,暗纵睡得很沉。虽然夜间并不宁静,但他却没被吵醒。
醒来时,他身边已经空了,却见一瓶羊奶立在枕旁。黑衣喝完羊奶,整理好衣物走了出去。
昨夜的帐蓬少了许多,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几座。他远远瞧见白衣和剑理站在一边低声说话。白衣负着手,白色的纱衣在晨风中轻动,这让他仿佛身在烟中雾里。他的头上仍戴着那朵红花,虽然经过了一夜,但在阳光的照耀下,仍显得美丽动人。
暗纵不自觉的瞧了一会儿,白衣却没有察觉。暗纵觉得有些失望,慢慢走了过去,也没叫他,只是随意的看着那些经过了一晚的狂欢,早起收拾东西准备迁移的牧民们。
突然远处马蹄声响,两骑马一前一后的急驰而来。前面的红马上骑着的是个妇人,怀中还有个十来岁的少年。后面的黑马上则伏着一个高壮的汉子。
跑得近了,黑马忽的一声哀呜,前蹄一软,连人带马翻倒在地。妇人听到声响,回转马来,驰到黑马旁。汉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又倒了下去。妇人只得下马,用力将汉子推上红马,自己也翻上红马,三人一马向帐蓬处缓缓行来。走得近了,黑衣认出那妇人竟是喜来客栈的女掌柜。
就在他们到达牧民聚集的帐蓬边缘时,远处又出现几十个人,五六十匹马,烟尘滚滚的追了过来。女掌柜仓皇回头,看到敌人越来越近,白玉般的脸上满是焦急。忽然她目光一扫,看到营地中长身玉立的白衣,顿时面露喜色,催马向白衣所站之处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