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月》张桦

2、Burning画室 入职

　　第二天清晨，黄亦然把新房子收拾一遍，她穿着一身睡衣手拿两袋垃圾刚出门，就见电梯从18楼到17楼电梯门缓缓打开，宁旭站在电梯中间手里拿着一张纸见电梯门打开便抬眼一看。
　　“……”黄亦然走进电梯尴尬的气氛逐渐升高两人不断刷着手机页面。
　　“叮～1楼到了”宁旭楼下电梯却在身后掉了张纸。黄亦然刚想提醒，电梯门就关上了。仔细一看“Burning画室，招老师了！实习6000正式10000起上不封顶，欢迎加入！位置：景海路23号24号25号店铺”黄亦然蹲下身拿起那张手写纸，思考良久，已经扔完垃圾了。直接上楼换了一套衣服，准备出门。
　　金朝还是盛夏，热气透过树叶，黄亦然身穿白裤子，灰色衬衣，长发自然搭在肩上。手里拿着那张纸，和自己以往的简历，站在Burning店面前。刚走进去，齐刷刷的一群人站在大堂，手里拿着简介。看起来紧张到了极点“姐妹，你也来应聘？”站在黄亦然前面的姑娘开口了。黄亦然手里紧握着简介“是”两人开始闲聊起来。“你从哪里毕业的呀”姑娘一脸紧张“我从临昌大学里出的”“哦，我在金港美院来的”苏芸一脸惊讶，又恢复如初“怪不得呢，等着被录用吧！哦，还有，我叫苏薇芸，草字头的薇，芸芸众生的芸。”黄亦然虽心生疑惑一个好画室又何必发传单但也没多想“黄亦然，然是然后的然，亦前路慢慢亦灿烂的亦”
　　“68号”苏薇芸一听“那我先走了。”“好”苏芸走了之后黄亦然坐在面试厅外的椅子上。突然一抬眼看见了宁旭“你也…来面试？”宁旭穿了一身白，有点男大的模样，手插着兜，嘴里叼了支未点燃的烟。“不是，我是这老板”宁旭的步子被拦住，手把烟拿下，语气还是那么懒散。
　　“69号”“那我先走了”黄亦然也没在管宁旭直接小跑到面试厅。“黄亦然”面试官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黄亦然的简历，念念有词“是”“我从简历看你是金美毕业的？”“是”男人和旁边的面试官讨论了一番“有什么荣誉证书吗？”“有在这里”黄亦然把证书递过去，男人随意翻看了几下“回去等消息吧！”这一切都那么莫名其妙，“这就面试完了？”黄亦然在路上自言自语心里也不由得疑惑。
　　在某一个阶段的选择就像一道判断题，你不能去完全定义他的对错。有可能对的就是错的，错的就是对的。
　　等待消息的那几周，就像一阵穿堂风吹过。“滴滴滴”黄亦然的电话铃声响起，他赶忙从厨房跑到客厅接起电话“喂！”对面是一阵清脆的女声“你已经被Burning画室录用，请明早九点来上班”“嘟…嘟嘟”黄亦然挂断电话，心里只有欣喜。
　　盛夏时的九点还不怎么热，黄亦然穿了身黄色衬衣下面是黑色裤子扎着个低马尾，一脸朝气的来到画室大堂。“黄老师，前台打卡”前台小姐一脸微笑提醒黄亦然，黄亦然抓紧刷了脸刚想往里走，前台又叫住黄亦然“黄老师，咱们实习的老师第一节课是由人旁听的，您的助教是苏老师，在三号教室呢”“嗯，谢了。”“不用谢。”
　　到了三号教室门口。“黄老师～”“苏薇芸？”两人面对面相互打招呼，心里都带着几分惊喜。突然，一阵风带来一阵脚步声那一人正是宁旭。“黄老师，苏老师两位，请进吧！”宁旭推开门教室里已经有零星几个在画画的学生。“老板，就这些学生？”黄亦然一脸小心翼翼试探的问。“哥？”“那…老板？”宁旭笑了出来“那倒不用，我公司还没多大呢，叫哥就行了，他们都是明年要升高一，提前来适应一下，几乎都是零基础，你们就讲解一下呗！”“好好好”苏薇芸满口答应下来，瞪着黄亦然，让他别再说话了。三个人同时进入教室，宁旭也坐在一个座位上，与其他等待授课的学生差不多。黄亦然走到投影仪下面“各位大家好，我是你们今天的老师，我姓黄你们可以叫我黄老师，在你们旁边的是苏老师。咱们直接步入正题。”“只要有光就会有亮灰暗，咱们俗称三大面……”
　　苏薇芸和黄亦然站在教室后面，黄亦然在这里抱怨道“入职第一天，竟然还有旁听，烦死了”“就是还让老板来旁听”
　　“黄老师～”宁旭一个三七分刘海穿着黑色短袖和牛仔短袖里面隐隐约约透着肌肉线条，他右手握着铅笔，回过头去挥了挥手。黄亦然走过去“怎么了？”他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但眼神又格外认真“我不会”黄亦然一脸无语，回头看了看苏芸。苏芸也摊开手无能为力，黄亦然只好硬着头皮教“我刚刚不是演示了吗？画完正方体先去铺调子”黄亦然拿过宁旭手里的笔，蹲在地上在上面画了几笔“排的时候要细腻一点，不能太糙了，你先把明暗交界线画出来，然后给我看！”她又把笔插回宁旭的手里。转身小跑到后面。
　　“真是够了！”两人在后面闲聊“咱俩在后面干站着也不是回事，看看去。”苏薇芸走了两步回头看释意黄亦然过来。两人在教室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停在了宁旭身后。
　　“啧啧啧。。”男人回头一看，黄亦然正站在他身后。黄亦然一脸无语“我给你讲解一下”她蹲下身来，在画板周围“先定大概型 ，然后再画。实在不行，看看周围的怎么画照抄不行？”
　　“哦~还是黄老师讲的好呀~”苏薇芸看了一眼宁旭又看了一眼黄亦然一脸莫名其妙，压低声音“怎么这样阴阳怪气你俩啥关系啊？”苏薇芸一脸八卦“没什么关系啊”
　　一道清脆的男声响起“黄老师~真没什么关系吗？哦，也对我们好像刚认识啊。”宁旭回过头一只手撑着腮，用一种有点挑衅的眼神看着她。
　　苏薇芸这时乱了张大嘴看着眼前这一幕。
　　“宁旭你乱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姓宁啊？”“…………猜的”
　　“哦，当然可以啊，黄亦然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出我的名字呢？”宁旭还是那副又贱又痞的样子“既然是我的下属，那就加个微信吧！”宁旭掏出手机伸到黄亦然手边“这就不用了吧。”男人又摆出一脸不知情的样子“什么不用了”
　　黄依然见宁旭不说实话，只好扫了一下二维码。直接蹦到了宁旭的主页。
　　“发消息”这三个字晃了所有人的眼。
　　“黄亦然，十一点了，赶紧让他们走吧！”苏薇芸见此情景，赶紧解围。
　　黄亦然这才反应过来“哦对你们赶紧走吧！下午有课就还来。”
　　“那我先走了”苏薇芸站在门口，朝黄亦然摆了摆手。苏薇芸刚出门没多久“叮~”消息提示音响了一下，黄亦然一看手机“此地不宜久留，我先撤了ㄟ( ▔, ▔ )ㄏ”黄亦然看到消息又气又恼。
　　黄亦然站在画板边，宁旭坐在椅子上。“你还不走吗？我收拾收拾”宁旭干脆也不装了，步步紧逼“黄亦然，你不记得我？”与原先懒散的性子截然不同。直到逼到画板前“我不认得你。”宁旭忽的一笑“嗯不认得不认得……”又好像是安了心“那黄老师慢慢收拾，我先走了。”直到宁旭走出画室黄亦然才松了一口气。
　　黄亦然租了一套都恒的房子，在金朝的市中心，黄亦然刚回到家还没休息一会“哒……哒……哒”一阵水滴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明显，黄亦然由声音找到厕所。水滴不断的滴着，黄亦然也心生疑惑，好端端的房子，昨天不漏水，前天不漏水，偏偏今天漏水。黄亦然坐回沙发越想越不对劲反正今天也尴尬了，那就再尴尬一次，他立刻爬上18楼“咚！咚！咚“屋里传来一阵陌生的男声，大门打开了，站在门前的却不是宁旭“你谁呀？来我家干嘛？”陈肆光着膀子，下面穿了一个黑色短裤踩着人字拖，黄亦然先问起来“我家漏水了，我找我楼上的人。”“哦，等会”男人转头叫了一声“宁旭！有人找你”“谁呀？大中午找人！”宁旭从房间里走出来，像是刚洗完澡穿了衣服身上有的地方若隐若现，他站在门口陈肆近乎贴着宁旭的耳朵悄声说了几句话，黄亦然看这情景，心里有点不妙就他俩这穿着行为看起来真的有点像个……同性恋？黄亦然被这搞得很慌但也不敢抬头垂着个头“我家漏水了，麻烦你看看吧！”说完就立刻去电梯准备下去，宁旭跟了出去“你说什么？”黄亦然头一直垂着“我家漏水了，麻烦你看看”“那你给我点时间，等事解决了你再下去，行吗？要不来家里坐坐？”黄亦然心里一直打着拨浪鼓，时大时小“不用了，不用了”“没事进来吧！”黄依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走进了宁旭的家门。他家整洁又舒适，黄亦然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姐，喝点水，别生气”陈肆肆把水放在黄亦然面前的桌子上“我姓陈，名肆”陈肆一脸拘束，呆呆看着黄亦然。“要不姐咱俩加个微信，以后有事，你在微信上跟我说。”黄亦然刚想拿出手机，就被宁旭挡在中间“不用，我有她微信，微信好友多了，占内存！”宁旭直接坐到两人之间的空隙中，三个人就保持这样的姿势持续了几分钟
　　“……”此时一阵寂静“我家漏水，你们还是看看怎么办吧”两个人似乎找到了，是干争先恐后去厕所。
　　黄亦然在外面可真是如坐针毡“好了，去看看吧，应该不漏水了”陈肆头上冒了一层细汗“那行，那我就先走了！”
　　“按时上班呀，黄老师~”宁旭又插了一嘴。
　　“……”回答他的只有关门声和一片寂静。
　　“旭哥，你认识她？”“谁不认识她呀？”“那你是不是……”陈肆的话刚说一半就被宁旭打断了“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事这么多以后别投靠我。”“行行行。在你家，旭哥第一，我第二。”
　　但此时的楼下“啊，你说什么？”周韵清一脸不可置信“我跟你说真的”黄亦然和周韵清正打着视频电话“宁旭和一个我不认识的他俩真的有点像个同性恋！”“不会没给你表白，成功就变成弯的了吧？”“……说不定……”
　　挂断电话，黄亦然叫了搬家公司，把原来东西全部邮了过来，一个人费了老大劲才把那7箱东西搬上来。她瘫在沙发上想到还有拆封就越想越崩溃。拆到只剩最后一箱的时候那一箱全都是黄亦然高中时期的书，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起码也是青春回忆，她把书全部腾出来，只有一本书有点鼓，黄亦然打开那本书，翻到了一页过期的纸，纸怎么会过期呢？过期的是心意。
　　少年时期的悲伤，就像记忆里的一抹残雪，虽少但刻骨铭心。
　　“亲爱的同桌：
　　你好
　　不知道以什么方式跟你说这件事，我也不知道用什么语气来跟你说。
　　不管怎么样，我只想说一句，我只爱你，以前说我去找你，不是开玩笑，我是真的想找你，我也真的是希望你优秀。不知道你书卖没卖，希望你能看见这封信，当年义无反顾的选理科，我想追随你的脚步，简单来说我还想跟你做同桌。
　　你是北纬30度天上最闪耀的那颗星，而我就是那颗星忠实的信徒。在我眼里你本就应该站在光里，无需解释。黄亦然我也想说点真心话，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脸皮特别薄的女孩子，你好像不爱说话内向寡言，每次都是我死皮赖脸贴着你。
　　但我这人呢？肯定没你好。你想我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我也不想给你装。再用大篇幅给你说我很深情，我不需要，清者自清。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我对你一见钟情，你就记着一句话，黄亦然，我只爱你。”
　　少年的字苍劲有力又显工整，泛黄的纸张夹在书里没有发霉，你可能是我年少时的唯一所爱，但已经七年了。
　　黄亦然读完这张纸有些恍然，七年了没有一点消息，到如今才再次偶遇，这真的是缘分吗？她随手把纸放在包里，继续收拾书架。

作者有话说

　　Burning(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