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青》七道盏

1、第 1 章 又是雨天

　　江澜市，沿海城市。如同这个名字一样，总是下雨，遇到晴天的概率实在太小。

　　长青小区。

　　……“你给老子滚出去！是不是想死”这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伴随着一个女人的叫声，还有小孩的哭声从的房子里传出来。

　　“爸爸你别打了……别打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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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老头听到对面响声时仿佛早已经习以为常。

　　坐在他对面陪他下棋的孙女却被吓到了。“爷爷，对面是谁家在吵架？”

　　年仅九岁的周最眨巴着眼睛问道。周老头喝了一口茶缓缓开口：“阿最，你现在是小孩子，管这么多干什么？”

　　周父从房里走出来道：“什么东西响？吓我一跳！”

　　周老头又喝了一口茶，无奈的看了看棋盘开口：“对面的余超是个酒鬼，指定又喝醉了在打老婆呢。”

　　周老头说罢余光瞥到周父惊愕的表情摇了摇头开口道：“惊讶什么？这种事情很正常，一直都这样喝完酒回来就闹。习惯了就好”

　　周最目光看着对面的房子问：“没有人想过报警吗？”

　　声音很小很稚嫩。这句话问出口后，换来的是一片沉默，周老头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有啊，但是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

　　见周最眼睛还是看着那间房子不回答周老头叹了口气：“清官难断家务事呐。”

　　周最转过头，又陪周老头下了几局棋……不知过了多久周老已经躺在睡椅上睡了过去，周父也不知道在屋里忙什么去了。

　　周最这时十岁，留着短发，两只小手捧着脸坐在小小的凳子上看着对面的房子，这时对面的房门居然开了。

　　一个看起来很狼狈满脸胡渣的男人，撵着一个小女孩走了出来嘴里嘟囔着:“出去出去！赔钱货。”

　　男人说完就关上了门只剩下小女孩一个人在门外抹眼泪。

　　这时的余观刚满八岁，她哭了一会儿哭累了就找了个凳子坐在门外靠着墙就睡着了周最看着这一幕很有心无力。

　　毕竟他自己也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余不幸，思绪万千。

　　后来的几天周最都会让周父送他来爷爷家，周父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会惯着他。没问什么便送他来了。

　　回去还会向周最的妈妈编各种理由，只为了帮周最搪塞过去…回去一问道他的理由不是因为周最太黏他爷爷了，就是因为说孩子想多陪陪周老头……

　　这一天周最看到对面的余观站在门外手扶栏杆，周最目光看了过去。

　　余观发现有人在看自己余光也瞥了过来，两个小孩四目相对，周最笑了笑主动向余不幸挥手仿佛在说“你好” 余观看见他纯真的笑觉得没有恶意后才挥手回应。

　　长此以往两人渐渐的熟络了起来，再加上两人就读的是同一所学校，周最也一直对余观很照顾。

　　临河中学。

　　余观趴在课桌上……有气无力的翻着语文书。周最走过来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怎么了，昨天他们又。”

　　余观抬头望他：“对啊，又吵架了。我都习惯了”

　　周最一直以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每次听她说父母又吵架了，她都会低下头。

　　余观知道她不会安慰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好了，好了，我没事。”

　　余观的声音很沙哑，感冒了也不舍得买药，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得存钱，她不存钱的话，她爸如果又喝醉了酒的话，是不会拿钱给她的。

　　平常都是偶尔拿一次生活费给她，观报名的费用都是妈妈开早餐店赚来的。

　　可是余超隔三差五的去店里面闹，店里面都没什么生意。

　　周最见她又是这幅没精打采的样子温柔开口：“是不是又没有吃早饭？”

　　余观趴在桌上：“周最你知道的，我还有一个弟弟也在上初中，我妈一个人供两个人上学，我总要为她分担点什么吧。”

　　“所以我得存钱。”

　　周最是余观的后桌，很多时候余观上课打瞌睡都是被她叫醒的，不然余观肯定会被老师点名。

　　周最从桌洞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递给余观，还顺带给了一杯豆浆。

　　余观看向她开玩笑道：“你给我带早餐这么多次，那以后我得还多少钱啊？”

　　周最叹了口气宠溺的笑道：“我不是那种人。这些算我请你的” 。

　　余观笑了笑：“那谢谢你啊”

　　周最：“跟我还说谢谢？”余观早就已经转过头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发现有人在看自己回过头才发现原来是在看周最。

　　她拍了拍周最的肩膀指了指江芊芊的位置悄悄的说道：“你魅力也太大了点吧，虽然我知道你长得好看，我也用帅来形容你。”

　　“但今天才刚开学欸而且还是新分的班，这就有人迷上你了。”

　　周最瞥了一眼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快速的移开视线，并没有说话。

　　余观也转正身子安安静静的吃东西。而看到周最态度的江芊芊，此时气的跺脚。

　　周最看余观吃完东西，顺手帮她扔了垃圾，余观叹了口气：“周最，你这样真的会被别人误会的。”

　　周最侧脸笑道：“误会什么？我们两个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好误会的。”

　　余观调侃：“不是啊，虽然你因为那次打架成了我们临河中学的鼎鼎有名的人物，但你这样总会有人蛐蛐我们的啊。”

　　周最坐回自己的位置和小时候一样单手撑脸看着她笑用她那少年感十足的声音开口道：“我可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余不幸表示：“那我也不在乎。”

　　周最低头嘀咕道：“我倒是巴不得她们误会……”

　　余观懵懵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周最战术性清嗓：“咳咳……没什么。”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

　　一个戴眼镜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开口做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我姓尹。”

　　她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尹”字表示这是自己的姓氏。

　　随后她又开口道：“你们可以叫我尹老师” 和往常不同的是这个老师很温柔，是一种很端庄大气的长相。

　　余不幸看着这个老师小声的感叹：“好漂亮啊。”

　　没过几分钟，走进来一个长发女生，长得很英气。女生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她的眼神深邃，看起来很冷漠。

　　进教室开始全程没抬过几次眸，让人觉得她很高冷。走进教室没一会儿就有一大群女生开始起哄。

　　余不幸心想：“这个女生的吃什么长大的，看这腿，顶多一七八左右……可能还不止。”

　　想完以后，余观的第一反应是转头看周最，可周最脸上却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好像根本不在意讲台上的女生抢了自己的风头。

　　余观回过头嘀咕道：“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周最暗爽心里想道：“那女的又没有看你 ，我当然无所谓。”

　　想完看着前面瘦瘦的背影笑了笑。

　　“同学们，安静一下。”

　　尹老师开口制止尖叫声，不一会儿嘈杂的声音就安静了下来，却还是有几个天身反骨的男生在后面打来打去的讲话。

　　尹老师没有管他们，而是继续说道：“这是从砚海中学过来的转校生。”

　　说完后又让刚刚来的女生做自我介绍，女生站在讲台旁用低哑的声音淡淡开口道：“我叫季行青，新转来的。”

　　季行青说罢看像尹老师，尹老师指了指一个男生，左边边一张桌子：“那里有一个空位，你就坐那里吧。”

　　季行青抬眸看向尹老师指那个方向，随后回过头：“谢谢……”

　　尹老师点点头，季行青径直的向空位置走去，在他下去的期间有许多女生在说悄悄话，有的目光时不时地往陆唯声上瞥。

　　过了一会儿尹老师开口了:“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大家的课本明天才能到。”

　　“现在大家就上自习课，自习课过后大家就乖乖回家。”

　　“好！”大家这个好字吼的撕心裂肺，尹老师转身走了，随后教室便嘈杂了起来，很吵。

　　坐在季行青旁边的男生是班里面出了名的活宝李扬。

　　李杨看着旁边的陆唯主动问道：“砚海中学是不是在临城吗？”

　　季行青瞥了李杨一眼没有回答，随后戴上了耳机。

　　身为活宝的李杨被晾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操作。

　　那都是因为以前没有遇到过让他搭不上话的人，而季行青还是第一个让他这么无语的人。

　　余观早就习惯了这种闹哄哄的环境，她现在只想睡觉，她趴在课桌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直到下课了周最才叫醒她。

　　周最早就背好了书包弯腰看着她道：“我今天得回家一趟，不然我妈又要追问我为什么总去外公家了。”

　　余观揉了揉右耳开口：“可以啊，你去吧，我今天晚上自己回去就行了。”

　　周最点了点头，转身向教室门外走去，刚要踏出门又转头叮嘱道：“回去的那条路石头有点多，你走的时候慢一点。”

　　余观摆了摆手：“有路灯的，你不用担心。”

　　周最点点头，走了出去。余观这才起身收拾书包，整理完以后，刚要走，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季行青，余观走到她面前。

　　看到她一直在流汗，余观试探性的开口：“同学……同学你没事吧？”

　　见季行青没反应，她伸手摸了摸陆唯的额头：“发烧了！”

　　随后她就跑了出去想去找个人帮忙，刚好遇到了从办公室出来的尹老师，余不幸喘着粗气：“尹……尹老师……”

　　尹老师有些愕然：“你是八班的同学？”

　　余观深呼吸一口气可算缓过来了：“老师 ，我刚刚走的时候发现季行青同学好像发烧了，挺严重的，额头很烫。”

　　尹老师和余观赶去教室。看到趴在桌子上的季行青，尹老师赶紧给陈主任打了个电话：“陈老师啊……你方便过来一下吗，我这里有个学生发烧了。”

　　“我们拉不动他，好！好！你赶紧过来。”随后挂断电话。

　　尹老师上前试图把季行青扶起来，可是没有用。

　　好在这时陈老师赶来了。陈老师是体育老师，男性的力量确实大很多。

　　陈老师把季行青背了起来，往楼下去。准备去医院……尹老师叮嘱了余观几句也跟着走了

　　教室里只剩下了余观一个人，余观关了灯，往家里面赶。

　　路灯有些暗，余观在路上摔了一跤，只能一瘸一拐的往小区里赶。

　　刚走到楼下她就听到了弟弟的哭声以及余超骂人摔酒杯的声音。

　　余观不顾脚上的疼痛往楼上赶，余观家住在三楼爬上楼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余超每次喝醉酒都会摔东西而小区里的邻居搬的搬走了，有的看到余观家吵架自然也不敢管，装作没看到。

　　事后又会在背后议论。余不幸赶上楼打开门，看到的是被拽着头发的何茜（余观母亲），还要跪在地上抱着余超小腿求余超别打妈妈的弟弟。

　　而这个时候的余观刚上初三。余观吼道：“别打我妈！”

　　而余超此时已经没有理智了看到观来了瞬间转移了目标提着啤酒瓶向余观砸去，何茜赶紧跑上去挡着。两人倒在地板上。

　　余超像疯了一样还在不停的挥动啤酒瓶，最终玻璃瓶碎了，因为那一下敲在了何茜的腿上。

　　余超这才停下来，随后大笑。何茜捂着出血的脚踝嘶吼道：“余超！……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嫁给了你！”

　　余超听完这句话以后停下脚步又走过来来掐住何茜的脖子，余泽一直在旁边哭。

　　余观想一直试图掰开掐在何茜脖子上青筋暴起的手，余超恼了直接扇了余观一巴掌，余观感觉头好晕好晕，最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余超对何茜大吼：“你后悔？那你怎么不去死。”随后甩开何茜大步的往房间走去。

　　余观深喘着气，何茜赶紧过去把余观抱在自己怀里轻轻拍余观的背 ，试图让她能快一点缓过来。

　　最终余观缓过来了，她过去温柔的安慰着蹲在角落里捂着耳朵哭的弟弟：“……小泽……快出来。没事了，没事了”

　　余泽看到是余观以后才敢放心的走出来。余观带着余泽进房间准备睡觉，为了防止余超晚上发疯打人，她们母子三人只能住在能反锁的那间房门，这样至少能安全一些。

　　何茜的腿刚刚受伤了，余观只能把弟弟带进去再出来扶何茜，还好余观一直偷偷藏有酒精和创可贴，还有纱布，因为她知道只要余超喝醉酒家里面的人就一定会受一点伤。

　　她给何茜包扎完了了伤口以后，便躺下睡了。

　　何茜躺在余观旁边，轻声问道:“小观，你怪妈妈吗？”
　　余观握住何茜的手，挤出一个微笑:“妈妈，我不怪你。”
　　何茜哭着点了点头，长青区这个破旧的小区里，终于安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