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疤》日落与终

2、抛弃 天边泛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撒在整个城市中，让这座冰冷的古堡沾染上些许暖意。
　　郁今睁眼，他发现这并不是昨晚的房间。
　　面对陌生的环境，他大喊着：“哥哥，你在哪？”
　　声音带着一点颤抖。
　　下一秒，齐珏出现了。
　　齐珏将他抱起，郁今闻到他身上有沐浴露味，是很清新的味道。
　　郁今将鼻子凑到齐珏的颈肩，然后睁着大眼睛，望向齐珏。
　　“哥哥，你身上有香香的味道。”
　　显然，哥哥并未搭理自己。
　　郁今撇起小嘴，蹭/蹭齐珏。
　　然后听到警告：“别乱动。”
　　郁今垂下头，低声回答：“哦。”
　　他的脸趴在齐珏的肩上，小声的说：“哥哥，我饿了。”
　　齐珏下楼将他放在餐椅上。
　　郁今抬眼一看。
　　呵呵……
　　仅是一个盘煎蛋搭配着培根，还有一杯牛奶。
　　为了延长早餐时间，他将煎蛋嚼了十几下，最后碎成渣才迫不得已咽下去。
　　吃完后，他睁着大眼睛望着齐珏。
　　对面人似乎有所感应。
　　“干什么？”
　　郁今撅起个小嘴，问：“我想我的爸爸，我的爸爸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哭腔。
　　齐珏从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他愣了一下，随及略烦躁地说：“他死/了，永远不会回来了。”
　　小郁今并不懂“死”这个字的意义。
　　但他知道“永远不会再回来”是什么意思。
　　他的眼睛隐藏着眼泪。
　　“可是爸爸说永远不会抛弃我的。”
　　“他说过，不会和妈妈一样的。”
　　齐珏轻抿一下牛奶，抬眼问：“那现在他人呢？”
　　郁今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找不到他了。”
　　齐珏心里的恶毒怪物再次出现。
　　他认为，郁今既然待在他身边，就不应该想别人，无论是谁。
　　所以他决定给郁今一个惩/罚。
　　“那你去找他吧。”
　　小郁今抬眼，“可是去哪呢？”
　　“万一你的爸爸回去了呢？”
　　面前的人眼睛一亮，开心地说：“对啊，哥哥，你好聪明。”
　　随后，他又走到齐珏面前。
　　眨着卡兰姿大眼睛问：“那哥哥可以送我过去吗？”
　　齐珏轻翘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当然。”

　　他们坐上车，再次去了那个破旧的小区 。
　　齐珏认为这里简直是没有干净可言。
　　四周都布满了杂乱的电线，小广告贴的到处都是，在一些小角落还存在着垃圾。
　　他眉头皱起，似乎不理解这里为什么可以住人。
　　前方转角处有一处垃圾场。
　　一阵恶臭袭来。
　　到了楼下后，齐珏并没打算下车。
　　“哥哥不下车吗？”
　　齐珏摇头，说：“我在这等你。”
　　小郁今点点头，笑起来。
　　齐珏发现他的脸上有不太明显的梨涡。
　　“嗯嗯，等我哦，哥哥。”
　　说完，他跑上楼。
　　齐珏看见他消失的背影，对前方的司机说：“走吧。”
　　郁今到家后，发现他的爸爸还是没回来。
　　他决定等一小会。
　　心中想，如果分针转了一圈，就不等了。
　　可是破旧墙上的圆钟的分针已经转了很多圈，却没有任何人影。
　　此刻应该是正午了。
　　郁今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失望地走下楼，却没有看见齐珏。
　　那股不安再次冲上心头。
　　他害怕被抛弃。
　　于是他一个人转了好久，却始终没有出现熟悉的小车。
　　万一哥哥也饿了呢。
　　郁今睁大眼，努力抑制着眼睛的酸涩。
　　可很久很久。
　　他发现自己好像又被抛弃了。
　　无论是当初的妈妈，还是现在的爸爸或齐珏。
　　所有人都不想要他了。
　　这股想法冒头后，眼泪流了出来。
　　他一个人蹲在墙角。
　　现在正是中午，太阳狠毒，街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空气中还飘着炒菜香。
　　郁今又在街上不死心地寻了齐珏好久，最后才回家。
　　他已经很饿了。
　　在家里寻找了一周后，也没发现可以直接吃的食物。
　　无助感充满全身。
　　最后他缩在沙发的一角，低声呜咽起来。
　　像一只受伤的小狗。
　　很久很久，他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又是被饿醒的。
　　太阳已经落山了。
　　现在正值傍晚，屋里没开灯，显得几分黑暗。
　　郁今有些害怕。
　　他跑出家门，再次寻找齐珏。
　　没有，哪里都没有。
　　不知何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
　　心中的希望落空。
　　黑幕来临。
　　郁今站在一处路灯下。
　　看见自己的影子。
　　孤单的，绝望的。
　　他的脑袋上方飞着小虫子。不停地发出“嗡嗡”声。
　　他摇摇头。
　　继续看向街口，此时还很热闹。
　　到处都摆着小摊。
　　郁今却不敢分神，他望着穿过的小车。
　　很久很久，却没有一辆车里面坐着齐珏。
　　心里的期待渐渐落空。
　　郁今垂下眼，眼泪一滴一滴打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水花。
　　他想，以后再也不喜欢齐珏了，因为他不守信用。
　　可是人总会犯错的，如果齐珏现在出现的话，自己也可以原谅他的。
　　大概走过十几个人。
　　郁今在心里默默数着。
　　突然，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郁今，我来了。”
　　眼泪再也不受控制，他终于大哭起来。
　　受伤的小狗变成伤心的小狗。
　　“哥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齐珏上前抱住他，用手擦去他脸上都眼泪。
　　“不会。”
　　郁今摇摇头，“可是爸……爸也是…是这么说的，他还是走…走了，不要我我…了。”
　　哭一会儿，他又说：“妈…妈妈也说过不会抛弃我的。可是她再没出…出现过。”
　　齐珏开始思考这样的惩/罚是否对六岁的孩子太过残/忍。
　　可是在他们齐家，不论是否做错事，只要不按照父亲的意思，总会受到惩/罚，且远远不止这些。
　　齐全新是恐怖的。
　　也许郁今太脆/弱了吧，不能这样，他想。
　　于是他抬手轻抚郁今的背。
　　说：“不会的，郁今，我和他们不一样。”
　　郁今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是否该相信谁，他不知道齐珏是否会再次抛/弃他。
　　下一秒，他听到齐珏说：“信我。”
　　没有回答。
　　肚子却在此时叫起来。
　　郁今很小声很小声地说：“我饿了。”
　　“那去吃饭吧。”
　　齐珏带他去了一家粥店。
　　在一纵的选择中，郁今选择了海鲜粥。
　　粥熬的很软糯，配上咸鸭蛋的味道和鲜虾的口上，简直完美。
　　郁今的眼睛亮起来。
　　他快速刨完这一大碗粥。
　　“哥哥，这个很好吃。”
　　齐珏点头。
　　“知道了。”

　　再次回到这座古堡，郁今不再害怕。
　　他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