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酒一杯春竹叶》白云一笑

2、第二章 出生

　　这日，难得风暖阳和，韩氏扶着李氏在碧梅苑的小院子赏花，层层簇簇的各色梅花含苞怒放，暗香隐隐，煞是熏人欲醉。就这几天孩子就要出世了，李夫人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欢喜，韩氏亦是喜忧参半。两人各怀心思，竟是默默无语。
　　“姐姐，妹妹看你一直嗜酸，且胎动很厉害，一定能为老爷再添虎子。”韩氏终于憋不住了。
　　李夫人看了她一眼，只见面前这女人薄施粉黛，眉目含忧，身段袅娜，自有一番风流妩媚之态。想起老爷多年对她的百般宠爱，地位并不次于她这个正房夫人，心里先灰了一大半，淡淡地说道：“妹妹不必惊慌，就算得了儿子，老爷也不会亏待于你。”
　　“姐姐不要误会，妹妹……”韩氏被说中心事，大窘，脸刷地红了。
　　“好了，我要去躺一会。”李夫人说完，不等韩氏搀扶，竟自往房里走去。走得急了，脚下一滑，“啊”地一声，撞在一树绿萼梅上，洁白的梅花簌簌地往下掉，李夫人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起来。
　　“要生了！”韩氏大惊，连忙大叫丫鬟婆子，速请稳婆大夫。李赋泉闻讯快马加鞭赶回来，届时，李夫人正躺在床上撕心裂肺地痛叫。李赋泉急得团团转，不停地派人进房催问。
　　整整一天过去了，李夫人的呻吟声越来越小，眼神也越来越暗淡，稳婆急得额头上汗如雨下。这是李府的大夫人啊！不得已，又塞了两片千年雪参在李夫人嘴里，命丫鬟好好看着，急急地跑出去找老爷商量。
　　没想到，李赋泉已经被韩氏请到她房中歇息去了。稳婆无计可施，看到大夫还在外面候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道：“大夫，夫人身子太弱，孩子怕是生不下来了，你可有办法救夫人母子！”唐大夫犹豫了一会，从贴身的布囊取出一颗丹药，说道：“这颗药可催生保子命，从此以后夫人不能操一点点心，使一点点力，只能安心静养，否则性命难保！你去问问夫人吧，若是不行，这儿还有一颗药丸，可保母体平安。”
　　稳婆带着两颗药丸，急急促促地跑进去。李夫人气若游丝，嘴里直叫道：“老爷，救救孩子……”璧元拉着夫人的手，已经哭成了泪人儿。
　　“哭什么哭，小丫头子不省事，夫人还有一口气呢！快把夫人唤醒，稳婆有法子救夫人了！”一直伴在身边的柳妈声泪俱下。
　　稳婆把大夫的话原原本本地跟夫人说了一遍。
　　“老爷怎么说？”李夫人焕发了一点精神。
　　“这……”稳婆支支唔唔。
　　“罢了，救我孩子！柳妈，喂药，救我孩子！”李夫人苍白地脸上起了一抹红晕，泪水顺着好看的丹凤眼汩汩地流进了乌黑的发髻里，嘴角却浮着一丝笑。看得一屋子丫鬟婆子心胆欲裂。
　　“夫人……”，璧元和柳妈哭得更凶了。
　　“璧元，柳妈，以后，我这个孩子无论是男是女，我都托付给你们了！告诉晴安，让她少回娘家，好生相夫教子。我大箱笼里剩下的东西，是留给这个孩子的。小箱笼留给璧元和柳妈，打赏院子里其他丫鬟婆子的都在壁柜里，不能亏待了他们。”说话，闭上眼，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看璧元和柳妈还在愣着哭，稳婆不得已找来一杯水，将药丸给李夫人服下去，喂了一口水。一会儿功夫，屋子里慢慢散发出淡淡地清香味，竟然遮盖了生产留下的血腥味。孩子生出来，声音细细小小地呜咽着，李夫人已是昏死了过去。
　　李赋泉接到通知早已经赶了过来，为了避讳，在厢房里待着。听了大夫说了夫人的情况，面色铁青。又报说，夫人生了个女儿，一言不发。半响，打赏了稳婆，付了诊金，唤来璧元和柳妈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