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酒一杯春竹叶》白云一笑

15、第十五章 山间

　　幼安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醒来快到晌午了。柳妈看她睡得格外香甜，也不着人去吵她，温着明堂道姑送来的清粥小菜，在院子里教静素二人刺绣。
　　幼安夜里睡得晚了，醒来只觉身上酸疼，神情泱泱的，没精神。柳妈赶紧叫人请了明堂道姑，过来给幼安瞧病。明堂命人送来躺椅，安放在院子里，让幼安坐在上面晒太阳。
　　精致的小桌上，摆了几样小菜和粥。山上的泉水清冽，配着碧粳米，煮来的粥格外香甜。几样小菜，也是山上长的，得了山间清气，竟觉得爽口宜人。幼安食欲大振，竟然全都吃了。
　　明堂叫人收拾了，细细地给幼安瞧病。把脉，看面色，问了几句话，愣了一盏茶的功夫没有说话，柳妈等人慌了。只有幼安，神情安静地，在暖暖的秋阳下闭目养神。
　　半响，明堂道：“小姐没病……”话没有说完，柳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静素二人欢喜得快要跳起来了。
　　“自小体质虚弱，还有心病，却是难治”说完若有所思地看着微笑的幼安。
　　柳妈等人沉默了，她们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件事，一时间竟没了话。
　　“其实也不难，只怕老爷舍不得，小姐的病是长期心有郁结所致，只要经常出府散散，多开怀笑笑，慢慢也就好了！”明堂的话一说完，柳妈像是得了救星，心里却甚是酸楚。
　　想来小姐把小小姐托付给她，现在却身体虚弱，小病不断。亏自己当年还在老爷那里许下宏愿，要把小小姐伺候得好好儿地，谁知道今天竟然是这样，想着竟抹下泪来。
　　幼安听到柳妈啜泣，睁开星眸，坐正，正色道：“柳妈别哭，是我自小性子不好，不爱说话，不爱出门，也没有多大的事儿。仙姑不是说了，只要好好调养，自会好的。”
　　又转过头对明堂道：“以后我们多多到仙姑这里叨扰，一来散心，二来瞧病，三来跟仙姑学些养生之道！这山间清静，真是个好地方！”
　　明堂微笑，眉眼都似有了光辉，柔和地道：“小姐常来，我自是喜欢得很，小姐身心好了，我也不负人所托。”
　　自此，幼安便在这庵里住了下来，柳妈特意回府给李赋泉回了话。李赋泉心疼的紧，派人送了许多日常用品到了庵里，又捐了许多香火钱，还托挚友之子暗中保护女儿。
　　李赋泉挚友之子，不是别人，正是目前寄居李府的云公子——白云剑。这白云剑平日里行踪不定，这几年却在檀国频繁活动，其父一封书信，便堂而皇之地住进了李府。闲来无事，又得了个保护小姐的美差，这正中他下怀。
　　幼安连哄带骗打发了柳妈去看璧元，自己带着静素二人在明堂庵玩得不亦乐乎。
　　明堂庵所在的山，叫做卧牛山，远远看去，像是一头饱餐后卧着反刍的水牛。明堂庵，就在水牛的脖子上，既敞亮又隐蔽。正值秋意浓烈，山色缤纷亮丽，红的黄的绿的叶子在秋阳下闪闪发亮，天空澄澈明丽，大朵大朵的白云在山顶悠闲踱步，似乎触手可及。
　　每日里，幼安穿着改良的短袍子，带着静素二人和一个引路的小道姑卧牛“牛角”玩耍。明堂道姑称，闺阁小姐缺乏活动，所以身体娇弱，多多走动才好。又道，山间物事多，可长见识，登高望远，还可开阔心胸。于是，不远的一条山路，幼安每日都要登上半天。小道姑叫慧明，聪明伶俐，懂得山里的种种花草树木，让另外三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幼安没有小姐架子，到了山间显现出了小女孩自有的活泼性情，对山间诸事兴趣甚浓，偶尔也把慧明问得哑口无言。这一日，风和日丽，她们爬到“卧牛角”，见阳光普照山林，微风轻拂，甚是惬意。静素二人拿了垫子，四人围坐一圈，又开始叽叽喳喳地闹将起来。
　　许是累了，幼安不堪其扰，示意她们随意，自个儿慢慢地往山尖而去。不知哪里来一只大尾巴小松鼠，挤眉弄眼地在山石上蹦来蹦去，幼安看着喜欢，情不自禁地想要去摸它。不知不觉竟到了悬崖边，小松鼠欢快地跳来跳去，幼安看得入迷，一脚不慎，竟往山崖下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