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子夺嫡，但被迫组团打丧尸》纪芜菁

63、所谓帝王 群像

　　胤禩走后，郭罗心底一直慌慌的。

　　她翻个身，依然觉得不安，干脆起来继续敲击墙面。

　　四面墙，是早就一寸寸摸过的。

　　那个圆圆的小洞，是装空调遗留的痕迹，绝对无法用人力破开。

　　这是一座写字楼，正常房间不可能没有窗户。

　　除非曾是内区隔间或者杂物储藏室，从面积方位来看，后者居多。

　　郭罗仰头看向房顶。

　　四面光滑没有着力点，若是皇子殿下在还可以商量一下打个人梯。

　　等等，现代房间无论是何用途，开关插板、消防喷淋头总是必要的。

　　这种光滑本就不正常。

　　她四下走数个来回，忽纵身跃起，用力锤击一点。

　　吊顶，明显不止一层。

　　郭罗换个位置，继续尝试。

　　胤禩再次被带到顶层餐厅，一起享用午餐的只有他和皮尔斯两人。

　　侍立在侧的白衣少年推动轮椅，将他固定在下首位置。

　　房门打开，十几个衣着华丽的男人女人，在四个雇佣兵押送下走了进来。

　　女人沿着门口落座一排，男人则站成一列，一个个愁眉苦脸、半死不活，衣衫却华丽不凡。

　　尤其是女人们，一个个穿着郭罗被迫穿过的丝绒长裙，光裸手臂因寒冷覆上一层鸡皮疙瘩。

　　男人们白衬衫、燕尾服，遮不住头颈的鞭伤。

　　“站直些，精神点儿！”一个雇佣兵道，“大先生若不满意，全部丢你们下去喂丧尸。”

　　男人、女人们瑟缩得更厉害了。

　　那吆喝的雇佣兵便抽出马鞭，一个个抽过去。

　　他的同伴拦他：“算了，弄脏衣服，不就砸了大先生的排场嘛。”

　　拿马鞭的悻悻收了鞭子，低声嘟囔：“不出去劫掠物资，倒陪着老爷子在这演戏。”

　　“反正今儿个大雪，冻得卵都缩回去，还劫掠个鸟。”

　　说话的雇佣兵顺手在一个女人身上拧一下。

　　“让老家伙过一把瘾，没准用不了几天，我们就要改口称国王陛下。”

　　四个雇佣兵嘻嘻哈哈，那些白衣少年怒目而视，有几个已摸到腰间的枪。

　　“大先生到！”

　　门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喊叫。

　　“起来！”为首的白衣少年忙打手势。

　　男人、女人们拥挤着站起来。

　　一个男人慢了些，被雇佣兵狠狠踹中小腹，向后缩成虾米，挤得男人、女人倒塌一片。

　　皮尔斯披一件金灿灿的色长袍，头顶王冠，在白衣少年簇拥中走进来。

　　混乱的迎接场面，让他笑容消失一瞬，继而继续维持嘴角上扬。

　　“无须多礼，Young prince。”

　　他对纹丝不动的胤禩说，然后笑吟吟越过混乱的人群，坐在上首。

　　“Young prince，”他语气和善，神情居高临下，“今日，请你感受一下文明社会的礼仪。”

　　胤禩压下吐槽，优雅颔首：“我很期待。”

　　门再次打开，身着燕尾服的侍者鱼贯进入。

　　两人一组，抬着巨大的银托盘，盘上盖着银罩，罩顶刻着百合花徽。

　　热菜盘下垫着炭火小炉，一路走一路冒白气；冷盘则摆在冰镇过的银盘里，盘沿凝着水珠。

　　侍者在餐桌旁停步。

　　一名白衣少年上前，掀开银罩，取一小勺送进嘴里，咽下去，等片刻，点头。

　　第二名白衣少年上前，盛一小勺递给一个女人，女人再递给一个男人。

　　如此经过十个饥肠辘辘人类的手，那勺菜才进入皮尔斯的口中。

　　皮尔斯一边咀嚼，一边看向胤禩，期望从这位帝国皇子眼中看到惊异。

　　胤禩含笑回望，唇角带着一种司空见惯的轻淡。

　　“若需用餐仪式制造神秘与距离感，只能说明当权者的权力还不够稳固。”

　　皮尔斯咀嚼的嘴停住。

　　胤禩继续说：“真正的力量，往往蕴藏在游刃有余的舒适之中。”

　　他轻笑一声：“大先生，这么冷的天，吃冷菜的滋味可不好受呀。”

　　话未落，房门轰然洞口，泰隆轰轰隆隆走进来，撞碎一地排场。

　　或站或坐的男女慌张躲避，场面愈发混乱。

　　皮尔斯的脸涨成猪肝色：“老五，什么事？”

　　泰隆轰隆隆回答：“大先生，老九的人不对劲。”

　　皮尔斯看一眼胤禩，极力压抑自己的不悦：“这点小事，也值得打扰我进餐？”

　　泰隆正直地回答：“二哥让我来的，说很重要。”

　　胤禩笑了笑，转身拿过身旁白衣少年端着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无法称之为酒，小甜水罢了。

　　他的动作如此自然，如此优雅，和大先生的气急败坏形成鲜明对比。

　　他还只是个皇子，若是帝国皇帝不知要怎样加倍碾压。

　　皮尔斯霍然起身，怒道：“在这里，只有我的事才可称为重要！”

　　泰隆张大嘴巴，显而易见的震惊让皮尔斯更加震怒。

　　他一拍桌子，正要继续展示权威，门再次被踹开。

　　杰文斯本人走了进来。

　　“大先生，”他语速飞快，“附近出现大群丧尸，趁还未形成合围，快传信给老四，让他把坦克开回来！”

　　“你在命令我？”皮尔斯冷笑。

　　杰文斯皱眉：“当然不是，可尸群……”

　　“丧尸而已，又不是什么稀罕物，”皮尔斯坐下，示意白衣少年继续上菜，“传信托合齐，让他的人把尸群引开，”

　　杰文斯急道：“这次的尸群规模庞大，托合齐的人只怕不行……”

　　“不行便不行吧，耗材而已。”

　　站在后排的一个白衣少年，忽摇晃一下。

　　动静极小，还是被胤禩捕捉到了。

　　早上第一次见面，他就认出这个亚裔少年是托合齐的儿子舒起。

　　皮尔斯显然已经忘了。

　　“就这么定了，莫再多说，”他一拍桌子，“杰基，你若无事，可坐下与我共用午餐。”

　　”不用，我刚吃过面包。”

　　杰文斯目光从银托盘移到玻璃瓶里的葡萄酒，最终定在端炭火炉的舒起身上。

　　“这个人，借我用一用。”

　　舒起浑身发抖，下意识看向胤禩。

　　胤禩微微摇头，示意他乖乖离去。

　　泰隆走过去，一把拖过舒起：“走，二哥要用你呢。”

　　他轰轰隆隆拖着人离去，又轰轰隆隆撞倒一堆人。

　　胤禩微抬起下颌，让面容上的讥笑尽数显露。

　　门外另有一名白衣少年补进来，但并没有熄灭皮尔斯的怒火。

　　他面色铁青，拳头紧握在一起，显然已出离愤怒。

　　“在我们的国家，有一种职位叫做摄政王，”胤禩语气悠然，继续拱火，“大先生想不想听？”

　　“请说！”皮尔斯咬牙。

　　胤禩不紧不慢解释摄政王与傀儡皇帝，并着重说明：

　　“皇帝虽顶着至高无上的头衔，却如台前摆出的傀儡，一举一动皆受摄政王掌控。”

　　恰在此时，门再次被推开。

　　“出去！”皮尔斯怒不可遏。

　　杰文斯站立，面带讥笑：“您心心念念的大清皇帝陛下送来了新年礼物，请大先生出去一观。”

　　皮尔斯皱眉：“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送来满城丧尸，就在门外，”杰文斯做个请的手势，“大先生，请吧。”

　　这下，不只是皮尔斯，就连一直云淡风清的胤禩也显出讶异之色。

　　嘭！

　　一发炮弹击中外墙，碎玻璃砂土石块裹着弹片冲进来，砸毁满桌宴席。

　　所有人包括皮尔斯都钻进桌底，唯有胤禩拿过玻璃瓶，又喝了一口葡萄酒。

　　“抓住他，抓住皇帝的儿子！”皮尔斯举起手，气急败坏撕下高雅的面具。

　　一片混乱中，有人抓住胤禩手臂，将他拖下轮椅。

　　许多脚步护着皮尔斯逃出去。

　　杰文斯的声音道：“不要慌，他们人手有限，稳住阵脚，跟我反击。”

　　“先把两个皇子抓过来，”皮尔斯喊，“我要和皇帝陛下谈判。”

　　胤禩被野蛮地拖了出去。

　　他无声地大笑。

　　这些人不了解康熙，他可太了解了。

　　既然选择开战，两个皇子的性命在皇帝陛下心中，是早已没有了。

　　没想到，行动会这么快。

　　也是，当年皇帝陛下诛鳌拜时就没怎么犹豫过。

　　这才是一个帝王该有的决心，相比之下，皮尔斯甚至称不上傀儡，跳梁小丑罢了。

　　他们涌到一个防护严密的房间，轰炸声还在继续。

　　胤禩被挤在墙角，看见他们正通过一个蓝色屏幕观看外面。

　　“火箭筒，这玩意儿基地也不一定有，他们从哪儿弄来的？”

　　“射击点不多，最多三处，嗯……也许四处。”

　　“四组人马，”一个冰冷的嗓音道，“他们开着我的车，守哨的人没仔细核查，让他们进了对面建筑。”

　　“老九！”看清说话的人，皮尔斯暴怒不已，“你为何在这里？”

　　“还有，他们开着你的车又是什么意思？”

　　杰文斯打圆场：“好了，让老九先去应战。”

　　一个灰色眼睛的年轻人，蛇一般扫过胤禩，快步走了出去。

　　很快，这边楼楼下也穿出枪炮声，更密，更狠。

　　皮尔斯站在望远镜后：“到底哪个是康熙皇帝，不是说他只有不到二十人么？”

　　“他一直龟缩在那小别墅里，没想到竟如此有胆敢直入虎口。”杰文斯道，“不过，这般大规模引丧尸围城，他们自己也走不掉。”

　　皮尔斯冷笑：“这就是你经营多年的圣育堂，果然固若金汤……”

　　透过栏杆，胤禩看见丧尸越围越多，如汹涌潮水连绵不绝。

　　掠夺者的大楼千疮百孔，围墙早在第一炮就被击塌。

　　掠夺者们先还试着击杀丧尸，渐渐发现子弹消耗太多，干脆任凭它们冲到楼下。

　　枪来炮往，附近几座大楼皆被丧尸群围得水泄不通。

　　不愧是皇帝陛下，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不知陪他来的是那位兄弟。

　　枪炮声渐渐稀疏。

　　“好了，谈判时间到。”

　　胤祐也被带了上来，皮尔斯让人用大喇叭喊话。

　　“皇帝陛下，你的两个儿子在这里，束手投降，可让你父子团聚。”

　　“再多放一枪，就丢他们喂丧尸！”

　　对面楼安静下来。

　　皮尔斯得意笑道：“孩子，一向是父母的软肋，这是生物本性…”

　　轰！

　　一枚炮弹击碎他们面前的高墙。

　　胤祐面色惨白。

　　胤禩仰头，朗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