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与别离》艮辰

37、生存还是si亡？

　　想了一下当时为什么没有si，好像是因为我不想si的比外婆早，他们都说什么“白发人送黑发人”听起来好像挺可怜的。而且我已经对其他人的语言刺激完全左耳进右耳出，在我光滑的大脑上什么也留不下，只有提到“外婆”两个字我才有反应，但后来我发现自己连这样的感情也脱敏了。为什么呢？因为被他们发现了，所以又要拿我外婆的名义来让我服从命令，外婆不知道，因为我从来不说。
　　为什么后来被欺负了我再也不说，是因为外婆糖尿病引发肾脏病，她不能再继续高强度工作了，我是眼睁睁看着她垮下来的。我只有10岁，我恨自己无能为力，看着她只能待在家里慢慢变成一个敏感自卑猜疑的人，我除了倾听什么都做不到。可是她那些话常年累月翻来覆去的说，每次都要看我也流泪她才会有一种隐秘的满足。我都知道，但我的共情能力就这样被慢慢消耗掉了。
　　我后来被欺负也不告诉我妈了，因为她很忙，要抚养我弟要辅导我作业要洗衣做饭，还要做零工，因为我爸哪怕赚了钱也一分钱都不愿意拿出来。她连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了，她开始整天都变得很烦躁。我不敢跟她对视，因为她会觉得被冒犯了，我的一点点错处都会被放大。然后又是挨打辱骂，我的身上时常没有一块好肉，屁股上腿上全是肿的比手指高又青又紫的痕迹。我怎么还能给她们制造麻烦呢？我不再说了，在家里我是受气包，到了学校我也是替罪羊，因为同学们慢慢发现欺负我不会再有什么后果，他们就开始肆无忌惮了。
　　栽赃嫁祸殴打辱骂都是常有的事，我无处诉说，因为家人都很忙，我要做一个懂事的孩子，我得是有用的，否则我就会被随时抛弃。就像他们带我出去玩一样，总是说把我扔在山里我就回不去了，我开始担惊受怕，我开始拒绝出门，因为我恐惧我会被扔掉。但我爸会沉下脸来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我妈会挑剔的指责我畏畏缩缩，带出去真是丢人，可是我该怎么做呢？我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我开始想是不是我活着只能给别人带来麻烦，我si去是不是就能解脱了？可是我又看到一句话，“那些比你恶心的人都活得好好的，你凭什么要比他们先si呢？”我觉得很对，我在想我的痛苦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痛苦？是因为我爸，他莫名其妙的进门就开始打我，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又因为我爸，我妈过的不幸福，所以我妈要骂我打我出气；还是因为我爸，莫名其妙的看不起我外婆，觉得她收入少了资助不了自己家，所以我外婆才那样整天悲伤郁郁寡欢。
　　那我把我爸沙了让他消失不就能解决所有人的问题了吗？我为这个答案感到震惊，我头一次萌生出沙人的想法是在13岁，想沙的人是我的生父。我开始颤栗起来，我唾弃自己的想法，可是始终有一个声音好像在蛊惑我去做这件事。我每次挨完打躲在被子里无声地哭到抽噎的时候我都在想要不要沙死始作俑者。我已经有力气了，我知道菜刀就在厨房，走过一个房间就能拿得到，我知道人在睡梦中毫无防备，我也知道砍哪里能杀si一个生物，就像他们沙鸡一样，割断气管把头砍下来就行了。
　　我好像拒绝不了这样的想法，因为我想起来小学的那个女同学，她悲伤绝望的眼神，我当时不懂，我只是傻傻的安静的听她说她的亲戚，那个中年男人对她做的事情，后来几年之后我才意识到她被weixie了，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因为她跟我说完之后再过了一个星期就再也没来过学校，我见过她的亲戚，满身烟酒味用一种油腻的眼神盯着我的同学。我呆傻的当时连亲戚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但我讨厌他看她的眼神，我本能的觉得不舒服。再看到这样让我不舒服的眼神是在我爸的狐朋狗友身上，他开玩笑说再过十年就能卖个好价钱了，让我爸到时候别忘了请他吃饭。我讨厌他们的眼神，我觉得很冒犯，就像我爸刚回来的时候带我去看了一场表演，露天的台子，只有一个穿着紧身连裤袜和短裙的小女孩，我不明白她明明一点也不高兴为什么还要在上面表演呢。我转头看到我爸的眼神，那是一种闪烁着不正常兴奋的让我感到恶心的眼神。我环顾四周，在一些男人的眼中也看到了同样的目光，我恍惚间以为自己站在狼群中，让我不寒而栗。演出结束后我爸兴奋地问我想不想学跳舞，我拒绝了，他的眼神阴冷下来，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我本能的觉得我不该问。但我在那之后再也没有穿过任何裙子，也继续模仿男孩的性格。好像这样就能继续换取他人的关注和认可，一直能被喜欢一样。
　　回想起这些，我绝望地在脑海中博弈，我在想如果把我爸沙了我妈会帮我处理shi体吗？不会，因为我妈这个时候好像离不开我爸，她一定会把我送到监狱里去的，即使年龄没到她也一定会找个地方把我关起来。因为沙人是重罪，她也不会允许一个沙了她丈夫的人待在她和她孩子家人身边，这对她来说太可怕了。人们又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如果我被关起来了那就没有人会帮我妈了，爷爷奶奶会一直挑她刺，会骂她骂我外婆，认为教出这样的孩子是她们的失职。我被关起来的话我就看不到外婆了，我当时连想到外婆有一天会死掉都难受到不行，我不能让她再伤心了。
　　我绝望的想着，哪怕给我一个理由也行，我不想沙我爸，哪怕他真的在我眼中十恶不赦，但我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如果活着的人不用受苦那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换取她们的幸福。因为我不可能沙完那些说闲话的人，没沙几个我就会被关起来的。我一直在想哪怕给我一个理由也行，不要让我这么做，不要做出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我终于想到了，我爸刚回来的时候会给我做饭，至少他做的饭还是好吃的。于是我退缩了，或者说是我的懦弱，我只知道我没有去拿那把菜刀，没有做出可怕的事。偏要我在自沙和沙人中选一个的话我哪一个都不选，我砍掉了我的行动力。换取了短暂的和平，封闭了自己的部分感情导致心智没有足够的成长。那又怎样呢？其实我的目的只是生存，我活下来了，仅此而已。
　　我不是个争气的人，只记吃不记打，感受过温暖之后就再也无法割舍，暴戾的一面只能每天在梦境中释放。但后来做了一个四重梦境，我真的醒来了吗？我不知道，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我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我感到恐惧，我不接受这样的失控。或者说我不允许我的人格产生分裂，因为这样会给我带来麻烦。小时候几乎每天都做梦，各式各样的梦，有时候我是女人男人老人小孩，一切的动物，或者只是一个常见的物品。我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我爱看电视，没看完就被叫去睡觉了，我会在梦里补全后续。上课的时候会在脑海中看这些画面，但我后来很少做梦了，一年也做不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