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称》氺阳

2、第 2 章 病变

　　周一，阳光明媚。
　　李瑶在每周一照例的升旗仪式上犯着困。
　　台上同学、老师、校长呜哩哇啦的说了一大堆，可是学校的音响音质不好，说出来的话总是嗡嗡的；再加上那些人在台上的发言过于冗长，所以操场上每一个认真听讲的同学都浸泡在了困倦里，且什么都没听清楚。
　　像李瑶，她现在不光能听到一大堆糊在一块儿的演讲，四周还充斥着同学们嗡嗡的窃窃私语声。
　　所以，她现在困得要死。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有谁不客气的推了推她的肩。
　　李瑶被推的一个踉跄，差点儿就歪在地上。于是她“啧”了一声，回过头去看那个推她的人。
　　是梁璐。
　　“怎么了？”李瑶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
　　“张老师让我叫你的。”梁璐那神态和语气，仿佛一句话都不想跟李瑶多说。
　　李瑶一听这话霎时间就睡意全无。她在班上本来就跟个小透明似的，成绩中等、没什么特别的才艺、相貌也平平。她这样的一个学生被班主任叫，到底会是什么事呢？
　　“那张老师叫我有什么事儿吗？”李瑶有些紧张的问道，“她有跟你说什么——”
　　“你问我干嘛啊，”梁璐将头扭到一边，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想和她说，“你自己不会想吗。”
　　说完这话，梁璐就不再搭理李瑶了。
　　李瑶看她那副欠揍样儿很是搓火，但眼下，她有更不解的事情。那就是：老师找我到底什么事？
　　她仔细回忆了自己在学校做过的事，想找出一个老师有理由找她的错事。
　　但是她发现根本就没有。
　　是真的没有，还是她没意识到。
　　李瑶就这样僵直的站在自己的那小片地方，越想心中越是焦躁。
　　等升旗仪式结束后，李瑶先是在班级里坐了一会儿，而后就紧张的站起身，快步去了办公室。
　　“报告。”
　　“进。”
　　此时，办公室只有张老师一个人，她那平静的一个“进”字不知为何更增添了李瑶心中的恐惧。
　　张老师正在批改作业，她在听到李瑶的脚步声后就放下了红笔，然后一脸平静的问道：“李瑶啊，你来干什么？”
　　“张老师，您今天升旗叫我有什么事儿吗？”李瑶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而后小心翼翼的说道。
　　“没啊，”张老师听后觉得莫名其妙，“我没说过要找你啊。”
　　“那刚才，梁璐说您让她叫我，是......”
　　“哦，你说这个啊！”张老师听后就笑了，“我是看你升旗的时候困的眼睛都闭上了，所以让梁璐叫叫你，让你清醒清醒。没别的事儿。”
　　“哦，好的！”李瑶听后才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那张老师，我就先走了。”
　　“嗯，快回去吧，马上上课了。”
　　在李瑶刚刚转身要往办公室外走的时候，梁璐也恰好来送数学作业。
　　李瑶本来想着会班之后找梁璐说道说道，可现在却不是时候。
　　所以，李瑶就看着梁璐目不斜视的抱着作业从她身边走过，笑着与李老师报告着作业的情况。
　　那是她从第三次与梁璐有交集后就再没看到过的。
　　即使现在看到了，这样的尊重和友好也不是给她的。
　　李瑶回到班级后，她一直坐在座位上发呆。
　　到底是为什么呢。

　　从最开始李瑶觉得梁璐对她态度不对时，她就在想，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哪里做的不好？才能让一个只有过几次交集的人对自己如此不客气、不礼貌、不友好。
　　她曾经去找过梁璐，询问为什么。而她得到的却是几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答案。
　　像是梁璐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讨厌李瑶，所以就随便找了个体面的理由搪塞了过去似的。
　　李瑶曾尝试着与梁璐做朋友，但是得来的却是更加深刻的厌恶。
　　所以到后来，李瑶就不再管梁璐是否喜欢自己、是否对自己客气。
　　但梁璐的人缘很广，她总是不经意间对李瑶露出嫌恶的表情，导致其他同学也被潜移默化的引导着不再那么喜欢李瑶。
　　现在，李瑶在这个班级，就好像被别人用无形的塑料膜将自己与热闹隔开了：原本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对她逐渐冷淡，原本就和她关系淡的同学逐渐走出了她的世界。
　　由于自己的各方面都不是很突出，于是连以关爱同学著称的张老师都没注意到李瑶身处的困境。
　　李瑶就这样沉思着，淡漠了一整天的课。

　　还是八点四十多，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李瑶跟躺在床上玩手机的妈妈打了招呼，可妈妈却只是淡淡的说了个“嗯”。
　　李瑶怯怯的洗了手，而后轻手轻脚的走到妈妈床边道：“妈妈我跟你说，今天早上升旗的时候发生了件特别尴尬的事儿。”
　　妈妈表情冷淡，一丝热情的关爱都看不出来的“哦”了一句。
　　李瑶看着妈妈，心里和胃里都酸酸的。
　　但是她还是强笑着分享道：“今天早上我快困死了，眼睛都闭上了。有个同学叫我，说老师让她叫的我。我就以为老师找我有事儿呢！回了教室我就去找老师，结果发现什么事儿都没有，张老师就是看我快睡着了让同学叫一叫我！哈哈哈！现在想想都觉得好尴尬呀！”
　　等她说完这一番话，有些期待的看着妈妈。
　　可妈妈却只是轻轻的笑了笑，而后仍是眉目不快的收了笑容。
　　李瑶听后将笑容僵硬的收起，而后缓缓地走出了房间。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酸酸的。
　　明明平时妈妈会亲热的拉着自己的手，然后继续笑着和自己聊下去。
　　可是今天怎么了，妈妈好冷淡。仿佛是生我的气了。可是，今天早上我们还很高兴的说了再见。
　　李瑶很想问妈妈：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对我？
　　她也很想对着妈妈大吼：就连你也要莫名其妙的讨厌我吗？！！
　　不过，她没这么做。
　　之后，一整晚，因为这场不知缘由的突如其来的冷战，李瑶和妈妈都形如陌路。
　　妈妈仿佛就当她是个空气，李瑶也当没看见妈妈。李瑶很生气，更多的是伤心：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突然开始没理由的讨厌我。连妈妈都是。

　　李瑶仍是趴在没写完的卷子上，睡到了十点多。
　　这次醒来后，她仍是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但是，当她的目光触碰到自己手背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里就充斥着让人难以呼吸的恐惧。
　　李瑶的心脏跳得极快，就仿佛是有一个不知其形状的恶魔，正捏着她的心脏不停摇晃，想要置她于死地。
　　李瑶惊恐的发现：自己左手手背上的两个痣变了位置！
　　原本处于中指下方和虎口处的两个黑痣，突然长到了自己的手腕处。
　　一瞬间，恐惧淹没了她。
　　泪水毫无征兆的流下，李瑶大口喘息着、颤抖着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腕。
　　就在相同的位置，相同的地方，她的右手也拥有着同样的两个黑痣！
　　如果那个在左手掌根的黑痣有理由可寻的话，那这两个改变位置的黑痣又是怎么回事？
　　李瑶害怕的捂着嘴小声抽泣，她想找妈妈，想抱抱妈妈。
　　可是现在的妈妈会安慰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