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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睡吧,小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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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晓急得突然站起来,倒把江穆临吓得一哆嗦。
“怎么了?”
林初晓思考了一下,还是没把爸爸生病的事情告诉他:“我明天下午要回家一趟,回草原的时间得往后挪了。”
“是出了什么事吗?”江穆临看出林初晓眼底隐藏的慌乱。
“没事,就是想家了。”
“我让助理帮你订行程,你家在哪?”
“甬城。”
“具体一点。”
林初晓疑惑,买票还需要具体地址吗,飞机又不停在她家门口。
“怎么,你要查户口吗?”林初晓开玩笑道。
“有什么事情的话,我方便去接应你。”江穆临却十分认真,看她的眼神沉稳又坚毅。
林初晓败下阵来:“好吧,那我发给你。”
林初晓刚准备把地址发给她,突然又停止了动作,这是她第一次告诉男生自己家的地址。
她转头看着江穆临,脑子里闪过许多想法,不料被对方一眼戳穿心思。
“放心,我不会私闯民宅的。”双手抱胸,无奈道。
林初晓这才放心地把地址发给了他。
月光突然被厚厚云层挡住,四周顿时暗淡无光。
空气中水汽浓度不断攀升,林初晓感觉闷热又潮湿,好像身上黏了一层水膜,难受得很。
谁知道下一秒,一场暴雨毫无征兆地披头而下。
江穆临眼疾手快地拉起林初晓的手腕往湖心亭跑去,尽管距离不远,但架不住雨下的又大又猛,跑到湖心亭的时候两人都沉了落汤鸡。
林初晓看着江穆临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你的刘海都贴在额头上了。”林初晓一边笑,一边伸手去拨挡住他眼睛的刘海。
手还没碰到,江穆临突然一把将额头前的头发往后撩,他俊俏的容颜在林初晓眼里展露无遗。
平常见惯了他微分碎盖的发型,头一次见他湿法背头的模样,倒很符合他隐藏的那股野性气质。
两人此刻站的极近,在黑夜里仍能互相看见对方的脸。
林初晓还在看着他发呆,江穆临突然抬手往林初晓脸上轻轻摸了一下。
微冷的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林初晓感觉心跳骤停了一秒,接着浑身的热量开始上升。
林初晓本想躲开,可她的脚好像不属于自己了一样,完全挪不动一点。
“你干什么?”林初晓用受惊的表情看着江穆临。
他嘴角扬起一抹坏笑,说道:“占便宜,很难看出来吗?”
这一说,林初晓的脸更红了。
“流\氓!”
她羞愤地后退两步,转身想跑,却被面前巨大的雨幕挡了回来。
江穆临却兀自坐下,语气轻松:“坐会儿吧,一时半会停不了。”
林初晓觉得自己被戏弄,赌气坐在另一边的长椅上,别过脸去不看他。
“这就生气了?”
林初晓不语,只是一味地刷手机。
江穆临一把夺过手机,摁掉屏幕后放在小石桌子上,语气调侃:“我还没有手机好看吗?”
林初晓原本还很生气,此时被他这么一说一时语塞。
他在说什么?
现代社会,再帅的人在手机面前也得逊色几分。
头一次见人跟手机争风吃醋的。
夏天的暴雨说下就下,也说停就停。
一展眼的功夫,只剩下亭子檐上滴落的雨水,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回到江穆临家,杨阿姨贴心地准备好换洗衣物。
“哎呀,刚刚下了好大一场雨,我估摸着你们肯定淋雨了,来,赶紧擦擦头发。”
杨阿姨递过来两条毛巾。
江穆临大刀阔斧地擦了两下就干了。
林初晓还在细致地分区擦,江穆临从她手里夺过毛巾,站在她身后,快速地用毛巾吸干水分。
林初晓有点懵,杨阿姨却笑得一脸幸福,仿佛看到自家儿子终于有出息了一样,露出赞赏的目光。
杨阿姨把睡衣递过来,喊着两人快去冲澡,免得着凉感冒。
接到递过来的衣服时,林初晓露出难为情的神色。
“阿姨,没有其他睡衣了吗?”林初晓看着那套熟悉的衣服,原本江穆临不在她还无所顾忌,可现在竟要当着本人的面穿他的衣服。
“有点,不喜欢这个款式吗?我去换一套给你?”
“不是,有没有女士的?”
“哎呀,穆临买了那么多衣服,就是没买睡衣。”
林初晓心凉了半截。
拿着手里的衣服犹豫的时候,江穆临已经冲完澡换好衣服了。
他闲适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问道:“你不喜欢的话,我现在开车出去给你买一套新的。”
“没有没有。”林初晓慌忙摆手,借住在人家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再麻烦人家去买睡衣,她都觉得自己挺事儿的。
拿着衣服进了淋浴室,刚刚江穆临冲过澡的热气还萦绕在洗手间里,碰到冰冷的墙壁凝结成水珠。
这一切太熟悉了。
那晚救阿茹娜冻在湖里,也是在江穆临家里洗了热水澡。
那时她从来没注意过细节。
此刻,她的目光搜寻着房间里一切陈设,还有他的洗漱用品、毛巾、浴巾。
这里的一切都有他的味道,连她也不可避免粘上了一些。
这种亲密感让她无所适从,却又难以割舍。
她不得不承认,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江穆临头枕在右手上,仍然坐在沙发上等她。
夜色已深,杨阿姨已经先回房间休息了。
桌边只有一盏橘黄色的灯,灯光下,江穆临的脸部线条被清晰勾勒,暖黄灯光赋予房间温柔安静的氛围,连他的眉眼也被照得柔情似水。
一瞬间,林初晓有点不忍打破这个氛围,这个时刻被她的大脑拍成照片,以后的很多年,她总是时不时想起在灯下等她一起睡觉的江穆临。
他突然抬起头,眼睛扫了扫她:“挺合适的。”
林初晓脸颊微红,没敢直视他。
“你在等我吗?”
“嗯。走吧,上楼休息了。”
江穆临走在林初晓后面,上旋转楼梯的时候,他步步紧跟,眼睛一直落在地上林初晓踩的位置,深怕她踏错一步跌落下来。
这个楼梯因为材质的原因有些滑,杨阿姨在这儿滑了很多次。
把林楚晓送到卧室门口,他看着她上床,才放心地关上房门。
房间里是他点好的香薰蜡烛,有催眠的效果,是薰衣草味的。
林初晓才意识到,原来今天做噩梦的时候,江穆临来过她这里,还给她点了安神的香薰。
她舒适地长呼一口气,关了灯。
因为天气不好,月亮被乌云挡住。关灯的瞬间四下里突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香薰蜡烛在风里飘飘摇摇,不仅没给林初晓安慰,却更显得诡异。
空气黑沉沉的压在林初晓身上,偌大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身边的一切都不是她熟悉的。
太黑了。
恐惧像风从心底升起,她想起小时候没做完作业被妈妈关进没有窗户的储物间补作业。
也是这样小小一点亮光,周围黑压压的一片。
她流着眼泪赶妈妈布置的怎么也补不完的课外作业,还要被黑暗一点点蚕食心房,没有人开门救她。
有时候补不完作业,就这么在储物间担惊受怕地睡了几个小时。
后来,她总是要有人陪着一起睡才安心。
上学的时候住在寄宿学校,有同学能陪着,她睡得很安心。
在草原实习,也有方宁陪着。
没有办法,林初晓只好打开灯睡。
可是开着灯,光线太亮影响黑色素分泌,她还是睡不着。
无奈之下,她偷偷打开卧室门,站在江穆临的卧室门口,却迟迟不敢敲门。
让她陪自己睡觉,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是变\态啊。
正常男人都不会答应自己的请求吧。
而且,大晚上的让人家陪睡,会不会被误以为是那个意思,那岂不是更尴尬了!
林初晓犹豫良久,还是放弃了,她转身要走的时候,江穆临的卧室门突然打开了。
“怎么不敲门?”江穆临倚在门框上,显然也没睡着的样子。
林初晓眼珠子咕噜噜地转,正想着要怎么解释自己在他门口徘徊。
却发现江穆临手上拿着枕头,腋下夹着床垫。
“怕鬼?灯开了一晚上。”
林初晓回过神来:“不是…是。”
“求我,我陪你睡。”
“?不用了。”
林初晓这人就是好胜心强,让她求别人甘拜下风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转身回到卧室,还把门上了锁。
气鼓鼓地回到床上,关了灯。
眼前漆黑一片的时候她又后悔了。
她懊悔地在床上翻来覆去,早知道刚刚卖个乖,也不至于一晚上睡不着,影响明天的事情了。
一想到要顶着个垮脸去侯阳公司参观,她更睡不着了。
越焦虑,越心慌,越睡不着。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再去请请他的时候,门锁突然转动了。
江穆临头发乱糟糟地出现在她门口,还自带了枕头床垫和被子。
“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啊!”林初晓连忙把被子拉高了一点。
江穆临却没有看她,轻车熟路地在地上铺好垫子,靠在枕头上改好小被子,伸手把灯按灭。
黑暗里传来他低磁的声音:“睡吧,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