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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我不会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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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泻药?谁有病要害我们啊!”方宁听了林初晓的话,觉得简直匪夷所思。
就算是公司的对家,也不搞这么下作的商战,况且这么干很容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如果被发现,也不会有人敢买给羊下毒的公司的产品。
林初晓也很困惑,但是饲料里确实掺杂了泻药,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现在打起了12分的精神,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查看羊的状态,好在上完药后羊群渐渐恢复了,腹泻的情况也控制住了。
林初晓心里长松一口气,把羊保住了就等于保住了全公司人的饭碗。
只是不知道下药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虽然很不想这么思考,但如果那人想害公司,为什么只是下了泻药,而不是其他更严重的药。
难道因为他并不想公司受损?
会不会是针对某一个人而做的报复事件。
阿尔坦脾气暴躁,在外得罪人应该是常有的事情,现在羊群出了问题他反而消失不见了。
林初晓越想越觉得是阿尔坦得罪了别人,所以人家来报复他了,但又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所以只下了泻药。
“艾依拉,阿尔坦最近干什么了?”林初晓问艾伊拉。
艾伊拉眼神飘忽,神情变得不太自然,仿佛刻意隐瞒了什么。
林初晓一下子急了:“他到底干什么去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很有可能跟他有关系,如果你还替他隐瞒,下次就不是下泻药了!”
“你想大家都陪你们失业欠债吗?”林初晓第一次对别人疾言厉色,平常她自然清纯的外表总让人以为她柔弱和好欺负,可其实她的内心十分坚强,在草原上当兽医,不坚强是不可能呆得下去的。
艾依拉被林初晓的话吓到了,她是个母亲,女儿才六岁,就算是为了孩子考虑,她也不可能再帮阿尔坦瞒着了。
“他去赌博了…”
一时间,毡房里没人说话,只是神情惊讶地互相看了看。
“那他欠债了吗?”林初晓打破沉寂的场面问道。
艾依拉突然绷不住了,一颤一颤地抽泣起来:“他从来不让我管钱,我也不知道。”
林初晓心里顿感不妙,难道说阿尔坦欠债跑路了?所以催债的人上门把他的羊毒了?
可是这也解释不通,催债的人何必用这种迂回的办法,直接上门要钱,不给就揍人,简单粗暴且有效。
林初晓觉得自己像侦探,还是最菜的那种,遇到案子根本判断不出来,她心烦意乱,把头发都挠乱了…
江穆临突然打了电话过来,林初晓以为他是来问羊的情况的,可他只是让林初晓打开社交app。
林初晓忙了一天,没来得及看手机,打开手机看到推送的那一刻,她天都塌了…
不知道是谁把羊腹泻的视频和照片传到网上,还标注了地址以及公司的名称,标题极其吸引眼球:“江氏乳业的兽医就是这样照顾羊的吗,奶羊都这样了,你们还敢喝吗?”
矛头指向了林初晓,但牵连的确是整个公司。
评论区纷纷向江氏乳业讨骂:“今后谁还敢买你家羊奶啊!”
“这还是高端生产线,主打纯天然的,那咱们这些小喽啰喝得岂不是全是病羊奶?”
“前面的,乐观点,咱们喝得可能是纯添加剂奶。”
“天塌了,我老爱喝他家奶了!”
林初晓方寸大乱,已经失去了理性思考的能力,手机还没挂断,下意识地喃喃着:“怎么办…怎么办…”
听筒里传来江穆临微弱但让人安心的声音:“你别怕,有我在。”
“公司这里有我顶着,先把舆论处理掉。”
林初晓第一次感受到有人帮自己托底,就像掉进海水里无法呼吸,却突然被人用手往上托举,终于呼吸到一点空气。
她从小到大,遇到事情总是自己一个人想办法,因为没人会为她托底。
做错了事情被罚,成绩下降了被罚,菜做的不好吃被罚,她从没感受过亲近之人给与的温暖,还被灌输了数不尽的惶恐和焦虑。
所以,她总是有事情就自己扛,从没想过向别人求助。
因为她的经历让她无法信赖除自己以外的人。
可是江穆临,一个和她相处不过几个月的人,却愿意冒着被开除的巨大风险为自己承担压力。
一股暖意从心里升起,她几乎是哽咽着说:“谢谢。”
同时,江穆临的话给了她方向,让她的理性从巨大的压力和恐惧中挣脱出来,思考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网络上的事情,总是一边倒,几张图片就能让人联想和揣测,当务之急是尽快澄清事情,不要让舆论发酵得肆无忌惮。
“你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林初晓向江穆临保证。
夜晚的漓疆气温骤降,干冷的空气从毡房的缝里渗透进来,一股股吹在林初晓身上。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心烦意乱,她控制自己不去看手机,但大脑还是自顾自演算着无数种可怕后果。
现在就业环境差得让人心寒,她好不容易瞒着父母来到这个地方,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不知道是谁那么恨她,想让她身败名裂。
林初晓仔细回忆这段时间是否得罪了什么人,可她每次出诊,牧民们都是温和善良的,很少起冲突。
除了上次那位想白嫖的牧民,可他那么怕江穆临,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惹\祸上身呢。
虽然对幕后黑手毫无头绪,但林初晓已经想好明天怎么应对网络舆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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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会议大厅,江镇海召集了公司高层讨论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公关组在江穆临的示意下第一时间发布了相关声明,向消费者说明了江氏乳业一直以来秉持的纯天然羊奶、健康、环保的产品理念,并说明网上那则帖子刻意抹黑,夸张事实,公司正在快速调查并尽快给消费者一个答复。
尽管反应迅速,但没有实际证据,这条声明也只是缓兵之计,并不能实际解决问题。
会议上,江镇海的脸色非常难看,整个会议室都充斥着可怕肃穆的氛围。
大家都焦头烂额,等着江镇海发话。
江镇海拿着手机,把那则帖子看了一遍又一遍,良久之后终于发话了:“把这个姓林的兽医开除了。”
语气强硬且不满。
“赞同,这件事情和她脱不了关系,我们只需要说是兽医疏忽把泻药当做营养剂给羊吃了,再把她开除,给消费者们一个交代,然后再承诺我们会加强对兽医的培训与监督,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我也觉得,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股东们纷纷表示赞同,牺牲一个小兽医就能换来公司的清白,损伤约等于0。
负责把林初晓招进来的hr却一直偷看江穆临,他眉头紧锁,表情不悦,从没见过江穆临这副样子,好像快要爆炸的炸药包。
“那就这样吧,这件事公关组着手去安排,散会。”江镇海从业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即使是这种关系到公司信誉的问题也遇到过不下10次了,早就有处理经验。
左不过是塞点钱做做样子,更何况这次并非是真的出问题,而是被人陷害。
他刚站起来要走,江穆临声音低沉地说:“我不赞同。”
他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爸爸,眼神气场丝毫不输江镇海,其他人隐隐闻到一丝火药味,全都默不作声,等着两个人博弈。
“那你说说,有什么办法?”江镇海又坐回座位上。
“当初这个生产线我就不赞成开通,投入高、利润低且吃力不讨好,风险极大。”
“但是你非要这么做,我也想看看你能做出什么样子。现在出问题了,你还要包庇员工。”
江穆临语气更加不悦:“这不是她做的。”
江镇海不动如山:“谁做的重要吗?只要钱到位,这烂帽子她抢着戴。”
江穆临垂了垂眼眸,沉默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江镇海还是这副样子。
在他眼里,从来只有利益、权利和美色,每个人在他眼里都是一种资源,他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和情感,只在乎效率和结果。
江氏乳业发展至今,能从一众同类品牌中脱颖而出,靠得不是质量,而是低价和营销。
先给受众植入喝羊奶比牛奶更营养的意识,创造需求,再用低价格杀出重围,成为大众品牌。
可低价格高质量本身就是不可调和的,江镇海从中抽取的利润比一些专门做高端品牌的牌子还大。
不少顾客反馈羊奶喝着没奶味儿。
江穆临也去过公司的养殖基地。
全自动养殖,每一只羊在那里完全失去自由,几千只羊挤在一起,一只一只被送上挤奶器,□□因为打催产素而肿胀,被冰冷的机器夹着□□挤奶。
仿佛送上流水线的不是一个生命,而是一个个奶包。
被利用完后送去羊肉厂羊毛厂,榨干最后的价值。
机器化真的造福了人类吗?
这样生产出来的羊奶真的没问题吗?
江穆临只感觉大脑深处某一块地方被狠狠刺痛了。
这些羊的命运,让他想到那个夜晚孤独坐在月光下的妈妈。
虽然看不清她的脸,可却能感受到她孤寂、枯萎的灵魂。
所以江穆临做了许多功课,研究了许多报告,请了相关的专家做论证,开了这一条纯天然养殖的生产线,让羊在自然环境下生长,到了哺乳的时期再集中挤奶,经过专家的实验论证,这样生产出来的羊奶营养成分比流水线生产的羊奶高出10%。
但很遗憾的是,由于这样成本过高,价格定的也不低,所以面向的是有一定消费能力的顾客。
但他始终觉得,食品行业最重要的就是安全和质量,不久的将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企业和消费者信赖和选择纯天然养殖的羊奶,他在做的事情或许短期内看起来吃力不讨好,但如果长远考虑,他未必会输给江镇海。
所以,他无比坚定地说:“是谁做的很重要,我不会让我的员工背黑锅。”
江镇海轻笑了一声,语气很不屑:“那你就折腾吧,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你也不用来公司了。”
话音刚落,其他股东和员工惊得目瞪口呆,这话就是在警告江穆临,他会剥夺江穆临继承公司的权利。
江镇海有两个儿子,江穆临不受江镇海待见,妈妈又去世了,那个继室又十分得宠,而且听传言,江镇海在前妻还活着的时候就和这个继室搞上了。
大家赞叹江穆临作为领导,对下属十分负责,很有领导者的气度的同时,心里也莫名地惶恐,总感觉江氏乳业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