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假装营业》NONELEILA

6、磕死我了 你以为演史

　　李柔斯和程繁磨磨蹭蹭地喝完咖啡，向地铁站走去。

　　她们嘴里讨论着薛棘的热搜，程繁忽然眼角瞄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地回头又看了眼。

　　“诶！”她吃惊地拽住李柔斯，“那个是《少年游》里的世子吧？”

　　她所指方向正是街角阴影明灭中的高个男生。

　　他的身形很显眼，宽肩高个，穿着松垮的白衬衫，黑发垂眼。而他身旁的女孩身材纤细，长发柔顺，露出精致小巧的下颌。

　　梧桐树如同电影画幅边框，轻风飞散落叶，带起薛棘的发丝，拂过季恒的小臂。

　　“卧槽，卧槽，卧槽……”

　　什么反黑的事儿都忘到天边去，李柔斯钉在地上挪不动脚。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凭借肌肉记忆掏出手机，下一秒，闪耀的白光爆发在这条昏暗的街边。

　　要命！她忘记关闪光灯了！

　　程繁尴尬癌发作，立马后退半步。而李柔斯僵在原地，正不知所措时，女孩回头了。

　　夜风清凉，眼前的情景仿佛成了慢动作。

　　薛棘转身时飘动的发丝，她微笑时鼓起的脸颊，在月光下莹润闪光的眼睛——李柔斯几乎能闻到空气中的香水味。

　　甜甜的，她迷迷糊糊地想。

　　薛棘身旁的季恒淡淡扫了一眼，抬手似碰非碰地拍了一下她发顶的空气。

　　卧槽！李柔斯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

　　好美好帅…这居然是薛棘和季恒……卧槽他俩好配…但这样会不会被拍啊…难道他们谈了？？天啊我的cp成真了吗…

　　李柔斯脑袋一团乱，只见薛棘将食指贴到嘴唇上，向她眨眼，仿佛在让她们不要打扰到其他人。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昏黄的路灯为他们单独点缀上弥散的光，季恒骨节分明的手指、薛棘转身时轻轻蹭到了季恒的肩膀。

　　一切正常的动作在此刻的氛围下都显得缓慢而暧昧，仿佛夜晚幕布上的老电影。

　　“天……”

　　李柔斯哆哆嗦嗦地半靠在程繁身上，久久不能回神。

　　半晌，她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喃喃自语：“妈呀……我这回是不是真的磕到真的了……救救我……”

　　程繁也因为见到明星而短暂地晃神了一下，此刻恢复了平静：“好啦，他们都走了。”

　　然而李柔斯双颊绯红，又埋怨又娇羞地扇了程繁的手臂一下。

　　程繁：“？”

　　李柔斯闪烁着星星眼，仰头望着一颗星星也没有的天空：“你知道吗，世界上有两种东西是藏不住的。”

　　“那就是咳嗽！和爱情！”

　　程繁有槽要吐：“不是还有贫穷吗，你别瞎改人家名言啊！”

　　然而此刻无论听到什么话都无法阻止李柔斯的好心情，她揽住程繁的肩膀，咧着嘴：“嘿嘿宝贝，你想吃什么？姐姐都给你买～”

　　程繁：“……那前面那家可颂。”

　　另一边，鸭舌帽迅速地扫了一遍预览，夹着手机嘟囔：“行了彤彤哥，没问题，拍得很棒——当然了，薛棘绝对美的，他俩看起来非常配，天生一对。我一会儿把照片发给你。”

　　她关上车门，一踩油门，路过街边的可颂店，晚风中夹杂着女孩们兴奋的声音。

　　“我和你讲磕我们薛棘和季恒这对副cp的比磕主cp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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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诈骗。”薛棘微笑，上目线放电：“你以为演史密斯夫妇呢？”

　　笑意不达眼底，热情稍显过火。季恒审视着她的表情，评价里带着一种冷静的抽离。

　　没得到的回应的薛棘蹙眉瞄了他一眼，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你真麻烦”“能不能快点”的催促和不耐。

　　“大结局看了吗？”薛棘随口问道。

　　“没有。”季恒低头，这是大卫的特意嘱咐——“好好发挥你的身材优势，全身照身高差最容易出cp感”。

　　“但看了大卫做的营销报表，大概知道播出后的舆论方向。”

　　薛棘作为深度冲浪选手，对舆论一清二楚，各个平台的关注重点各有差异，但总体还是放在剧中世子和侠女、太子和女将这两对cp上。

　　主cp太子女将终成眷属，副cp世子和侠女反倒是开放结局，停留在侠女外出游历，世子决定放弃高位追上侠女。

　　也正因如此，意难平世子侠女的这对的观众声势渐盛，再加上公司买的营销和二创，更带动了讨论和参与度。

　　从业更久、多年待爆的男女主自然不满。

　　但他们的不满完全不妨碍薛棘心情好。

　　饼的大小是限定的，有人吃得少，自然就有人吃得多。

　　薛棘欲望强烈，目标坚定，她要吃就吃最大、最甜的部分。

　　忽然眼角一闪，闪光灯平地惊雷。

　　童跃没说有这一安排，大概是真路人，薛棘和季恒对视一眼，也不管对方看没看懂自己的意思，微微回头，看到两个姑娘拿着手机不敢动。

　　女孩好像想要叫出声，又忍住了，表情极度丰富。

　　薛棘善意地轻笑，正纠结要不要出声，就感到头顶被拍了拍。

　　别把我头发摸油——被他卖到了——算了就这样吧。

　　薛棘心中千回百转，终于下定决心，炒cp也是需要技巧的，过满则亏，适当留白才有磕的空间。

　　她没说话，跟上季恒的脚步。

　　街拍只是餐前甜点，今天的重头戏是庆功宴。

　　古偶《少年游》在昨天迎来大结局，热度吊打了s+的大制作，半个月前制片就暗示童跃可能会上星。

　　全民追剧，热搜前列，各平台热议，算是近几年来最没有争议的爆剧。

　　某种程度上，剧组成员的亲密程度和剧的火爆程度呈正相关。《少年游》的爆和优秀的群像塑造有一定关系，于是营业售后也一片祥和，仿佛演员和角色一样惺惺相惜。

　　然而——

　　薛棘走进宽阔的包厢，玻璃灯折射出闪亮的光线，圆桌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你们终于来啦。”

　　男主陈凌意笑着向他们招手。

　　他出道已有七年，但穿着私服短袖却像个无害阳光的青春少年。

　　薛棘敏感地耸了耸鼻尖。

　　重音落在“终于”，就好像在故意暗示他们来迟了。

　　会这么想理由有二，一是薛棘自己心眼多，凡事先想最坏的情况；二是陈凌意这货之前也总是上眼药，演技不怎么样，搞宫心计倒是很热衷。

　　这波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

　　薛棘立刻进入战斗状态，露出五分亲和三分天真两分甜美的营业笑容：“吓死我了凌意哥，你这么说我还以为我迟到了呢。”

　　她还提前十分钟到场了呢，阴阳怪气个屁啊。

　　剧成绩不错，隔断时间导演春风得意，笑呵呵地圆场：“小薛，季恒，坐吧。”

　　圆桌以导演为中点，左边坐着陈凌意和女主乔智珊。

　　陈凌意笑容不变，仿佛刚才的言语交锋只是一场和睦的寒暄；乔智珊则一如往常的冷淡，对他们点了点头算打招呼。

　　导演的右边坐着制片、副导和摄影指导。

　　摄影指导杜龙发出应和的笑声，语气自然熟络，仿佛下指示般道：“薛薛过来坐这边啊。”

　　他发出“嘬嘬”的声音，招了招手，像在呼唤小狗狗。

　　场面短暂地冷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搞这些了。仗着自己摄影指导的身份，又跟了导演多年算是嫡系，眼高于顶，在剧组做事毫无掣肘。

　　若有若无的视线都聚往这里。

　　薛棘心中恨不得把他撕碎，脸上依旧维持着笑意。

　　她当然已经不是刚进组时没有名气的小演员，但此时撕破脸弊大于利，对于制片和导演来说这是功成名就的表彰大会，她不能闹得太难看。

　　讽刺的是，这对他们来说只是无关小事，但如果她捅破，就成她的不懂事了。

　　说到底还是权力的事。

　　她总有一天要他们都腆着脸向她低头。

　　想通道理她就不纠结了，正打算用撒娇混过去，还没张口，一只手忽然覆在了杜龙身旁的椅子上。

　　杜龙表情一顿，眉间肌肉不受控地抽搐。

　　季恒已经自然地坐下，仰头看着还站着的薛棘：

　　“不坐吗？”

　　灯下的二分光影为他的眼睛镀上了一层雾。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她。

　　她一时很难判断这究竟是善意还是嘲讽。

　　“呵呵，阿龙开玩笑吓到你们了是吧，小薛，先坐。”

　　制片王总尽收眼底，他不甚在意地举杯：“感谢大家的到场，没有你们的辛苦付出，就没有《少年游》的好成绩，能和各位一起创造出这样的优秀作品，是我王某的荣幸，这一杯是我敬你们的！”

　　王总领衔，众人自然要给面子，纷纷举起酒杯。

　　薛棘早就做好心理建设，一口闷下。气味刺激的液体从喉头滚过，食道随即炙热难忍，涌现出生理性的呕吐欲望。

　　她刚恢复平静，陈凌意已经眼疾手快地满上第二杯：“王总过谦了，这一杯敬您，感谢您为我们树立的榜样。”

　　王总满意点头。

　　薛棘失了先机，正打算发表一下感谢的心情，然而刚张开嘴就又被打断了——

　　“这一杯是敬刘导的。”陈凌意一脸孺慕，“有了您的教导，我才真正明白什么是演戏！”

　　呸！薛棘憋屈，心说你有个屁的演技！出道七年归来仍在滴眼药水，要不是仗着有点姿色早糊到地心了！

　　结果陈凌意干脆把一桌人都敬了一圈，言辞恳切、表情真挚，小话一套一套。

　　酒桌舔狗也需要天赋，陈凌意的技能点大概都点到这上面了。

　　几杯红酒下肚，陈凌意面色不变，深情地敬向乔智珊：“智珊，没有你的方新月就没有我的李致，咱俩就不用多说了，都在酒里。”

　　忽然成了视线中心，乔智珊骑虎难下，抿了抿唇，强拉起笑容，借着仰头喝酒的姿势飞了一个白眼。

　　薛棘正好瞄到，差点笑出声。

　　但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薛薛，剧里咱们是干兄妹，剧外我也一直拿你当妹妹看待，今天哥哥敬你一杯，祝你前程似锦！”

　　呵呵。

　　又是逼酒又是什么破兄妹的说辞，薛棘心中默念这套土得没边，面上依旧不显，潇洒起身举起酒杯：“我也要感谢拍摄期间凌意哥对我的照顾。”

　　她一饮而尽，转而又向制片与导演致意：“我要感谢的人太多了，但是最感恩的还是王总和刘导，我入圈没多久就能遇到您二位这样的贵人，是我的幸运！”

　　终于说出来了。制片与导演笑呵呵，陈凌意面色如常，但坐下时还是僵硬了一秒。

　　薛棘想要讨好人时很会卖乖，尤其是对待导演制片这种有点权钱的中年男人，只需要眨巴眨巴眼睛演出崇拜的表情，对方能自嗨一个小时，从第一次创业说到自己功成名就还意犹未尽。

　　然而她毕竟不想惹上多余的麻烦，示好也要有合适的限度。倒是陈凌意，制片导演都是直男，他没有被捅py的风险，舔得热火朝天尽情尽兴。

　　酒过三旬，陈凌意红光满面，都快和制片王总拜上把子了：“……真的哥，我本来要和我妈姓的，差点就叫王凌意了……”

　　饶是薛棘深知他的无耻，还是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这是拉关系还是认干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