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美人娇养指南》乌云也退

12、第 12 章 大水牛下水

　　并不知道小鬼脑回路正在经历丰富多彩的变化，陆舟不动声色和其他几人拉开一点距离，压低声音回：“处理局，类似古代的衙门。”
　　柳倾两只手搭着口袋，抬头看他：“你来衙门干什么？”

　　“我的剑和一个同学消失了，我得去找他们。”

　　原来如此。

　　柳倾知道他有一把剑，他家里一楼空着的房间就是为专门放那把剑，顿时放下戒心：“你的剑为什么会消失，被人偷走了吗？”
　　陆舟叹气：“大概是。”

　　柳倾不禁生出同情。
　　谁这么歹毒，周歌就那么点家当，还要偷他的东西。

　　柳倾鼓励般安慰他：“振作起来，你也很不容易。”
　　陆舟：“……嗯？”
　　虽然剑被偷了确实有点，但是小鬼语气怎么还是那么奇怪。

　　·

　　处理局的位置刚好卡在永宁区边缘，局里风平浪静，局外倾盆暴雨。
　　担心路面积水问题，梁勇山特意挑了辆底盘很高的越野车。

　　这辆车看起来比周歌的车大好多。

　　柳倾早上一直是睡着被周歌带走，只有放学回家能看到路上来往的车辆，根据他的观察，他发现很多车比周歌的车宽大。
　　就算和周歌的车差不多，也没有牛叫一样的声音。

　　别人的车怎么都这么好。

　　柳倾拍拍周歌的下巴，想问问这辆车的车价，可是对上周歌看过来的眼睛，又忽然于心不忍。
　　周歌已经很惨了，现在问和钱有关的事情，岂不是雪上加霜。
　　更何况他这么穷，自然只能买得起牛车。

　　陆舟在两天的相处里无师自通地明白了小鬼举动背后的意义。
　　梆梆是生气，拍拍是提醒。

　　陆舟温和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柳倾唏嘘，“就是忽然发现，我原来是这么温柔善良的好小鬼。”
　　陆舟：“。”
　　真的很难懂。

　　·

　　一行人上了车。
　　张浩天负责开车，梁勇山坐副驾，陆舟和程丰坐后座。

　　路上，梁勇山询问起司禹的事情：“他性格怎么样？人缘好不好，有没有什么仇家？”
　　虽然他觉得对方极大可能是为了干将而来，但是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下，还是要两方面都了解。

　　程丰：“司禹性格像个小古板，做事认真不爱说话，不过人缘还行，在学校也会帮助别的学生，我想不出他有什么仇家。”

　　“那他家庭条件怎么样？”

　　“家庭条件还可以，父母和爷爷奶奶都是教师，为人也和善，和人结仇到绑架这种地步的可能性很低。”

　　梁勇山对此保留意见。

　　现在的变态和压抑神经病太多，许多时候被人恨得刻骨铭心、甚至于动刀犯罪杀人，起因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一个眼神、一个擦肩，一句口角，一切皆有可能。
　　他不认为善良本分就能永保平安。

　　他不知道车里有只小鬼和他心里想法一致。

　　有外人在，柳倾没法和周歌聊天，雨又大得看不清窗外，只能听他们说话。
　　听到程丰如此发言，他抬头就说：“我觉得他说得不对。”
　　“倒霉是不看人好不好的，碰到倒霉的时候就是怎样都倒霉。”

　　陆舟用手遮挡住嘴，很轻地说：“你说得对。”
　　“那当然。”被肯定自然很高兴，柳倾刚得意一瞬，随即又有种莫名其妙的不高兴从内心深处泛起，就好像他也有过这么倒霉的时候。

　　他不想再听，干脆钻回口袋里。

　　·

　　雨势不减，雨水砸在车窗上就变成硕大的雨花。
　　如此恶劣的天气，再加上许多路面变成蓄水池，张浩天只能慢速开车。

　　其实法力可以避水，只是雨太大，避水必须在车身外用符纸或者法力，而这两者使用时都会有光，雨越大消耗的法力越多，会让越野车看起来像一颗发光的大白鸡蛋在雨里穿梭。
　　他并不想上震惊头条新闻。

　　天师学院一直教导学生在外务必要低调行事，尽量不要暴露自己，国家同样对天师有所约束。
　　全国天师大约有数万人，落进十几亿人口里就是小众中的小众，不可能让几万天师反过来影响到十几亿人的稳定。
　　人太多同样不可能绝对保密，不过大体上还是得让普罗大众认为灵异鬼怪只是故事传闻。

　　一路千辛万苦，终于抵达三树街，四个人推开门下车。
　　三树街也被淹了，好在不算太深，只到小腿中的位置，还能让人走过去。

　　积水混浊，但监控可监不到水里，几个人全都往腿上附着法力避水。
　　陆舟也不例外。
　　他刚踏进水里，就听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小鬼兴致勃勃的欢呼。

　　“大水牛下水了！”
　　“？”
　　陆舟一顿：“谁是大水牛？”

　　小鬼不说话，只是抬起漂亮的小脸，甜甜蜜蜜地对他笑。
　　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简直是有意的，故意的，坏的，横行霸道，恃美行凶，有恃无恐，欺人太甚。

　　陆舟咬牙笑了一声，捏捏他的小脸：“回去再和你算账。”

　　柳倾才不怕他，梆梆拍开他的手：“讨厌，不许摸我的脸。”
　　“你都这么叫我了，我捏捏脸又有什么不可以？”
　　“就是不可以。”

　　好一只只许自己放火，不许他点灯的恶霸小鬼。

　　“舟哥，你怎么还站着不动。”张浩天走到一半发现人不对，回头喊了一声，“快点过来啊，我们不能没有你！”

　　陆舟：“。”

　　有一说一，客观地说，实话实说，他还真是有点不想走。
　　他觉得这只小鬼能再来一句雀跃的“大水牛耕田了”。
　　但现实所迫，也没有别的办法。

　　·

　　陆舟停顿几秒，还是走过去。

　　走到出事地点附近，尽管雨还是稀里哗啦，暴雨能遮盖很多东西的气息，可众人还是察觉到了淡淡的鬼气。
　　像是打斗残留。

　　张浩天还有点不解：“奇怪，怎么会有鬼气？”
　　“难道不是天师，是鬼？”
　　“现在的摄像头技术可捉不到鬼。”梁勇山说，“一定还是人。”

　　电光石火间，陆舟明白了对方遮掩行踪的方式：“是饲养鬼的天师。”

　　监控没有对方的身影来看，对方大概率是藏在了鬼肚子里，这点他也是前两天刚有经验。

　　“但这……谁这么不要命！”张浩天震惊地说，“先不说养鬼是违法的，地府混乱之后，鬼都没办法保持清醒，他怎么控制鬼？”

　　违法？

　　柳倾听懂了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马上抬头用一种“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的谴责目光看向周歌：“原来你养我是违法的！”

　　陆舟假装观察周围般转了个身，将他按进口袋：“我不违法。”
　　柳倾坚持不懈地又探出来：“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别人我的存在，你果然对我图谋不轨，你是不是想利用我去做什么坏事？”
　　……住口吧坏小鬼。
　　陆舟又将他按回去：“别管，我有我的理由。”

　　·

　　一人一鬼偷偷拉扯的时候，梁勇山也在说话：“浩天，你别忘了，只是最近一百年的鬼会失去清醒。”

　　“鬼保持清醒”这句话听起来有种淡淡的幽默感，但是实情。

　　古往今来，就算在文娱作品里，关于鬼的描述也大多是人魂所化，为生前的爱恨情仇所困，变为痴鬼厉鬼，寻仇报恩了解因果，没事还有人要和鬼谈一场缠绵悱恻的恋爱什么的。
　　所有作品的前提就是，鬼还保留着身为人的记忆和思维，不然谁能和没有思维的东西谈爱恨。

　　现实里也差不多。
　　有句话不是说，没有能完全脱离现实的作品，用在人鬼上也很合适。

　　而自地府混乱后成为的鬼，都会渐渐丧失属于人的意识。
　　这也是他在泣雨山上自己想破脑袋也没想过抓个鬼问问的原因，他实在做不到在乌泱泱的脑残鬼里找可能存在的有意识的老鬼。

　　程丰说：“对方饲养的可能是一百年前的鬼。”

　　陆舟想起还在家里的小球，若无其事地补充：“也可能是用某种方式控制了没有意识的鬼。”

　　张浩天嘶了一声，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那怎么办？这里只有鬼气，我们也没办法根据鬼气调查线索。”

　　梁勇山和程丰不语，只是齐刷刷扭头看向陆舟。
　　张浩天：“？”
　　陆舟没有隐瞒的意思：“有干将。”

　　张浩天这回倒是很快明白过来：“舟哥还能和干将有联系？”
　　程丰感叹：“是啊，不然为什么干将是千年难得的神兵？”

　　陆舟伸出手，以法力为刃，面不改色地划破手指。

　　一滴血先落下，但被雨水稀释。
　　血滴答滴答落得更多，血色覆盖残留的鬼气。

　　又是血。
　　柳倾看着这一幕，莫名有点移不开视线，干脆用力晃晃脑袋，晕晕乎乎地躺回口袋。

　　鬼气附着在草叶上，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削下来的形状。
　　鬼气之中，还有一缕极细微的灵气。
　　这缕灵气如同游鱼，欢快地在血色里游动。

　　“——召来。”

　　灵气顿了顿，倏然指向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