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玫瑰树下王子

6、第六章 破烂钢琴和

　　我刚叫刘洋的名字，刘洋着急地从桌子上拿红花油，说已经给我搓过。
　　刘洋很奇怪，我叫他他也不搭理我，莫名其妙的还给我道歉。
　　唉！我只能叹气，我挣扎着要下床，刘洋看到后，连忙扶我。
　　刘洋还要给我穿鞋，我说不用，他硬要穿。
　　我看着低头给我穿鞋的刘洋，在记忆中好像只有妈妈这样蹲着给我穿过。
　　我看着刘洋蓬松的头发，被风吹的一起一浮，我拿出手轻轻地给刘洋压了压。
　　刘洋抬起头正对上我的视线，着急地站起来，没站稳不小心蹲坐到地上，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刘洋你，我就是看你发型有点乱，给你压了压头发，你脸红什么！”
　　我盯着刘洋，像是要把他看穿。
　　刘洋像是要哭，用手指着我，“你不知道不能随便摸人的头吗？”
　　我有点不知所措，举着手，给刘洋道歉。
　　刘洋站起来，说已经替我给老师请过假，今天可以直接回家。
　　我原本想今天是周五，放学后能多弹一会儿钢琴，没想到全部搞砸，现在只能自己颤颤巍巍地回家。
　　刘洋坐在我旁边，问着我是要再休息一会回家，还是要现在就走。
　　我想了想，还是现在就走。
　　我告诉刘洋，刘洋搀扶着我就准备下楼。
　　去学校大门一路上，我不敢把全身的力气都转移到刘洋身上，怕他太累。
　　刘洋看着我很吃力，就说:“你再这样我背你！”
　　我乖乖地听刘洋的话，果然走着轻松许多。
　　刘洋把我送到学校门口的公交站，我有点疑惑，就问刘洋。
　　“刘洋，你怎么知道我要坐公交？”
　　“这谁看不出来？每天一放学，你就飞出教室，我还没跟你说再见，后来和小飞一块聊天才知道，你们都是赶的公交回家。”
　　“哦，好!那谢谢你送我到这里，你先回去上课。”
　　我说完后刘洋快速站起来:“唉！你还赶我走，这公交靠你挤得上去吗？我已经和老师说过，护送你回家！”
　　我再三推辞不让他送我，已经错过两辆公交车。
　　我算着坐公交的时间，下一趟一定要坐上，没办法，只能带上刘洋。
　　刘洋找到两个挨着的座位，我选的靠窗的位置。
　　刘洋看着那个座位，绷着嘴，好像不是很想坐。
　　车子一启动，刘洋差一点摔倒，还好迅速抓住座子，站稳后又立刻松手。
　　我看着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调侃道：“哎呀！少爷脾气！少爷不坐公交车。”
　　我对着窗户说，说完后，刘洋立即坐下来，挤着我：“真是的，不就是坐公交，有什么难的。”
　　我从窗户里看着刘洋气鼓鼓的模样，像只河豚，有点可爱。
　　下一站，上来很多人，有一个掂着菜的大妈看着刘洋好欺负，一直在往刘洋这边挤。
　　我一直看着窗外，盘算着什么时候下车，突然刘洋一直往我这边挤，还小声地叫我的名字。
　　我有点烦，白一眼刘洋，发现刘洋脸色煞白，旁边那个大妈像没看见。
　　刘洋抓着我的衣服，用手指着那个大妈。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事，原本好好地，看着你站的有点累，年轻人都会给你让座，可是不能强迫人。
　　下一站到，有人下车，我和刘洋换位置。
　　换位置后，大妈还在一直挤我，明明公交车已经变宽敞。
　　我用大妈能听见的声音说:“大妈，你能不能不要往这边挤，我这个脚上有伤不方便给你让座。”
　　我看大妈没反应就又重复一遍。
　　大妈还是没听见，我就开始演：“哎呦，好疼！我的脚原本就肿，你为什么还要踩我！大妈！”
　　我大声地在公交车里吆喝，引来周围人的旁观，公交车里的人都在议论。
　　大妈看看周围都在说她，刚到站就下车。
　　我认识这个大妈，每次我坐公交车，她总是用这种方法，逼迫年轻人给她让座。
　　往常我看见，想着要去帮忙，但是自己一个人，妈妈也告诉过我让我少管闲事。
　　可今天是我的朋友和我在一起受委屈，我应该站出来。
　　我说完后自己都捏了一把汗，心跳的就像敲大鼓。
　　刘洋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还给我竖个大拇指。
　　坐公交途中，我一直观察着刘洋，刘洋一直盯着窗外，还好没有晕车。
　　我们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又走十分钟才到我家小区。
　　刘洋下公交车后说要去厕所，我说快到我家，他说非常急，还好我随身都带着纸，全给他。
　　于是，两分钟的路花我们十分钟。
　　刘洋搀扶着我上楼梯，走到我家门口，门又被泼油漆，墙又被画涂鸦。
　　刘洋一看见，就开始问我这是谁的家，是欠钱不还吗？这应该立刻报警，还说我这个小区安保有问题，住着不安全。
　　刘洋叭叭叭讲一大堆，我翻着兜找我的钥匙，然后“咔喳”一下。
　　刘洋张大了嘴，才意识到这是我的家，立马闭上嘴。
　　刘洋没问，我也不想说。
　　到客厅，刘洋第一句感叹就是房间很小。
　　好吧！我确实知道刘洋你是个少爷！
　　我挣扎着去打开冰箱门，刘洋连忙扶着我，我说要洗点葡萄给他吃，他说不用，我坚持要，他便去洗。
　　嗯！确实是他洗的，摔碎三个盘子，最终葡萄被端到我面前。
　　来者就是客，毕竟是他陪着我回到家，我咬咬牙，下次不让他来，这次就算了。
　　我把一颗葡萄放进嘴里，五官都挤在一起，真酸。
　　刘洋也尝一颗，面无表情，说着还可以。
　　我只吃一个，刘洋吃一盘，吃完后，刘洋主动要洗盘子，然后一不小心，又摔碎一个盘子。
　　刘洋跑过来，再次向我道歉，我咬着牙，忍住脾气：“刘洋，这是你第一次进我家，也是你最后一次进我家。”
　　我无奈地叹气，刘洋离我很远，坐得很直，手搭在腿上，一动不动，像一个木偶，呆呆地，很傻很可爱。
　　然后，我止不住笑起来。
　　刘洋看着我笑，也跟着我在笑。
　　已经七点，我多次看看表，刘洋也知道我这是在催他走。
　　刘洋最终还是没忍住，还是多嘴问我。
　　“杨蝉，你——你那个门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蝉说出口后，盯着我看，视线太过灼热，我不敢再看他。
　　“杨蝉，你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跟我说，我们是朋友。要我帮你报警吗？”
　　刘洋说着就坐到我的身边，拉起我的手。
　　我一把甩开，挣扎着站起来，没有让刘洋扶。
　　“你替我报警！你跟我啥关系！你是我爸还是我妈呀！你走吧!不要多管闲事！”
　　我背对着刘洋，也不知道他哭没哭。
　　反正等我回过神，转过身，人已经离开。
　　我一下躺到沙发上，沙发咯吱咯吱地响，一不小心碰到脚，那叫一个疼。
　　我在沙发上疼的滚来滚去的时候，发现桌子上多一瓶红花油，还有一张纸条，写着——对不起。
　　我正想掏出手机给刘洋也发个消息道歉，我翻遍整个通讯录都没有找到他。
　　我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这么久，我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我就那样躺在沙发上，想着到学校再给他道歉，想着想着有点困，睡得正香又被楼上施工的吵醒。
　　门上泼油漆之前也发生过，还有半夜故意敲门，等我走到门口问谁，敲门声就停止，不一会儿又响起。
　　我去找过小区物业，他们不让看摄像头，我告诉他们实情，他们看我一个小孩，就骂我活该。
　　我其实知道是谁，就是想再确认一下。
　　妈妈不经常回来，一回来就给我留很多钱，妈妈说，钱不够的话再给她打电话。
　　我打过电话，并不是要钱，只是想确认妈妈的安全。
　　可是，十次才打通一次，唯一的一次还都是妈妈以为我没钱，过两天，没见到妈妈，我就看见钱。
　　渐渐地，我就不再给妈妈打电话，看着手机，就只能等妈妈的电话。
　　到学校，往常我一进门，刘洋就像马达检测到信号一，速来找我说话。
　　可自从进到我家后，好几天都再没找我说过话。
　　我努力鼓起勇气想去他的座位上找他，告诉他我不是故意的，每次刚走两步，他就出门。
　　李岩和王梦飞原本也是来找我说话，可是看到刘洋突然对我这样，就推辞说我不能打篮球。
　　过了一个星期，我的脚踝基本上消肿，走的也比之前快。
　　我是这样想的，刘洋不找我说话，就不找我说话。
　　刘洋和我玩有什么好的，我这烂命一条。
　　又到周五，下午放学，我在班上犹豫。
　　平常周五会赶上超市促销，正赶上我坐的那班公交车，去的太早有点挤，走的太晚，赶上那个司机师傅开的太慢，原本一个小时的路，多转了一圈，又多花费半个小时。
　　算了！我最终把心一栓，还是去弹一会儿钢琴。
　　我混在来来往往的同学中前往礼堂二楼。
　　可能就是有点着急，怎么会连开着的门都看不见，直接推开门，刘洋的身影映入眼帘。
　　刘洋正在钢琴边写试卷，破烂钢琴和身价过亿的少爷。
　　我脑子中突然想起这么一出，我忍不住笑出声，突然看见刘洋，一下子把心放松。
　　刘洋听到声音回头看见我，吓的书掉在地上。
　　刘洋脸瞬间红透，低着头，一双无处安放的手。
　　我先开的口:“刘洋，你会弹钢琴吗？”
　　刘洋支支吾吾地说：“会，会一点，但是我不喜欢。”
　　我慢慢地坐到椅子上，刘洋把他的东西拿走，我即刻弹一曲，不知道刘洋听没听出来，反正是道歉。
　　我看刘洋听之后脸更红，着急忙慌地收拾东西就要走。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比这更好的机会，我抓住刘洋的衣服。
　　我不敢看刘洋的眼睛，看着地面，开始重复我天天在镜子面前练习的道歉词。
　　“刘洋！对不起！我那天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害怕麻烦你，是我说的话太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
　　我说着说着忍不住就开始哭，原本刘洋没有反应，直到听见我的哭声。
　　他拿着纸就给我擦眼泪，我眼泪止不住还是一直在哭。
　　刘洋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把我的头靠在他的肩。
　　两个人抱在一起，好热！
　　我挣扎着推开刘洋，一直在擤鼻涕。
　　我坐到凳子上，想找个地缝塞进去。
　　我一直在责问着我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哭，还是在自己的好朋友面前。
　　虽然是自己单方面委屈哭的，但是，这也太丢人了！
　　要是被我姐姐看见，我姐姐一定会拍个视频，然后永久地威胁我生生世世。
　　刘洋又找个板凳坐在我旁边，然后屁股刚坐上，凳子就散架，刘洋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顾不上擦眼泪，两个人开始哈哈大笑。
　　笑完后，刘洋看我心情由大雨转晴，才开始跟我讲话。
　　“杨蝉，其实我真没生你的气，我就是害怕你不搭理我，我才躲着你的，谁知道你是想跟我道歉，我向你道歉，你能原谅我吗？”
　　刘洋眨巴眨巴眼睛，就跟女孩撒娇一样，可能就是因为他这张脸，我才没觉得恶心。
　　“嗯！是我有错在先，我原谅你，那我们还是好朋友！”我说着说着试探地看了看刘洋的眼睛。
　　刘洋一把搂住我的肩，“当然！一辈子的好朋友，碰个拳！”
　　我握住我的拳头，迎上刘洋的拳头。
　　“杨蝉，你弹的钢琴好厉害！”
　　不知道多久没有被人夸奖过，我的脸瞬间发烫，不知道自己的手该往哪里放。
　　“我之前学过弹钢琴，所以会一点，也挺喜欢的。”
　　“好吧！我就不太喜欢弹钢琴，我妈非逼着我上钢琴课，我都要烦死！”
　　“杨蝉，你能教我弹钢琴吗？”
　　“我！我不太行！你还是听老师的！”
　　“我不管，我就要杨蝉你教我！”
　　“刘洋，我真的不行！”
　　“杨蝉，你喜欢吃葡萄吗？”
　　“我喜欢吃。你喜欢吗？”
　　“我也喜欢！”
　　“哈哈哈，刘洋，原来你也喜欢吃葡萄。”
　　“刘洋，你喜欢喷香水吗？”
　　我们两个人原本挨的很近，刘洋突然离的很远，开始闻自己的衣服，我也停下手中的钢琴。
　　“没有，我都没闻到。”刘洋闻的额头冒汗。
　　我看着刘洋，一把把他的衣领揪过来，对着他的脖子闻。
　　“就是这个味！可能是你身上的香味，所以你不敏感，我身上都是臭的！”
　　我说着闻了闻我的衣服，刘洋脖子有点红。
　　“刘洋！你脖子都红了，是不是太热。”
　　刘洋听见后，连说：“不热！不热！不热！”
　　我看了看手上的表，感觉有点晚，要快点赶公交。
　　“刘洋，我要走，你还要再待一会儿吗？”
　　刘洋说要跟我一起走。
　　走到校门的一路上，我们都在闲聊。
　　刘洋把我送到公交站，然后对我说再见。
　　我看着刘洋的背影，突然叫住刘洋。
　　刘洋跑过来，我笑对刘洋：“留个联系方式。”
　　我们交换联系方式，回家的一路上我都在想给刘洋备注什么。
　　刘洋先给我发消息，问我给他备注什么，我说保密。
　　刘洋说也不告诉我给他的备注是什么，说实话，我一点都不好奇。
　　快走到小区，突然有人蒙住我的眼，开始对我拳打脚踢。
　　他们边打边说：“看着这照片，好像就是他，打他！”
　　“别踹太狠，那人说不能打死！”
　　“我告诉你别踹太狠！”
　　“把油漆拿来，快泼他身上！”
　　“快点！拍照！”
　　“走！走！”
　　等到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书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我看到我们小区的人走过，仅仅走过。
　　我艰难地站起身，走过我身边的人都要骂我一句。
　　回到家后，我一反常态想洗冷水澡，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过多久。
　　手机准时“叮咚”一响，我多少希望是刘洋发的。
　　我一仔细看，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条骚扰短信，我又把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
　　照镜子的时候，我还在想，要是刘洋看到，他应该会心疼，我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发笑，还想给他发消息。
　　哼！我真是个神经病，刘洋是刘洋，我是我，朋友就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