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千寒》别云岚

2、同门 众人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笑开来。尤其是扶春，赶忙把徒弟拉来。
　　“哎呦，黎丫头，老夫正愁你不愿意呢。来来来，徒儿这是你小师姐黎清玉，前些日子闭关修炼，你还没见过呢。”
　　只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被推到面前，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小……小师姐……好，”
　　黎清玉微微颔首“你好。”
　　不再言语。
　　她本身就不是一个热络的人，若非另有所图，她确实是不乐意下山的。毕竟机缘难遇，山下危机四伏，人心险恶，真不如潜心修炼稳妥高效。当然，这是对她来说。她天赋极高，没有机缘修为仍然能够飞速上升，她很清楚这一点。
　　无渡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清玉，你且随我来。”
　　说罢，他对长老们一一点头，便走了出去。
　　黎清玉对众人行了一礼
　　“告辞。”
　　随即跟上了无渡。
　　“看样子掌门好像不大同意。”
　　“他会同意的，黎丫头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扶春捋捋胡须，又眯了眯眼，看着黎清玉的背影若有所思。
　　何必阻拦？真相总会水落石出。

　　临水榭内竹影筛雪，碎金在地。腊梅破茧，暗香浮动。
　　一路走来，无渡一言不发，黎清玉也无所表示。
　　直到在茶案前相对而坐，无渡才开口
　　“清玉，给为师煮杯茶吧。”
　　“是。”
　　融雪煎香茗，调酥煮乳糜。
　　黎清玉很会煮茶，选茶、备器、温壶、置茶、注水、煮茶。少女神情专注，动作一气呵成，轻巧娴熟。
　　看着认真煮茶的黎清玉，无渡不由得想起了她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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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师兄，你在做什么呀？”
　　稚嫩的小小少年带着不解，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冒烟的茶壶。莫约二十一二岁的青年无奈停下动作，伸手将他拉远。
　　“煮茶。”
　　“煮茶？茶好喝吗？”
　　“看人。”
　　“看人？”
　　“喜之者赞其清冽回甘，恶之者嫌其苦涩凝喉。”
　　“是吗？那我想尝尝。”
　　……
　　黎沐珩
　　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冷心冷情的虞朝小王爷。
　　其实黎清玉的长相多数随了她的娘亲
　　温霁禾
　　一个人狠话不多美艳又孤傲的天机阁大小姐
　　啧，一家子都不好相与。
　　无渡无奈苦笑，眼圈泛红。
　　温师姐，黎师兄，你们怎么就把清玉这丫头扔给我带大了呢？
　　“师尊，师尊，茶好了。”
　　黎清玉将煮好的茶推到他面前，无渡回神，静静看着那杯茶
　　翠叶烟腾冰碗碧,绿芽光照玉瓯青。
　　一杯好茶。
　　比她父亲煮的还好。
　　无渡喝了口茶，切入正题
　　“为何要下山？”
　　“师尊不必明知故问。”
　　“果然为了那年的事？”
　　“是。”
　　“你已经耿耿于怀十年了，可有什么结果？”
　　“这十年我尚且年幼无知并未深入调查，但光凭这几本不知所云的册子，便说服不了我。我既已耿耿于怀十年，就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哪怕再花个十年，也在所不辞。”
　　少女的话掷地有声，眼神坚定
　　“何况，这件事不也是师尊的心结吗？”
　　字字珠玑，无渡轻抚过杯壁的手一顿，望着茶水泛起涟漪。
　　“清玉不知为何师尊明明清楚真相绝非如此，却缄口不言，总之，这件事，我查定了。” 无渡从来知晓她的决定犹如巍峨的山峰，任凭云卷云舒，四季更迭，始终坚定不移。
　　只是……也罢，也罢。
　　无渡抬眼看向正经危坐的徒弟
　　“你当真决定好了。”
　　黎清玉起身朝师尊跪下
　　“望师尊成全。”
　　“好！你去吧，不要后悔。”
　　“多谢师尊成全，弟子绝不后悔。”
　　阳光徐徐洒进屋内，照在黎清玉身上，为黎清玉渡上了层金光，无渡则隐在了阴影之中。
　　一老一少，一晚照一朝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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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如何说的？无小子肯定拗不过黎小丫头。来来来，你们几个先熟悉熟悉。”
　　扶春乐呵呵将几个孩子聚到了观雪亭。
　　“你们聊你们聊，老夫就不凑热闹了。”
　　说罢，慢悠悠走了。
　　留下黎清玉和四个师弟师妹们面面相觑。
　　“郡……哦不小师姐，你还记得我吗？”
　　一个师妹率先按捺不住，脆生生开口，眼神亮晶晶地看向黎清玉。
　　她看上去潇洒如风，明媚灵动，青丝飘逸，恰似长河流水，无拘无束。眉宇之间，透露出一丝英气，目光如炬，神采飞扬，有如璀璨星辰。黛紫色的腰封，是个鞭修。
　　凌绝宗内弟子服的款式颜色都是一样的，区分内外门弟子靠的是腰间弟子牌的材质。内门弟子的弟子牌是由和田玉制成的，刻有祥云纹；而外门弟子的弟子牌是由青田玉制成的，刻有如意纹。
　　同样，区分弟子是什么修则依靠腰封的颜色。譬如黎清玉是剑修，她的腰封就是花青色的。医修是伽罗色，枪修是水华朱色，阵修是缃叶色，法修则是黄丹色等等。
　　面前的师弟师妹们便分别是鞭修、枪修、医修和阵修。
　　“记得，祁丞相的女儿祁风萦。”
　　祁风萦高兴得都跳了起来，一脸的满足，也不忘向其他三人自我介绍。
　　“没错，风姿绰约，魂牵梦萦，我叫祁风萦。”
　　“到我了，我叫贺怀飞，因为我要胸怀大志，飞向云端！哈哈！”
　　枪修少年意气风发，鼻梁高耸，唇红齿白，眉宇之间，浩然之气，浑然天成。一头乌黑长发，被用朱红色发带轻轻束起，垂于脑后，轻盈飘逸。大笑时露出了两颗虎牙，是一个俊俏的少年郞。
　　黎清玉转头看向另外两个人，这两个人就腼腆多了。
　　医修少年率先开口
　　“我叫周济，悬壶济世的济。”
　　说完这些，他便憋红了脸，微低了低头他有不逊色于贺怀飞的俊秀的五官，皮肤白皙如玉，唇角带着微笑，青涩又腼腆，让人感受到如阳光般的温暖。腰间还别着一个葫芦形的药壶，呆萌呆萌的。
　　眼看旁人都介绍完了，腼腆的女孩才温吞开口
　　“我叫落昭，昭昭之明，是光明的意思。还请师兄师姐们多多关照。”
　　随后不自在地搅搅衣带，眼神明亮，带有丝丝不安，唇边扬起浅笑，好似一朵静待绽放的花，内敛安静，无需言语已足够动人。
　　初步了解完同行师弟师妹的性格，黎清玉缓缓道：“我的名字想必各位都有所耳闻，但我还想正式介绍一下，渊清玉絜，如渊之清，如玉之洁。我名黎清玉。”
　　“既已决定下山历练，就请你们做好准备，半月后出发。我会保证你们不死，但也仅此而已。”
　　“明白明白！”
　　祁风萦答得快，旁的几人也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黎清玉满意地点点头“我住在主峰的凝寒居内，这段时间若有什么问题可来找我。”随后转身离开。
　　黎清玉走后，略显拘谨的几人都松了口气。
　　“小师姐是冰灵根吧，感觉她在周围温度都低了不少，我一个火灵根的都要冻上了。”贺怀飞一边抱臂摩擦，一边偏头看向祁风萦
　　“祁师妹，你好像与小师姐很熟啊，祁丞相……你是凡界的人！”
　　“我是凡界人，这很令人惊讶吗？”祁风萦双手环胸靠在柱子上“宗门内凡界的人也不在少数吧。怎么，你还歧视凡界的人啊！”
　　说着说着祁风萦渐渐瞪圆了眼，伸手就要取出鞭子与贺怀飞打一场。
　　贺怀飞连连摆手后退“唉！不是不是，我只是有些好奇。绝对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有什么可好奇的？”祁风萦收了鞭子，仍瞪着他。
　　“据我所知，出现在修真界的凡界人多数是贫苦人家，在凡界不得志才来修真界闯荡。你个官宦世家的千金小姐，怎么会想不开来这？”
　　“什么叫想不开？我就是想开了才偷跑出来的。”祁风萦反驳“再说了，官宦世家又如何？王孙子弟不也有出来的吗？就最出名的那个绝王不也放弃安逸生活，来这个危机四伏的修真界了么。”
　　“绝王？是……是谁啊？”一旁装鹌鹑的周济难得开了口。
　　一旁的落昭也不由凑近了几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周师兄，你这结巴的毛病什么时候改改？”祁风萦坐回石凳上，拿着茶杯装模做样地抿了一口“不过你们不知道绝王很正常，毕竟凡界与修真界基本互不干涉。但绝王不知道，小师姐的父亲黎长老总知道吧？黎长老就是绝王。所以小师姐在我们凡界也是个郡主呢。”
　　语毕，她转头看向贺怀飞“贺师兄不是问我是否与小师姐相熟吗？我只能说，我对她熟，她对我不熟。”
　　贺怀飞一怔，也跟着坐下“不熟？不熟以小师姐这样的性子她会记得你？”
　　看着凑过来的三颗脑袋，祁风萦不好意思地抱头“那是因为小师姐与长华公主熟，而我阿兄，是准驸马。”
　　“说到底，我还是为了小师姐才来的呢。”她又猛地抬起头“你们想不想听听凡界的事？我给你们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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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四个人你说说，我听听，乐不思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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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清玉坐在案前，计划着路线。
　　她用毛笔在纸上写下一个个地名，再着重圈出四个城：扶摇城、瑶芳城、望舒城、寒酥城。这是修真界的四大美城，一一对应风、花、月、雪四大美景。也是爹娘首先走过的四座城，是的，她想去走爹娘所走过的路，来找出蛛丝马迹，解开谜团。她纤指如兰，轻叩桌案。
　　这是一个没有神仙的世界，共有四界：凡界、修真界、妖界、魔界。界如其名，分别有凡人、修士、妖和魔。原先并未有修士，凡人受妖魔欺虐，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直到千年前的一次异象，一些凡人有了灵根，有了与妖魔匹敌的能力。于是在能人的带领下，妖魔人暂时休战。鉴于灵根的特殊性，凡人中一半仍然没有能力，一半则围凡界而居，修真界由此而来。妖魔两界被隔在两旁，不时伺机而动，矛盾频繁。十年前人魔大战是最近一次的战争。
　　又由于凡界经常有政权变动，各国战争，修士鼻祖们立下界规，即凡修士不得干涉凡界政事及战争，如若执意须自废修为，自毁灵根。同时，修士入凡界要压制修”为。于是修真界和凡界基本没有干涉。
　　咚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黎清玉揉揉眉心
　　“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