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姐姐》晚夕阳

1、求你 我张开

　　我张开了嘴巴，
　　妈妈将耳朵凑近我。
　　“妈……妈。”
　　我咿咿呀呀地咬着几个音节。
　　其实我并不想说的。
　　“看!我家昕榆会说话了!”
　　妈妈十分欣喜，“她说‘妈妈’!”
　　“听见了听见了。”
　　爸爸也激动。

　　可是爸爸妈妈，
　　未来的你们会讨厌我的存在的。
　　现在何必那么高兴呢？

　　只有大我一岁的姐姐，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
　　不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
　　我知道，她只是不太会表达情绪罢了。
　　我不怪她。

　　从那天起，
　　家里多了个孩子，
　　她从小就对所有人冷淡，
　　唯独对姐姐不是。

　　姐姐名叫林榆，
　　与妹妹的名字相比，
　　少了个“昕”字。
　　姐姐说，这是她自己取的名字。

　　我讨厌我的爸爸妈妈，
　　唯独喜欢姐姐，
　　不高兴的时候，
　　姐姐会哄我开心，
　　她会给我买零食吃，
　　带我去游乐园玩。

　　在姐姐这里，我是自由的，
　　开心的，快乐的，幸福的，
　　姐姐是那么的温柔，
　　她应该拥有幸福。

　　但是爸爸妈妈不喜欢姐姐，
　　对姐姐总是不闻不问，
　　即使姐姐受了伤，
　　也不会关心。

　　爸爸妈妈不喜欢姐姐，
　　之后也不会喜欢我。

　　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
　　爸爸妈妈让我去村里最好的一所学校上学，
　　我很开心，不是因为上学，
　　而是因为我能跟姐姐一起上学了。
　　她大我一岁，比我早上学。
　　每到周末我们才能一起玩。

　　爸爸有工作，妈妈没工作，
　　妈妈会在家里照顾我，
　　但是在姐姐不在家去上学的时候。
　　我会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不想见到妈妈。
　　妈妈拿我没办法，
　　只当我不擅长跟人亲近，
　　到了饭点，
　　她会煮好饭将饭放到我房间门前。
　　然后她就会去隔壁找阿姨聊天去了。

　　但是妈妈从来没有给姐姐煮饭，
　　她不管姐姐，爸爸也不管。
　　他们不爱姐姐，
　　没关系，我爱姐姐就够了。
　　我可以把饭分她一半，
　　甚至全部。

　　我不喜欢上学，
　　学校里的同学们不喜欢我，
　　老师也不喜欢我。
　　一些调皮的同学会抢走我的玩具，
　　将我的饭倒进厕所里，
　　扯着姐姐为我编的小辫子，
　　拿着剪刀恐吓我，
　　孤立我，辱骂我。

　　即使是四五岁的年纪，
　　但从他们嘴里蹦出来的字根本不像是从小孩子口中说出来的。
　　我很委屈，也很气愤。
　　我会独自躲在角落里哭。
　　姐姐知道后会四处找我，
　　会轻轻抱住我颤抖的身体，
　　会一遍又一遍地安慰我，
　　她说，不要哭，你没有错。

　　第二天，我发现欺负我的人都不见了，
　　是姐姐做的吗？
　　是爸爸妈妈做的吗？
　　应该是姐姐吧，
　　爸爸妈妈虽然知道了我在学校里被欺负，
　　不过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
　　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为什么他们偏偏就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从那以后，
　　爸爸妈妈对我的讨厌的进度条前进了不少。
　　爸爸妈妈带我搬了家，
　　去到其他地方读小学，
　　姐姐也一直在我身边。

　　新的学校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依旧是同学的霸凌，
　　老师的冷漠，
　　爸爸妈妈的指责。

　　不论什么时候，
　　姐姐都会像天使一样出现，
　　她维护我，救赎我，安慰我。
　　她会将欺负我的同学踩到脚底，
　　会给冷落、针对我的老师的杯子里加老鼠药。
　　也会在爸爸妈妈巴掌落下来之前将我圈在怀中。
　　在姐姐的一次又一次的警告和武力的制裁小，
　　我成了学校里所有人都不敢惹的人。

　　姐姐对我真的很好很好，
　　我也想对她一辈子好。

　　我的成绩一直位列前茅，
　　小学毕业后，
　　我考上了市里最好的初中，
　　姐姐很替我高兴，
　　特地去外面买了个小蛋糕为我庆祝。
　　但是爸爸妈妈不喜欢，
　　他们不喜欢我去那里读初中，
　　说是离家太远了，
　　还把姐姐买的蛋糕扔了。

　　最后还是姐姐为我出头，
　　跟爸爸妈妈吵了好久，
　　爸爸妈妈才妥协。
　　不过我并不是很高兴，
　　这样的话姐姐就不能跟我一起读书了。

　　不过姐姐告诉我，
　　无论我在哪里，她都会一直在我身边。
　　她也真的做到了。

　　初中的时候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虽然他们依旧会欺负我，
　　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而且我有姐姐，不怕。
　　虽然这里是最好的初中，
　　不过也还是会有些混混，
　　他们成绩不好，
　　能进来这里主要是有关系，走后门。
　　他们会霸凌同学，
　　收保护费，抽烟喝酒，不学无术。

　　不过我不在乎，
　　只要做好自己就好了，
　　没必要去管别人。
　　但是事事不如我愿。

　　一天放学，我还是被他们逮到了，
　　他们扯着我的头发，
　　将我拖进学校的废弃仓库里，
　　他们将手机架好打开录视频，
　　对准了我狼狈不堪的脸。

　　他们用烟头烫我的身体，
　　一拳一拳地打在我的腹部，
　　他们用剪刀把我的头发和衣服剪得支离破碎，
　　按着我的头跪在地上让我学狗叫，
　　用小刀在我的身上肆意游走，
　　鲜血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们看到后愈加兴奋起来。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将我压在身下，
　　在我耳边说着不入流的黄腔，
　　我只感到一阵眩晕，
　　身体刺骨的痛，不断地颤抖，
　　求饶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直到彻底没了声音。

　　他们嬉笑着离开，
　　将遍体鳞伤的我丢在这里，
　　无人问津。
　　直到晕过去的前一刻，
　　我都在想我亲爱的姐姐。
　　我多么希望姐姐能出现在我身边，
　　帮我打跑那群混混，
　　紧紧地抱着我，
　　轻声安慰我。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姐姐。

　　醒来时，我还是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身上的伤口因为动作而再次裂开，
　　我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我几乎哭到晕厥，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从小到大都这么受人欺负。
　　真的是我的错吗？可我又错在哪里呢?

　　姐姐，我好难过……
　　我想逃离这里，
　　这里对我有太多的恶意了，
　　我想远离这里，
　　姐姐，你带我走好不好？
　　我保证会好好听你的话，
　　不会吵着要吃吃蛋糕了，
　　我也会好好学习，做家务的。
　　你带我走好不好？

　　姐姐，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