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做恶人怎么了？》十月咸鱼

1、第一章 重生

　　“慕乐年，你怎么还不去死？”

　　“慕乐年，你去死吧！”

　　声声怨怼萦绕着慕乐年，浑身上下的疼痛比往日任何一次都更甚，但她却无能为力，眼睁睁地坠入深渊。

　　“郡主，郡主……”

　　慕乐年随着一阵阵疼痛袭来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像是溺水许久突然得到空气，紧接而来的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

　　“郡主……您怎么样？呜呜～”

　　“乐华，乐华，我的华儿，这到底怎么回事？”

　　“……”

　　慕乐年只觉嘈闹，努力压下胸口以及身体的不适，平息了片刻，缓缓看向周遭混乱不堪，乱作一团的场景。

　　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眼前，不真实！

　　她下意识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睛，以为那些人会消失，然而那些她许久未见到的人依旧矗立在眼前，诧异间，她细细朝人看去，团团、圆圆、如心、如意？还有很多很多不想见到的人……没想到死了也不能顺了自己的意！

　　“赶紧去请府医！”

　　“你们几个快带郡主回去换身干净衣服，别让郡主着凉！”

　　这似曾相似的一幕，上次还是在她十六岁落水那次，难道？

　　一道着急却依旧不失温润的女声将她的思绪拉回，她看向正在有条不紊安排的女人，下意识蹙眉，女人下一句要说的话竟然闪过她的脑海：“你们几个怎么伺候的，怎能让郡主落水呢？”

　　慕乐年的呢喃和女人的声音重合！！！

　　这一刻，慕乐年确定她重生了，重生在十六岁！！！

　　“慢着！”沙哑的声音落下，四周瞬间安静。

　　在所有人看向她时，她朝身侧惶恐不堪的侍女一一看去，随后道，“去请卫太医！”

　　周围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气，紧接着是小声的嘀咕声。

　　重演而已，慕乐年一点都不在意她们议论，看了眼脸比适才还白了三分的女人纪氏——也是如今左相府的‘女主人’。

　　“咳咳咳～”

　　“大小姐，您怎么了？”

　　随着一阵呛水后的咳嗽声，几个侍女哭着嚎叫。

　　慕乐年并不觉得这场面有多新鲜，却依旧朝声音处看去，映入眼睛的是一张惨白的脸，脸上挂着水珠，虽然很狼狈，却不失破碎的美感，丝毫不影响那沉鱼落雁的容貌，还真不愧是大沁第一美人，这左相府的大小姐——慕乐华，更是顶着她‘亲姐姐’名头在外将她对比的一无是处，恶名昭著。

　　同样的落水，同样刚被救出来，一边关心担忧不断，一边却无人敢发出任何一丝声音，唯恐触怒了当事人，还真是两个极端。

　　慕乐年冷眼旁观地打量着，仿佛置身事外，一点都没有自己也是落水之一当事人的觉悟。

　　“乐年……”

　　纪氏一顿，立即改口道，“郡主，天寒地冻的，小心冻坏了玉体，即便去请了卫太医也得先暖和暖和……”

　　慕乐年自然知道纪氏是意识到自己叫错了才立即改口，她看都没有看纪氏一眼，因她发现自己的腿愈发地疼痛难忍起来，前世她落水并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是风寒而已，她还特意重金收买卫太医帮她造假，故意将病情放大……腿部的疼痛，只有生前的那几年，这双腿被萧潜亲手打断时出现过，直到后来她已然麻木，再也感觉不到……

　　“看来重生并非没有代价！”慕乐年不由地想。

　　慕乐年不开口，其他人自不敢有所动作，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地瞅着出神的她。

　　“咳咳咳……”

　　一阵冷风吹过，本就身娇体弱的慕乐华再次咳嗽起来，把所有人的视线拉走。

　　纪氏看着脸色愈发难看的慕乐华，脸上再也没有适才的沉着冷静，想要关心自己的女儿，却因身份问题没有立场，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正值寒冬，又掉落冰湖，两人此时浑身湿淋淋地，虽有侍女丫鬟给披上的大氅，但也只是杯水车薪，并不能阻挡寒气入侵。

　　前世，慕乐年趁着这个机会让慕乐华在冰天雪地里跪了一个时辰，结果便是其身体受损，难以受孕。

　　想到这里，她的脑海里浮现临死前慕乐华对她说的话，如今看来，她种下的这个因，也恰恰造了这个果，这么想来她倒是应该感谢慕乐华，让她有机会重来一次。

　　看了眼慕乐华那副随时可能晕死过去的样子，她移开视线看向纪氏冷冷地开口，“慕乐华，害我落水，纪姨娘”，她特意将‘纪姨娘’三字加重语气，“该如何惩罚你理应知晓！”

　　纪氏闻言身体一颤，脸色变换，看了她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郡主说的是，我自会依家法处置。”

　　慕乐年在侍女的搀扶下转身朝她所住的落霞苑走，不在理会身后乱七八糟的声音。

　　短短一段路程，慕乐年却觉得走了很久，久到那十年的所有经历反复在她脑海里闪现，她几乎依靠着团团圆圆两人的力量才能走回落霞苑，期间有嬷嬷要来背她，被她制止，她想看看这双腿是不是和前世一样，完全废掉。

　　测试的结果比预想的要好，起码还能走动，虽然每一步都带着钻心的疼痛，但正是如此，她才能确认自己真的重生了！

　　此时，皇宫御书房。

　　一身着玄色衣袍的青年，面对君王以及几位重臣，抬眸间不着痕迹地隐去眼底闪过的一丝冷意，脸上带着笑意不卑不亢地与一众人寒暄。

　　“靖渊，此番舟车劳顿回京又急着进宫觐见，着实辛苦。”

　　“陛下严重了，身为臣子自然要以国事为重！”

　　“绍小将军果然是少年英雄，年纪轻轻便能有如此功绩，假以时日，即便不承爵，也能大有作为啊！”

　　绍靖渊：“……左相，臣有今日都要仰仗陛下治国有方，才能让我等小辈有崭露头角的机会！”

　　左相：“……”

　　“哈哈哈…绍小将军说的没错，陛下以德治国，一心为大沁，才有今日的大沁，我等臣子得陛下赏识，才能有如今为大沁尽绵薄之力的机会。”右相说着便重重地朝皇帝行了一个大礼。

　　左相：“……陛下，微臣适才言语有失，还请陛下责罚”懊恼地立即下跪补救道。

　　绍靖渊并非没有察觉左相在下跪瞬间看向他的视线，视线中除了厌恶还夹杂着一丝杀意，他怎么会不知道左相的意图，揣度皇帝忌惮绍家的心思，故意捧高他，让他得意之时给皇帝制造打压绍家的机会。

　　在场恐怕很多人都以为他还是那个刚满十七岁只知打仗的武将，所以才会这么明显地给他挖坑。

　　皇帝不满地看了左相一眼，看似大度地缓缓开口，“行了！靖渊刚回京，你们两个也消停消停！”

　　左相右相及一众臣子闻言都陪笑连连称是。

　　绍靖渊看着这出君圣臣贤的景象，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自然知晓皇帝不会因着几句话惩罚左相，更何况适才右相的干预，他们这位皇帝虽然不太聪明，但也知晓如今朝堂左右相分庭抗争，各自为营，才有如今安然无恙的平衡局势。

　　这话看似是说给左右相听的，其实却是在敲打绍家。绍家身为异姓侯爵，戍边多年，深得漠北民心，自然会受到这位生性多疑的皇帝猜忌，这也是他此番被迫回京的原因之一。

　　“陛下～”

　　连公公适时地出声打断君臣‘其乐融融’的画面，不慌不忙地走到皇帝身边，在其耳边说了几句，便见皇帝眉头微蹙，随后朝几人道，“时间也不早了，爱卿们都回去歇着吧！”说完又朝绍靖渊道，“靖渊许久未回京，既然来了宫中，便去看看静妃吧！你姑姑可老是在朕耳边念叨你呢！”

　　绍靖渊叩谢皇恩后，一众人便陆续离开御书房。

　　他在小太监的带领下朝静妃的贤华宫走去的时候，留意到走在最后的左相被连公公拦住。

　　与此同时，左相府落霞苑中。

　　卫太医刚为慕乐年诊治完，蹙着眉头实在不解地询问，“郡主平时可有腿疼的隐疾？”

　　慕乐年看着卫太医摇头，“不曾！”

　　“不应该”

　　“卫太医不妨直说”

　　卫太医一只手捋着那为数不多的胡须，纳闷地喃喃，“不对～”随后又朝慕乐年道，“郡主，臣还需要再号一下脉！”

　　慕乐年配合地伸出白皙的手腕，此时她已完全确定是将前世的腿疾带了回来。

　　卫太医这次号脉慢了些许，而且脸色不断变换，让一旁紧张看着的团团圆圆几人都跟着提着心弦，唯恐真的号出大问题来。

　　这位太医虽然狡猾如狐狸，但不可否认其医术，有本事又识时务的人才能坐上太医署太医令的位置多年，老狐狸一般的存在，只有太后皇帝身体不适才能请的动，若不是慕乐年极得太后皇帝的宠爱，恐怕也请不动这位老狐狸特意跑来给她诊治。

　　半晌后，卫太医神色复杂地收回手，斟酌着开口，“郡主，这腿……恐怕受寒气入侵，伤及根本，先开副方子服用几日，待几日后微臣再来诊治。”

　　慕乐年点了点头，“有劳！”

　　卫太医闻言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一颤，似乎没有想到她突然这么客气。

　　慕乐年没有给这个老狐狸打量她的机会，缓缓开口，“卫太医，我这双腿的问题还请您帮忙保密！”

　　“？”卫太医不解。

　　慕乐年自是知晓卫太医为何不解，她向来会利用自己的身体健康来让皇帝太后心疼她，也屡试不爽，所以惯会放大病情，此番突然让卫太医隐瞒，肯定会让其意外。

　　“卫太医应当知晓，本郡主马上就要嫁人，新娘子自然想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夫君，我自是也不例外！”

　　卫太医：“……”

　　“圆圆，取一百两黄金来！”

　　一旁担忧的几个侍女还沉浸在卫太医适才的话中，都没想到这次落水竟然让她们家郡主伤的那么厉害，惶恐之余更多的是担忧，虽不知道她们家郡主缘何隐瞒，但依旧照办。

　　卫太医：“……郡主严重了，为郡主治病乃是臣的本职……”

　　慕乐年将一百两放在卫太医面前，打断卫太医的话：“卫太医不要着急拒绝，这一百两我没有给，您也没有收。”顿了顿又道，“寒气入体突发急症，十分凶险，恐有生命之忧！特意感谢卫太医救命之恩！”

　　“郡主，相爷回来了，正往这边来！”如心从外面走进来开口道。

　　慕乐年闻言看向卫太医。

　　卫太医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