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你的梦境》冷雨浇花

4、04 你明白吗？

　　周一 附中的召回只有三项活动 ，只有十分钟左右的集合时间 。

　　而边向野总会以各种形式出现在大家的讨论声里 。

　　比如现在 ，教导主任又在上面刷存在感了 ，一个掷地有声的男嗓开口:

　　先公布2016年省级智能机器人模型竞技大赛获奖名单:

　　边向野 ，工程机器人获全省一等奖

　　应竹 ，无人机获全省一等奖

　　奖台下一片欢呼与讨论 ，只是两人都不在场 。

　　下面来公布上周的处罚名单:

　　高二七班边向野校外无故打架 ，处以记过处分 ；

　　高一三班沈瑜高一八班谢麟 ，同性之间过于亲密 ，处以警告处分 。

　　全场像一锅煮开的水 ，哗然一片 。

　　应竹刚把袖标戴好 ，听到惩罚名单不自觉落下脚步 。

　　她干脆绕到后面从每班的队尾数过去 。

　　边向野只站后排 ，还没跑到七班班尾 ，应竹就把脚步停了 ，他很高 ，而目光所触 ，没有像他的人 。

　　她一天都恍恍惚惚 ，放学后她直接去了边乡野家 。

　　他家里很黑 ，没有开灯 ，一盏也没有 。

　　他很安静地躺在床上 ，半梦半醒 ，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瓶身 ，并不憔悴却没有生气 。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打架 ，伤怎么样了 ，甚至没有叫他 。

　　她走过去 ，站在他身边 ，问他 ；’’吃饭了吗？ ’’

　　’’没有 ’’哪怕很久没说话 ，他的嗓音依旧清亮 。

　　她下楼十分钟就上来了 ，端了一个碗给他 :’’我只会做番茄鸡蛋面 。’’

　　’’你喂我 ’’边向野掀起眼皮看了她一会儿说 。

　　应竹一直看着他 ，只用余光撇着他手里的药 。

　　很快她又像往常一样挑逗的笑了 ’’凭什么我喂你 ，自己没手？’’

　　他最后还是乖乖接过面 ，药被放在旁边 ，她只看了一眼那瓶药 olanzapine

　　橙色的药片 ，她想起在山上时他拿的橙色药片 。

　　原来 ，那不是维生素 。

　　他放下 瓶身没有掩饰 ，他想 ，如果她问 ，他就说 ，他都跟她说 。

　　后来许多年 ，他才知道 ，她看见了也就明白了 ，她不用问也会自己弄明白 。

　　她不动声色的保护着他微不足道的自尊心 。

　　他的微小像一粒钻石 ，只有她走近 ，悉心拾起 ，藏在匣子里 。

　　应竹抽了一张纸递给他 ，问他；’’把窗户打开？’’

　　边向野没接纸 ，看着她 。

　　应竹想拨一下他的前发，说 ；’’我给你剪剪头发 。’’

　　’’你求我 ’’

　　应竹拿着纸的手僵在那 ，他看着还是拽的二五八万的 ，也还像上次说 ’叫爸爸 ’一样欠揍 。

　　明明就焉焉的 ，却还这么有恃无恐 。

　　’’先把嘴擦了呀。’’应竹手里的纸扬了扬 。

　　’’你要亲我么？让我擦嘴 ’’边向野把纸接住 ，很认真的擦嘴 。

　　’’你再这么说 ，我就走了 。’’应竹举着食指指他 ，一手插着腰威胁道 。

　　’’剪头发吧 ’’边向野坐起身拉住她的手 。

　　他们认识一年半 ，还没有拉过手 。

　　他就是故意的 ，趁着躁期 ，他才敢 。

　　其实昨天晚上他就很想去找她 ，哪怕只拉拉手也好 。

　　’’那你起来 ，我去开窗帘 。’’

　　应竹走在窗前的时候 ，听到后面传来欠揍的声音 ；’’你还没有求我 。’’

　　应竹一把拉开了窗帘 ，听到这话 ，若有所思盯着他看。

　　边向野坐在床上 ，透过如森林般茂密的前发 。

　　看见她站在暖阳里 ，头发的影子延伸到他的床沿 ，好像伸手就能碰到 。

　　’’这样吧 ，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我就求你 。’’应竹说 。

　　他低头看着应竹的影子在移动 ，然后边向野一抬头 ，就看见她在面前 。

　　’’要不这样 ，你答应我上一个 ，你没答应过我的要求 ，你就不用求我 。’’边向野反将一军 ，问她 。

　　’’跟我玩绕口令 ？应竹狐疑看着他 ，她哪记得上一个她没答应的要求是什么 。

　　这人这么不讲理 ，肯定好多都没答应 ，又问了他一句 ；’’什么呀 ？’’

　　应竹憨憨的样子很可爱 ，边向野没忍住笑了 ，一边甩脑袋一边转移话题；’’我眼睛都扎头发了 。’’

　　应竹食指小心拨开他的头发 ，耐心地纠正道；’’是头发都扎你眼睛了 。’’

　　’’看 ，依旧很帅气 。’’应竹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个√在他的下巴上 ，歪了歪嘴说 ，又自言自语，’’我真会凹造型 。’’

　　’’这么会凹 ，就拍一个呀’’

　　正当应竹按下第一个快门键的时候 ，楼下传来一阵声音 。

　　’’哐当当 ，哐当 ，框框当当 ’’像是砍架 ，像是东西砸碎了的声音。

　　声音持续了好久 ，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双方的进功慢慢停止了 。

　　边向野忽然问她:’’怕吗？’’

　　他的嗓音哑了 ，透着一股清冷 。

　　应竹看着他麻木无奈的笑 ，过来一会儿 ，也笑了一下 ，很诚实的说 :’’我不知道’’

　　边向野 ，我不是不知道我怕不怕 ，我是不知道 ，你希望我怕不怕 。

　　你明白吗？一切都取决于你 ！

　　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他爸妈无休止的战争 。

　　他深信他的深渊是病或者父母 ，任何一个都能要了他的命 ，而他只有一条命 。

　　应竹微仰着头 ，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 ，却终究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

　　边向野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倒回床上 ，把被子拉到脸以上 ，说 :’’下去吧 ，天要黑了 。’’

　　’’天黑了 ，你不能送我吗？ ’’

　　我不送 ，那你就不走吗。

　　边向野很轻地握紧了些被子 ，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不能 。’’

　　听见还没动静 ，他嗓音低沉 ，说 :’’你再不走 ，就别走了’’

　　开门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暗处的边向野 。

　　太阳的余荫已经没在他身上 ，他的床仿佛又陷入了黑暗 。

　　应竹的声音很轻 ’’以后你要在早上就开窗帘 ，那时候床才能晒到阳光 。’’

　　’’记得我说的吗？ ’’

　　’’不记得 ！ ’’

　　边向野觉得好笑 ，也觉得幼稚 ，扯着被子说了一句 :’’你还是先想想我提的要求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