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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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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警官,岑警官!有个中国人被绑架了,请您带队出个警。”
小警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才拦住了准备去吃饭的岑寂。
岑寂之所以会跑到意大利警局是因为有个跨国走私集团在这儿盘踞,已牵扯到了国内势力。
小警员又噼里啪啦地叙述了一下案情,岑寂只是回:
“报案人呢?”
“在这儿。”
Vale几乎是飞过来的,此时他手上的血已凝固了。
“绑匪给我打了电话还发了地址让我过去。人消失在便利店的那几分钟的录像我录了一份,在这儿。”
Vale把短信以及录像都调了出来。
岑寂这两天忙得焦头烂额,否则他肯定会好好问候一下Vale这样的大美人。
“我是中国特遣刑侦队队长岑寂,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Valetino·Merrito,用中文说话就好,岑队长。”
“Merrito先生,您的手受伤了先包扎下吧,我们的技术侦查科已经在调取监控确定计划了。”
“恭敬不如从命。”
这时突然一个视频电话打进Vale手机,小警员连忙把送去取证的手机拿过来给了Vale,又带他换了个房间。
“快,定位。”
岑寂立马紧张起来。
仍是熟悉的变声器处理后的声音。
“还说你不心疼,这不就报警了么?不过小家伙都说了他只想让你给他的公司投资而已,真是辜负了Merrito先生您的一片深情啊。”
楚凌烟此刻已醒了,只是眼睛被黑布蒙住,嘴也被胶带贴上,他忽然剧烈地呛咳起来,但气又无法从口中出来,脸上不一会儿便青紫一片,绑匪忽地挂了电话,Vale几乎要把手机握碎,左手已被掐得流血。
Vale把手机重新递给了小警员出了房间。岑寂有点无奈地笑笑说:
“Merrito先生,手还是再上个药吧,定位与绑匪发来的位置一致,但那儿荒无人烟,我们会想办法部署警力的。”
“岑队,红外结果显示里面共有五人,受害人的体温很低。其中一位绑匪手上拿了一把枪,其他不确定。”
“他刚刚可能是胃痉挛又或是胃出血了,如果两小时内不把他救出来他可能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
Vale明明急得快疯了却仍然快速地思考着。
“后遗症?”
岑寂对Vale的分析能力很感兴趣,他不管是陈述事件还是取样都很有警局内部人的味道。
“我也是他的主治医生,他患克罗思与胃癌,如果不按时吃饭后果很严重。”
Vale似乎看出了岑寂话中有话。
“我大学也学了刑侦专业。”
绑匪此刻又发来一条短信,小警员连忙拿过来给岑寂看。
“还不过来?你家小情人的身体可撑不住了哦。”
“Merrito先生您有持枪证么?”
岑寂忽然问他。
“有,怎么了?”
岑寂笑了笑从腰间拿出了两把枪。
“挑一个你喜欢的。”
“岑队!”
虽然他们是用中文对话的,但小警员仍然明白了岑寂的意思。
“出了事我负责。”
岑寂态度很随便。
“让阻击手就位。”
Vale对岑寂说:
“我想练个手。”
小警员突然被Vale撂倒,与此同时Vale与岑寂都用枪指向了彼此的太阳穴。
“身手不错,去吧。”
“谢谢夸奖,我也觉得。”
“Merrito先生,把手举起来,手机扔远。”
还没等Vale进建筑内部他就被绑匪拦住了。
“不介意我搜个身吧?”
绑匪戴着面具,声音仍然是一串电音:
“外套丢这儿,帽子摘下来。”
Vale在脱外套时将腰间的枪揣入毛衣的袖管中,又在摘帽子时将枪掩在帽子后卡了一个视角。
绑匪甚至还用金属探测仪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但Vale将枪从帽中拿出又藏入袖管之中,枪在最后又被他别了回去。
绑匪的态度意外的和善了起来,他们将Vale带到一个像会议室一样的空房间之中。
“Merrito先生,签完字您就可以走了,和您的情人一起。”
协议的内容将他名下财产转让到近万个账户上。协议本身不违法,一发到他的雇工手中就能立刻执行。
“当我们检测到转账完毕时人质就可以交给你了。”
“先带我看看他还活着吗?”
Vale一副极随意的样子,甚至还笑了笑。
一个绑匪走在他前面带路,而另一个人用步枪抵着他的腰走在后面。
在顶楼尽头有个房间,那里没有窗户,还有一盏极亮的灯。
“岑队,阻击手到位了但是没用啊。”
队员十分焦急地向他汇报。
“没事。”
岑寂向来是随意的样子,这会儿还在喝咖啡,模样悠闲极了。
“让二队潜入三楼隔壁的房间。”
他又喝了一口咖啡。
“Merrito会给你们发指令的,照做就行。”
Vale按计划拖延时间等警员潜入。
“你管这叫活着?”
其实Vale已经看出楚凌烟状态还行只是闭上眼。他嘴角和胸口都有咳出的血迹。
绑匪上前摇了摇他,楚凌烟咳了一声。
“你居然会来。”
楚凌烟从Vale那一句话中便知道Vale在拖时间。楚凌烟特地用意大利语好让绑匪放心。
Vale估摸着时间二队已经到了。他和绑匪说:
“人活着就行。”
走到三楼时Vale一闪身,二队的人就把两个绑匪拖走了,其中一个绑匪扣响了扳机,楼下的绑匪立刻警觉起来。
“二队注意有一名绑匪正在向你们靠近。”
“三队已从天台进入四楼。”
被拖走的两名绑匪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Merrito先生,现在一个人上楼,让你的警察朋友们撤走,我并不在意你们手上两个绑匪的死活。”
Vale示意他们全部撤走,真的自己一个人上了楼。
两个绑匪又重新聚在了楚凌烟身边。
“让四楼的人撤走。”
Vale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照做。
楚凌烟的手以一个极别扭的姿势扣动了长筒靴中的左轮子弹从靴子侧壁飞出。
“砰。”
“砰。”
两名绑匪的步枪同时被击落。
绳子被楚凌烟用手枪打开,他将一名绑匪钳制在地上,银色的左轮抵在那人心脏之上。
“砰!”
“Vale!”
楚凌烟猛地回头,他身下的人不知又从哪儿抽出一把手枪击中了Vale。银色的子弹穿过Vale的胸膛带出一条血线,鲜血浸了Vale满身。楚凌烟扣动扳机。他身下的人同样被鲜血染红。
警队的人一齐拥了进来,最后一个绑匪被制住,很快有人拨通了急救电话。楚凌烟眼上溅满了鲜血,胸口似有玫瑰盛开,白色发丝亦被染红。
他沾了满身满手的血,腹部的痉痛在此刻爆发。
岑寂将楚凌烟拦起,用随身的手绢帮他擦了擦脸上的鲜血。
“Merrito先生一定很幸福,一觉醒来就能看见天使。”
楚凌烟将手从岑寂手中抽出,跌跌撞撞走到Vale身边。已有随身的医务人员在给Vale做简单的处理了。
他半跪在Vale身边,Vale抬起手轻轻抚上楚凌烟的脸颊。泪水似珠玉璀璨,落了Vale满身。Vale银色发丝散乱,面色如纸,溅了满脸的血珠是他脸上仅有的血色。
楚凌烟金色的眼睛真的很亮很亮,Vale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仿佛陷入了无底的深渊,他沉入海底之中,五脏六腑都被海水塞满,知觉被尽数吞没,但他似乎还能在漆黑海底中看见阳光。特别暖,特别亮。他想抓住却终究脱了力。
岑寂此刻拍了拍绑匪说:
“你们干什么不好,非得绑他们,你看看这鸳鸯怎么能拆!不仅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我们还要跟着加班。”
绑匪被吓得半死,连忙点头称是。
“你有女朋友么?你今天早饭吃啥了?你生日几号?”
绑匪一连回答了十几个问题,岑寂也一连问了十几个问题。
“你老板是谁?”
“John·Conoti.”
绑匪刚脱口而出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去查吧。”
Vale拍了拍身边的小警员,他都看呆了。
“岑队威武。”他立刻拨通了技侦的电话。
救护车来时Vale仍在昏迷之中,楚凌烟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处理的很及时,患者由于大出血昏迷,目前还未脱离生命危险,楚先生您的情况更严重些,先把这些药吃了吧。”
小护士塞给楚凌烟一大把花花绿绿的药。
“Vale先生有亲属么?他需要输血。”
楚凌烟被这么一问才发现自己对Vale的家人可以说一无所知。除了Vale逝去的双亲,他竟不知道Vale家里还有哪些人。
他飞快地拨通了自己还在松市的秘书的电话。
“麻烦你现在去我家隔壁的那栋房子一趟,找Yoram先生,电话不挂,我等你找到他。”
小秘书行动挺迅速的,在松市晚上11点还在公司里,她五分钟就跑到了Yoram那儿。
“把电话给Yoram。”
“Yoram先生,Vale他有哪些血缘比较近的亲属么?他需要输血。”
Yoram听起来快哭了。
“我不是他的亲属,但我和他的血型一致,老爷他,他还好么?不用验血型了,O型血Rh阳性,他还活着的亲属没人能给他输血。”
从松市飞来就算用直升机也要八个小时,
Vale搞不好尸骨都凉了。
“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Yoram先生,谢谢你。”
楚凌烟和护士交代了一下情况后立马给佛罗伦萨的区域总管打了个电话。
“麻烦您帮忙找一个O型血Rh阳性的人,我付十万欧元的酬金。”
“我就是,您在哪儿?我过去。”
“Laneggi医院。”
楚凌烟觉得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有过好运,不过后来想想也是,这种在意大利最常见的血型要是都找不到才有问题。
到了医院后Vale立即被推进了手术室,而楚凌烟也不得不去做检查。
“楚先生,您胃癌只是早期,现在做手术治愈的几率很大,为什么不考虑一下?”
“进行性骨化疗使我需尽量避免毛细血管出血,一旦手术可能使钙化现象扩散到其他部位。而且我的情况有点特殊,外部肌肉群的创伤会使致病因子快速扩散,目前他们可以说处于休眠状态。”
“您现在有服用药物么?”
“有的。”
“那就这样吧,控制的还不错。”
医生也很无奈,这孩子也是倒霉,怎么就碰上这么罕见的病。
“这次胃部的血液样本里没检测出相关基因,暂时还不会发病,放心。”
医生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楚凌烟也是参与了一个多种混合型遗传病患者的DNA测序项目,才发现他第四对染色体上的基因发生了突变。
他希望自己永远不要病发。不过正常的患者也是到二十岁之后才出现呼吸衰竭,照这样推算也许到五十多岁才会影响他的生活。
刚出诊室区域总管就站在门外,手里还拿了个饭盒。
“楚总,您肯定没吃饭吧?”
“谢谢你,Vivi。Vale他还在手术么?”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还在昏迷状态。”
楚凌烟这才松了口气,接过Vivi送的饭就去了Vale的病房。
“医生,请问现在Vale情况怎么样?”
“楚医生?好久不见,病人情况还好,子弹从右胸肋骨空隙穿过去了,但他的血管较细,而且血小板含量偏低,不过在正常范围内,加上有旧伤,所以手术耗费的时间比较长,不过血源匹配度还可以,问题已经不大了。”
给楚凌烟解释的医生是他从前在医院实习的熟人,不过他捂得严严实实的又不在原来的医院,也难怪楚凌烟没认出来。
“好久不见,辛苦你了Leo。”
“这会儿麻药药效应该还没过,他怎么醒了?”
Leo急匆匆跑到床边,楚凌烟也连忙回头。
“别动!”
Vale想起身但只能轻轻地动动手指。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用手指在楚凌烟掌心写了两个字:
“吃饭。”
“好,你别动了。”
Leo确定完Vale的生命体征都正常后就十分识趣的走了。而楚凌烟想到Vale的旧伤又是一阵心疼。
楚凌烟没敢吃多,那样反而会让他的胃不堪重负。
他忽然哭了,眼泪一滴一滴滴在汤里,泛开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