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记》大眼蛙

25、是敌是友

　　“你还好吧，忍着点好吗，白天我才能带你回城看医生。”
　　勋用尽量温柔的语气说道，希望通过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好难受啊，我要死了吗？”女孩眉头紧蹙，声音细若游丝。
　　“不会的，你只是发烧而已，是会有点难受，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你抱着我好吗？”她柔弱的神情惹人怜爱，谁能忍心拒绝。
　　“不行！”勋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断然拒绝道。
　　先别说男女有别的思想他还是恪守不移的，单是两次三番差点置他于死地这点，就令他不敢对这狡诈多端的魔女生出非分之想。之前虽说也有过亲密接触，但那是情况紧急迫不得已，现在却不一样，谁知道她是不是心怀不轨。
　　“人家好怕，抱一会都不行吗。”女孩软语相求，美目凄迷。
　　“没……没什么好怕的，我在边上看着呢。”
　　勋之前从未听过“人家”这么有小女儿家情态的词自她樱唇吐出，又是以一种半哀求半撒娇的腔调说出来，纵使钻石心肠都差点溶化了。
　　“你是不是害怕人家了。”
　　女孩突然哽咽道，说完便开始抽泣，脸埋进如云秀发里，香肩不住的耸动。
　　悲伤的气息迅速渗透每一寸空气，风儿止住脚步倾听她的哭诉，星儿知情识趣的调低亮度表示同情，连月儿都躲回云中香闺偷偷抹泪。
　　勋并非没见过女孩子哭泣，但他做梦也没想到本该心如蛇蝎的魔女竟会变成这样，登时阵脚大乱，又是尴尬又是狼狈，束手无策不知所措，只得愣在那里。
　　“我不是……，唉，这样……我只握着你的手……行吗？你会不会……不那么害怕？”
　　再愣下去恐怕天都要下雨了，勋惟有作出妥协，他已经不能再禁受任何一点刺激了，否则连最后一道马奇诺防线也要崩溃了。
　　“嗯……”
　　女孩梦呓般应了一声，别过犹带泪痕的俏脸，轻轻贴在勋的肩上。勋战战兢兢的握住她纤美腻滑的玉手，心跳如小鹿，噢不，如大象乱撞，小鹿是形容女生的。
　　“有好受一些吗，如果你还是觉得难受，我们说说话，说着说着你就睡着了。”
　　勋其实已经又累又困坐直身子都觉得困难，他努力撑开眼皮，咬紧嘴唇，否则先睡着的准是他自己。
　　“你说吧。”女孩道。
　　“你……你有名字吗？”身为一个优秀的雇佣兵，勋的专长很多，但绝不包括陪聊。
　　“我叫爱儿瓦。”
　　“很好听的名字。我叫勋，功勋的勋。”他每次介绍自己都会这样说明一下，省得别人再问。
　　“什么嘛？为什么叫那么奇怪的名字？”
　　“呃，这个那个，是因为……唉，名字只不过代号而已，高兴就这么叫了，没别的原因。”
　　勋闪烁其词道，这个名字并非没有来由，但他实在羞于启齿。
　　思绪飞回十八年前，一个弃婴在街角被人捡到，好心人看到婴孩憋得通红的小脸，便帮他解开襁褓，在嘘声中，婴孩□□和精神都得到了升华；此后他就喜欢一个人咿呀道：“嘘——嘘——”，结果别人索性都管他叫熏；后来多娜又帮他改为勋，意在希望他将来能成就一番杰出的功绩。
　　“才不信哩，你不愿说就算了。”爱儿瓦一眼就看出他是蓄意隐瞒。
　　“那个……你有什么亲人朋友吗？”
　　“没有。”爱儿瓦先是摇了摇头，陷入深思中去，忽然秀眸一亮，喜滋滋道：“你就是我的朋友。”
　　“朋友？”勋失声道，他无法接受前后相反的关系转变。
　　“讨厌，干嘛那么激动的样子？难道你还把我当成敌人？”爱儿瓦不满的白了他一眼。
　　“我们本来就是敌人！”
　　勋脱口而出，想收回已经来不及，那么直接的把事实说出来未免太打击人了，他有些后悔。
　　爱儿瓦出乎意料没有过激的反应，但是神色黯然，轻轻挣开了勋握住的手，脸也转向了一边，看不到隐于秀发里的表情。
　　“对不起，你就当我没说过吧。我们说点别的好吗？”勋害怕又惹得她伤心流泪，慌忙道歉。
　　但无论如何，对眼前这个魔族女孩他虽是起不了杀机，亦没法视其为朋友，他打定主意越早离开这个危险的定时炸弹越好。
　　“我看你也累了，那就好好休息吧，兴许一觉起来烧就退了。”
　　勋见爱儿瓦默不作声，也懒得给自己招惹麻烦了，遂起身到一旁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