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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故友相见 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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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家,书房外的走廊上,人影耸动。
被留在门外等候的展缨散漫地徘徊着,不时看一眼书房的方向。那处有阵法作为隔断,半点声音不透,十分安静。
唯一不那么安静的,或许就是巴巴地等在门前的那几个花子昼的手下了。他们偶尔会向展缨所在的方位瞥上那么一眼,然后窃窃私语起来。
换作是旁人或许会好奇或许会不满,但是展缨对这种目光与试探实在熟悉不过,根本懒得搭理这几人。她现在最在意的当然是在书房内与花家家主议事的子夜,以及那个坏事的花子昼。
至于坏事的原因,早在回来时,就有暗卫上前向子夜禀明花梓朔被关进地牢的事情。
只能说当时子夜的脸色是一种怒极反笑了。
展缨现在回忆起来还觉得那个表情实在吓人,忍不住屏息了一会儿,又大口呼吸起来。她往走廊外探头看去,天空已蒙蒙亮了,心里直犯嘀咕:这事需要讨论这么久吗?
“噔噔噔”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展缨疑惑的思绪,她转头看去,一道属于女子的身影正飞快地朝书房处奔来。
她靠近的速度很快,展缨几乎没过多久就辨认出了对方。
花夫人,花家家主的妻子,也是花子昼和子夜的母亲。
她今日依然是独自一人,不过神情慌张,有一些愤怒......
展缨稍稍思考片刻,余光瞥见那候在书房前的几人,他们只看了花夫人一眼便收回目光,显然不怎么尊敬她。
于是展缨三步并作两步,迎面朝花夫人走去,脸上表情严肃,侧身行了一礼,道:“夫人好。”
疾走着的花夫人仿佛被这一声问好叫醒了似的,她放缓了步子,脸上挂起一个不失分寸的笑容:“展姑娘不必多礼,我听说子夜回来时受了伤,家主还召她问话,有些担心,便赶来了。”
撒谎......不过展缨不打算戳穿她,只是安慰道:“夫人莫要担心,我与子夜统领是一道的,有人替她处理好了伤口。议事也应该快结束了,不妨在这儿等候片刻?”
“那便好,我也能放心了......”听她这样说了,花夫人紧绷的身体都舒展不少。
展缨收敛了严肃的表情,一边继续徘徊一边思考起这位行迹怪异的夫人。
她非常关心自己被剥夺姓氏的女儿,她身边从来没有任何婢女和仆从,她好像不怎么受到重视,但是花家内务又确实是她在打理的——这一点还是从花梓朔那里听到的。
真是奇怪啊,展缨不禁想到。
她还没咂摸出来个究竟,便听到书房门吱呀一声响了。展缨转身看去,那位花夫人已经快步停在了书房门前,正拉着子夜的手,目光殷切,一连问了些问题。
子夜脸上的惊讶转瞬即逝,随后恢复了如常的冷淡,应了几句,从口型看约摸是让花夫人别担心了,快回去之类的话。
这边母女情深,那边从书房内跟在子夜身后出来的人却是不乐意了。
花子昼顶着一张两边高高肿起的脸,冷哼了一声,带着自己那几个手下走了。路过展缨时,他还狠狠地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无能狂怒,展缨在心中评价了一句。
她继续侧头观察着花夫人和子夜,她们连目光都没移动过,一个看自己的女儿,一个习惯地略微移开目光,看向对方身后的走廊。
二人短暂的对话即将结束,书房门口却忽然又传来一道男声,展缨知道,那是花家家主,他说:
“梅儿,你怎么——”
听到这声呼唤,花夫人的神情瞬间僵硬下来,松开了原本握着子夜的双手,呆呆地站在原地。
然后她眼含热泪地跑了。
跑了?展缨忍不住挠了一下头。
“我们走吧。”子夜不知何时停在她面前。
展缨应声,临走前看了花家家主一眼,他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
还未走出几步,一根白玉简被递入展缨眼中,她讶然抬眼。
子夜目不斜视道:“拿着。”
“不是说只有一根吗?”展缨疑惑道。
“这是夫人给我的那根,”子夜言简意赅,“刚刚在书房,我要走了花子昼那里除了他以外所有的论道会邀请。”
干得漂亮!展缨在心中赞了一句,不客气地接过白玉简,道了一声谢。
子夜活动了一下手腕,道:“但是保护他的事情我们也要负责。”
好吧,这是对我的考验......展缨撇了撇嘴。
——
太隅城,新旧交替的这一晚。
姜梧买了一盏兔子灯,又买了许多零嘴揣进储物袋,现在停在一个卖首饰的摊子旁边,对着一堆剑穗挑了又挑。
卖首饰的大娘瞧她年纪轻,穿着打扮不像缺钱的样子,向她推销起其它饰品。姜梧连连摇头道:“不了不了,我挑几个剑穗送师妹她们。”
大娘还欲继续推销,却瞧见姜梧袖口的剑纹和波纹,再一看她身上黑白两色的衣物,便不多言语了,只是把那堆剑穗再推得近了些。
挑好了剑穗结完了账,姜梧继续漫步在街头。
周围人间烟火熙熙攘攘,满目火红喜气,唯有她像是从什么水墨画中孑然一身走出来似的。
收回停在几个嬉闹孩童身上的目光,姜梧分外想念起玄水峰上的日子。
她正犹豫着是再逛一会儿,还是回客栈里写信顺便把礼物捎回玄水峰时,一朵金红交错的烟花于夜空中热烈地绽开了。
流动的人群停下脚步,纷纷仰起头,姜梧也不例外。
伴随绚烂的烟火腾起,新的一年就这样到来了。
等最后一朵形如火凤的烟花散去,人群才缓缓地又游动起来,姜梧也怀着雀跃的心情,转身准备回客栈了。
“阿梧,好久不见。”
比她矮上一点,眼下一道长疤的女子双手抱胸,一袭深蓝色的谌山服饰,正停在她身前两步外。
“好久不见啊,”姜梧上前两步,双臂一伸,给了对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也不算太久吧,毕竟还一直有写信给你呢。”
周溪晴低低地笑了一声,道:“你现在是金丹中期了?”
“对啊,怎么了?”
在她颈侧的呼吸沉重一瞬,旋即恢复正常:“没什么,上次在信里忘记恭喜你了。”
姜梧这时已经松开了她,搂着她的肩膀,大方道:“这么客气做什么?”
周溪晴没搭理她这句话,而是问道:“你想不想夺下论道会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