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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毁尸灭迹 昨晚又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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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又下了一场雪。
绯云树上红花静绽,枝头积雪,展缨照旧在城中转了一圈,依然没有发现前几天夜里袭击自己的西域人同伙。
而被子夜审问的两个西域人似乎是铁了心一字不发,中途展缨也尝试了利用幻术进行审讯,不起作用。
这位年轻有为的暗卫统领鲜少碰见嘴这么硬的货色,一直憋着股劲,在等幕后之人被展缨这个“饵”钓起。
不再多想,买了些暗器护身,展缨决定打道回府,明日再出来晃晃。
她刚一迈出店铺,便瞧见雾蒙蒙的天空中,一团又一团的雪落下。展缨摊开手去接那一点雪花,她是南疆人,虽然来北境有段日子,但对看雪这件事总是乐此不疲。
微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展缨甩了甩手,走下台阶。
街道上一切如常,有的人撑起了伞,有的人则加快了脚步。
展缨裹紧了身上的斗篷,拉低帽檐,以抵挡忽如其来的冷意。
她搓了搓快冻僵的手,往离得最近的花家武馆快步奔去,只是僵硬的感觉从手指蔓延到了身体。
不好,他们来了......展缨不再犹豫,在同步逐渐滞涩的思绪中催动幻术,试图摆脱困境。
四下寂静,天色昏沉,她身后传来一声阴恻恻的低笑。
头皮一麻,展缨果断利落地转过头去。
死也要当个明白鬼!
来人脖颈上那根明晃晃的蛇形金链让展缨下意识摸索起子夜留给她的木牌。她的手刚刚摸到木牌边缘,动作却再次僵硬起来,额头冷汗涔涔。
“怎么不继续了?”来人饶有兴致地问道。
子夜不一定是这个人的对手,而且他就等着我背后的人出现......展缨转而去寻找另一个物件。
那是姜梧留给她的剑穗。
没有得到回答,对方那如蛇一般阴冷的狭长双眸中闪过显著的不满。他手中一团阴冷的灵力逐渐成形,向展缨游动而去。
它还未能触碰到她的衣角,一道气息清朗却极具杀意的剑气便将它斩断在半途,直冲那人面门。
一滴、两滴,滚烫的血落在展缨脸上。
她错愕的目光落在那人逐渐四分五裂的头颅上,刺目红色与那狰狞痛苦的表情交织成一幅诡异的画面。
昏沉的天空,无人的街道,场景缓慢破裂。
眼前的敌人如烟消散,展缨握紧手中剑穗,直觉告诉她,里面的剑气还残留着。
没有一丝一毫要停留的意思,她拔腿就跑。
此刻她的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低笑,伴随一句疑惑的问话:
“玄水峰?”
展缨一边忍耐着头皮都要炸了的恐惧感一边步履不停,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快跑!
底牌都给人知道了,再不跑不是被杀就是被抓!
就在此时,街角处转出来身着月白长衫的花梓朔。他看见展缨飞快朝自己跑来,神情有一瞬间迷惑,犹豫片刻还是上前欲拦住她,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展缨微微侧身露出后面对自己紧追不舍的西域男子,他个头很高,气质阴沉,唯有戴在脖颈上那根金蛇链闪闪发亮。
“请问您是?”花梓朔不知为何仿佛没有察觉到来者不善,反而开口询问起对方身份。
一旁被拦住的展缨急得恨不能直接打晕花梓朔逃走。
那西域男子停下脚步,不言不语,身上有极阴暗的气息涌出,朝花梓朔攻击。
花梓朔反应很快,身前阵法展开,拦下这一击。
二人迅速纠缠到一处,花梓朔召出一柄柳叶刀,一时间占了上风。那西域男子身形诡谲,躲避动作极快。
展缨本来是要跑的,脑海中念头来回转了几下,她摩挲了一下手中的剑穗。
电光火石间,花梓朔只听见一声“快躲开!”,他听见剑气破空的声音,毫不犹豫地往侧边一让。
他看见那西域男子的头颅寸寸碎裂,身体扑通倒地,红白相间的液体流出,有几滴血溅在他的脸上。
而手握青色剑穗的展缨,灵气几近枯竭,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
“你,你怎么把他杀了?”花梓朔的语气有些惊慌。
展缨似是不堪重负地发出一声喘息,道:“他们知道我认识你,只要在城中打听打听就明白是谁在监视他们......”
“是子夜姐吩咐你的?”花梓朔擦掉脸上的血,看了看尸体。
展缨点头,她靠着调息逐渐平复下来。
花梓朔没多问,道:“把尸体带回去给子夜姐吧,这里我会处理。”
“你?”展缨并不相信他。
“我知道我给你没留下什么好印象,”花梓朔单刀直入,“但是这件事你没办法一个人处理好。”
无法反驳他的展缨只能从地上拎起这具尸体,以幻术进行了遮掩,快步往和子夜约定汇报的地方走去。
留在原地处理血迹的花梓朔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
日夜兼程赶往太隅城的姜梧此刻正于半途的一间客栈稍作休息。
外面细雨绵绵,里头人声鼎沸。
“要我说,这今年啊,谌山办的论道会还得是谌山弟子拔得头筹。”
“你这话说了同没说一样,谌山怀逸真人的大弟子赵岭雪可是天生剑体,百年难见的剑道天才啊。”
“言过其实了,论天生剑体,西极玄水峰的收徒要求最低就是天生剑体了——若那赵岭雪是个女子,怕是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闷头在西极苦寒之地修炼啊。”
一旁喝着粗茶的姜梧听到这话差点笑喷。
不过真要说赵岭雪是女子的话,那本书可能就真成杜撰的了。
姜梧继续听别的修士东扯西扯。
“这玄水峰,好像多年前那伏魔之战后,便再无弟子下山了?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派人参加论道……”
“这门派还没消失也是挺奇怪的。”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玄水峰在谌山剑修起来之前可一直都是剑道独绝。也就是近年,那南北双剑失踪后,才沉寂下来的。”
坐在角落里的姜梧收起了笑容,微微失神。她伸手抚过为霜的剑柄,默默地叹了口气。